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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十九章 交谈 ...


  •   失去意识之前,赵鸣鹤脑中闪过许多,记忆情绪夹杂交错,而他逐流沉沦。

      昔日练剑的零星碎片从他眼前划过,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恒。他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也没想,遗憾与释然难分彼此,却全然没有不甘的影子。

      可惜此生再无向师长请罪的机会,遗憾再无缘仙道高峰。

      归根究底,却是自己技不如人,过于托大。

      没什么可以怨的,结束了。

      倒下去之前最后一眼,依稀是慕沧流衣袍上若有似无的浪花暗纹。

      慕沧流见人倒下去了,才慢悠悠收好了剑,理了理稍微有些乱的衣冠。哪里还有半分方才要取人性命的架势。

      “小师叔还是太小了啊。”他感慨一句,蹲下身去将力竭昏迷的人拦腰抱起,也不管刚刚被肆虐剑气掀到四处的尘土与打斗中折断的草木,化光便走。

      ——反正是张家地界,破坏就破坏了吧。

      赵鸣鹤再睁眼时,映目是一间全然陌生的屋子。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寒玉雕花榻上,衣服也被换了一身。

      寒玉榻的雕花是波纹,他衣服上也是绣着的也是波纹。偏偏还眼熟得很,正是慕沧流衣袍上的花样。

      任是再傻也能猜出一二了。

      恰逢慕沧流从屋外推门而入,看到他惨白着一张脸要起身,脚步也快了几分,上去不由分说就将人按住,柔声道:“小师叔内伤在身,消耗过甚,还是不要轻易活动的好。”

      赵鸣鹤将直接他的手拍开,一言未发。

      慕沧流微愣,低头正对上一双写满羞恼的眸子,黑白分明,清澈见底。

      “慕前辈,这样作弄于我,很好玩吗。”赵鸣鹤抿唇,也不闪躲,直直看着他,语气罕见地带上了几根刺。

      慕沧流莞尔。不得不说他这小前辈像极了所有不肯服输的少年人,却又远比他们纯粹坚定的多。实在是别扭可爱。

      “可若非生死一线,小师叔又怎会临场突破呢?”他眨眨眼,狡辩道,“若是我提前便于小师叔说好,又怎能算得上置之死地而后生?”

      赵鸣鹤颇有些纠结地皱起了眉,眼中又闪过一丝恼意,不答。

      好意是应当心领并感谢的,但这样随意且让人毫无防备,措手不及的好意却令他不知所措。诚然,他应该感谢慕沧流,可这样的带着强烈目的性的好意让他下意识不快,又不知如何说,只能让他闷在腹中,沉默以对。

      少年人明显纠结的模样看在慕沧流眼里,他于是笑得更开心了,并贴心地将对话引到了别的方向。

      “昆仑秘境开放仍有月余,不知小师叔是否有意随我前去昆仑一带的道魔战场,共抗邪修以历练自身?”

      “只可惜时间紧促,师叔公当年威名是不能重现了。”

      赵鸣鹤敏锐地觉察出几分怪异来。先前切磋之时也是如此,慕沧流刻意的刺激之言中,多是拿曲怀章作比。就好像笃定他一定会随前人脚步一样。

      “我有我自己的道。”我是上一代剑骨的传人,不是影子。

      屋内突然陷入沉寂,慕沧流面上一丝不虞,却仍压下耐心,反问:“哦,何以见得?”

      他之神色清清楚楚映在赵鸣鹤眼里。

      赵鸣鹤只觉得这个名义上的师侄太过霸道了,好意是如此,修行上也是如此,虽说确实有关心在内,却只想顺着他自己所安排与设想的来。

      他仰慕师叔的人格与剑格不假,但他是赵鸣鹤,不是第二个曲怀章,也成为不了第二个。只是想不通慕沧流为何看不透彻,只能说是旁观者未必就明。

      “我修的是有情之剑,出世之剑;我信因果冥冥,天理昭昭;历练之外,更有苍生。”

      “师叔以无情入道,弃世不为。向来嗤天意荒谬。万事皆从心,一剑斩红尘。”

      慕沧流挑眉:“那又如何?”

      “我是赵鸣鹤,不是曲怀章。”他垂眸,又将话重申了一遍。

      “太虚双璧已经是千年前的风光了,而我只是一个后辈。或许我身上有他们的影子,带有过去的痕迹,甚至是以他们为目标。”

      “我有自己的机缘与劫数,也有自己的天命。就好像你方才若是真下杀手,我也无法作为一样。但若是换成师叔,结果未必就会相同。”

      曲怀章和孟怀礼一般都会纵容他,而玉祁与谢凭风又因境界所限无法说清。

      可以说,在此之前,赵鸣鹤从未如此坦诚而毫无保留地向他人阐明自己的心意过。

      “或许我将来可能会另择它途,转入世为出世,但至少此时此刻,道心不悔。”

      这回轮到慕沧流沉默了,好一会,才听他淡淡道:“好一个道心不悔。十年之后,我在书院院座之位,恭候师叔。”

      他去掉了那个“小”字。

      “若是师叔失败,请与我回山,非大乱,再得不入世。”

      “然。”赵鸣鹤无异议,慕沧流如此好说话倒让他有些意外了,毕竟水的个性,向来比较缠人。

      “那我们何日前往道魔战场?”他又问道。

      “你不是......”慕沧流刚开口,便发现自己会错了意,忽然产生一种孩子难带的复杂之感。

      赵鸣鹤从未明确拒绝前往道魔战场,只言是自己不愿走上一条重复的路。

      “三日,待你伤好后我们便动身。”

      末了,还是不甘心,又问一句:“师叔就未想过十年之后败于我该如何?”

      赵鸣鹤反而笑了。

      “我辈修士,何惧一战?”

      “若止真步于此,又谈何承担天命。”

      “那我便等着师叔了。”慕沧流看他样子实在可爱,明明已准备以同辈论交、长辈之礼待之,却突然又起了作弄的心思。

      只见他忽然凑近,低声笑道:“师叔该多笑笑才是。这样,下一代的剑骨,才可能有保障啊。”

      “......”赵鸣鹤显然被他那句话吓得不轻。

      正想说点什么无心于俗务清正自持一类的话,便见到始作俑者愉悦地笑出声来:“果然,还是小师叔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十九章 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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