22、第二十章 为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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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师叔入世行走，就没有想过要给自己起个别号吗，或者是打算由天下人来定？”慕沧流单手支着下巴，另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白玉桌面，显然是十分惬意。
桌子不大，胜在打磨细致，雕琢精巧。小巧茶壶端正摆放正中，两人面前各置一杯。杯内琥珀华光，薄雾袅袅，腾空不散，很快便氲出一室异香。
赵鸣鹤坐在慕沧流正对面，正沉心闭目，由茶悟道，忽然听他发问，也就顺势敛气睁眼，答道：“没有。”
道魔战场说白了就是一处秽地，算在昆仑境内。说远不远，说近也算不上，总之两个人御剑化光也要不了多久。
然而慕沧流自持身份，又讲究惯了，完全看不上御剑飞行这种导致衣袂翻飞的方式，正好太虚山在临渊城有弟子驻扎，干脆就公器私用把挪了一艘小型云舟来。
他们此刻便在云舟之内，品的也是慕沧流珍藏的上好“涸泽”。这是种长在寒潭之底，寒潭每涸一次便长一叶的珍贵灵材，涸泽之名也是因此而来。
连那套他随意翻出的茶具，都是年份不差的灵心玉所雕。赵鸣鹤虽对这些珍奇虽然没有太大概念，但也不得不承认，慕沧流确实是个会享受的人。
“入世行走，总得有个名号才行。再说，昆仑秘境之后，中域那块百年一更替的奇卷也要出来了，到时候排名肯定要争。再十年书院也要换一批新血。”慕沧流与他细细盘算，“而且有传言说北境和极西那边的两个大势力也有要出世的打算。”
“师叔你可是这代的独苗，怎么能在气势上输了人家。”
居然十分有理有据。
赵鸣鹤想了想，告诉他：“我不是这一辈的人，不合适。”
又问道：“这一代的太虚首徒不入世吗？”
慕沧流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冷哼一声：“那小子不堪造就，无需再提。”
赵鸣鹤倒有些好奇了，能当上首徒，资质肯定不差，怎么会被评为不堪造就呢。只是看慕沧流显然不愿再说的脸色，也就没有追问。
“师叔真的不准备起个别号吗，千年之前师公的名号可挂在奇卷榜首挂了一百年呢。”慕沧流略带遗憾，“那之后，太虚山已经很久没有上过榜首了。”
赵鸣鹤从来没听长辈说起过别号的事情。
“师叔的别号是什么？”他问道。
“切玉秋霜。”慕沧流毫不思索，随即一愣：“......师叔？”
赵鸣鹤点头：“家师孟怀礼，但师叔不收弟子，传人仅我而已，没差。”
还想再详细解释，就看见慕沧流摆摆手：“师尊与我皆是术法一脉，但我兼修剑术，如此这声‘师叔’算得上是名正言顺了。”
又继续先前话题：“孟师公别号清都山水。”
赵鸣鹤觉得有点不对:“师父别号倒是他的风格，倒是师叔，我以为他会取什么剑荡千山之类的别号。”
慕沧流摇头，表示不对。
“哈，师公的别号确实是旁人选出来的，但他自己也不是没有想过，只是掌门不允罢了。”
赵鸣鹤眼睛一亮，虽然已经极力按捺情绪，但面上还是不自主流露出几分来。慕沧流看他的这副似期待似渴求的样子，了然一笑，继续道：
“师公那段时间很是狂放，天底下也找不出比他更自负的剑修了。偏偏同辈人又打不过他，老一辈碍于面皮也不好动手教训，无奈出手，尽力是以大欺小，不好尽全力一个大意就是被剑砍到浑身破破烂烂，半点高人形象都无。”
毁人形象，这确实像是曲怀章年轻的时候能做出来的事情。又想到两位长辈偶尔争执时抖出的一些黑料，赵鸣鹤不禁笑出声。
他忽然觉得，自己或许距离师叔也没那么遥远了。
“按照师公的意思，他原本是要叫‘云巅留剑’的。这个别号由于太过于狂放，有违本门向来的自谦之道，被掌门毫不留情地否决之后，负气烧了整栋楼的藏书，被罚了面壁三年。说来......那时我才刚被师父领入门呢。”
说着说着，慕沧流眼中也涌现出几分怀念来。
“后来师公再出来，切玉秋霜之名就已经传遍了。”
“云巅留剑啊......”赵鸣鹤喃喃，竟然有些失神。
只有剑道为峰，敢轻天下的人，才能想出这样的别号吧。这和他人的赞许与肯定没有关系，是一种完全基于自身实力的睥睨豪气。
他脑中那个身影鲜活了几分。幸为后辈，又遗憾不能亲眼见到长辈当年风采。实在是纠结。
索性就不去再想了。总有一天，他会堂堂正正去挑战心目中那个巅峰的。
不在当下，却终有时。
理了理思绪，他对上慕沧流的眼睛，一字一顿：“我严格来说不算门内人。”
慕沧流不解，正要问，又听他道：“我想用云巅留剑作为别号。”
慕沧流闻言大笑：“自然，只要师叔愿意。”
到底还是年轻。口口声声否认说道不同，可心里还是不自主去追逐那个人的啊。
就像他当年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章 为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