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一章 战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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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叔可清楚道魔战场的来历和一些规矩？”慕沧流走前特地问问他。
他身负太虚要职，又兼在书院有不俗的地位，公务繁忙，哪怕确实有心为赵鸣鹤护道，也不可能陪他他进入战场。事实上，之前的切磋与这几日的逗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赵鸣鹤沉吟，他只知道道魔战场是一般长辈会送优秀后辈去历练的地方，环境恶劣，危机四伏，至于其它，也未见过相关记载，《揽物志》上对此也是语焉不详。便老实回答道：“未曾知晓。”
慕沧流顿感头疼，小师叔什么都好，就是有些方面脱节严重，自身涉猎领域也是过于偏僻。一点大派继承人该有的样子都没有。
只是借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去埋怨那两位教导无方啊。
“那我便长话短说。”略作思索，将语言组织好后担心太过简略，随即又见他毫不犹豫自我否决，“不成，还得细说。”
恰逢身上玉筒一阵震动，慕沧流索性掏出玉筒，神情冷肃，表明有事还须推迟：“若是这点事情都无法处理，留你们何用。”
他传音并未刻意用神念遮掩，赵鸣鹤也就听了个清楚，心下有些愧疚，正要开口，就看慕沧流收好玉筒，朝他看过来，神色陡然柔和：“无事，听我说细说便好。”
“道魔战场，说到底要归结于秽气聚积之地。邪道有二，一是自身甘愿图一时强大，以凡身入邪道，主动吸纳秽气，残杀生灵；二则是秽气以地利之便，主动侵蚀生灵，改变地气，滋生魔物。”
“而秽地之所以沦为战场，则是因我辈修士须维护天地清气以正时序，势必要抑制秽土扩散；而邪修与魔物则是依赖秽气才能强大，势必侵占土地。常年冲突之下，双方也就默契，直接当作战场了。”
赵鸣鹤不解：“那邪修不是尽占地利吗？”
慕沧流点头，“对这也是我接下来要说的。”
“道魔战场，除却各派轮流选出来的驻扎人手镇场和特地以此试炼的修士外，多是自发的散修或外门弟子，师叔可知为何？”
“自然是为了捍卫正道。”赵鸣鹤毫无迟疑，直接答道。
在他心中，除魔卫道，匡扶正义之事，就好似凡人吃饭喝水一般理所当然。
慕沧流失笑，看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中又升起几分隐隐的担忧来。
“非也。”他道，“他们之所以前仆后继，是因为除了少量邪修之外，秽地大多是神智不清的魔物，物极必反，那些魔物死后，体内剖出的反而是最纯粹的清气结晶。”
“这东西，于自己，可以提高修为，不为资质所限，便是用不上也能转手卖出去，赚上一笔，可比去灵山挖矿划算多了。”他语气渐渐讥诮起来，“最初本来是由我们轮流清扫战场，不论散修还是门内弟子，皆以贡献分配晶石，公平至极，就是论伤亡，也是几乎我们的人手损失。”
“人心不足蛇吞象，也就是百年前吧，那些外门养的白眼狼和散修联合起来闹了一场，反倒是我们占尽地利阻挡人家机缘了。”
“呵，一群生也无用的不惜命蠢物。”慕沧流评价道。
赵鸣鹤没见过慕沧流如此刻薄的样子，他觉得，纵然慕沧流性格像水一样多变，翻脸比翻书快，可本质还应是宁静温柔的，这样的刻薄，反倒是情绪失控的征兆。
也不好贸然开口引得怒气更旺，只能听他继续。
“修为低下，心性不佳，有些修士贪婪过度，早已不知不觉沦为秽气载体，除却一副皮囊半个脑子之外，行事早与魔物无异，师叔遇见，直接杀了便是，遇到求援，冷眼便好。”
赵鸣鹤又不傻，听他后来这带着腾腾杀气的一番话，心中约莫有了个底。想来是逃不开恩将仇报，争夺晶石残杀同门这一类的恶行，无外乎他会如此愤怒。
他叹了口气，两指并剑作拢，指间灵光闪现，如蜻蜓点水般，朝慕沧流眉心一点，浅近于无的蓝色水波自他指间扩散开来，“静心。”
慕沧流反握住他的手腕，制止了这个动作，道：“我无事，就不劳师叔挂心了。”
又叮嘱道：“师叔切记，战场之内，事事都需戒备，不可相信他人。”
赵鸣鹤“嗯”一声，表示知晓，随即正色，“若有为恶者，我自会诛之，但冷眼旁观之事我做不到。”
慕沧流总算知道之前心头隐隐的担忧是怎么回事了，原来在这儿等着，性情至善是好事，但在道魔战场这种黑吃黑的地方只有被坑的份，哪怕实力高于旁人也没用。
“你怎知那非诱你前去，杀你夺取晶石的陷阱？”他冷声。
“那若是真的身陷囹圄而不救，岂不是欠了旁人一份生死因果？”赵鸣鹤反问。
“防人之心不可无。”慕沧流坚持，“若是那些蠢物算计于你，这笔账又该怎算？你若不幸出事，他们承担的起？”
赵鸣鹤深深看他一眼，没有再继续提这个话题，而是说起之前的事情来。
“你可知，先前试探于我，逼我力竭，在我倒地之前，我想的是什么吗？”
“是我技不如人，过于托大，虽有遗憾，但见识到了不同的剑术，我并不懊悔。也正是因那一战，我的道心更加圆满。”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说得上是很轻，却像一个个鼓点一样敲打在慕沧流心上。
“现在，我的答案也是如此。”
“有些事情，要做了才知道。”
慕沧流都被他这种固执气笑了。
“师叔就没想过，若你不幸陨落，二位师公又当如何？太虚上下又当如何？”
“不会。”赵鸣鹤淡淡，“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我不幸陨落，我也已代收了一位根骨上佳的师弟。”
然后，他就看见蓝袍剑修冷哼一声，拂袖便走，头也不回。
“这......”
并不能说对方是气量小，只能说是关心则乱，可他又非孩童，许多事情自有一套衡量的标准，若仅仅因他人的好意与提醒就去改变，今后又该如何自处？心中莫名失落，不料本已离开的人突然折返，扔来一个小巧的锦囊。
他下意识伸手接住，刚想开口挽留一二，却见对方一言未发，转身就走，显然还在气头上。实在别扭。
赵鸣鹤本来想托他向玉祁与谢凭风捎个话的，看他转身就走毫不留情，也就只能作罢。
他叹了口气，神念稍微扫了眼锦囊内的物品，理了理接下来的安排，燃掉手中鸣信，转身踏入身后的那片秽地。
直到现在，他的下山历练，才算是真正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一章 战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