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一章 事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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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鸣鹤抿紧嘴唇，一言不发，剑意蠢蠢欲动，大有喷涌之势。在阁楼待客的修士也并非没有眼色，只字未言，只是毕恭毕敬地引着二人上了楼，挑了扇乌木雕镂的门，也不推开，做了个请的手势，却不退下，就这样等着。
玉祁会意，掏出赵鸣鹤先前给他的灵石，数了几块予他，问道：“够了吗？”他不清楚修界物价如何，也是存了试探的意思在内。
修士连道够了够了，又说有事通过房内玉筒吩咐便可，才下了楼去迎接其它客人。
只待赵鸣鹤开门，玉祁才发现屋内是别有洞天。烟霞泛彩，云雾缭绕，石崖突兀，悬壁高张。崖山一棵老松青冉冉，松下是石台石凳，边上还有两个供人打坐的蒲团。
也不管他反应，赵鸣鹤径直沿小径上了崖，寻了个蒲团，闭目静坐，就地调息。玉祁等他周身气平复后，才出声询问：“到底是何事？”
相识不长，但依赵鸣鹤好到可以说是怪异的脾气和修养，玉祁还真是猜不到是看到了什么，让他能怒到剑气差点失控。
“我不过是识得今世之事，方知乾坤变化，时时更替。而我于山中一隅，孤陋寡闻，深感惭愧之下，一时失态罢了。”赵鸣鹤垂眸，神色淡淡。“无需担心。”
玉祁心道信你才有鬼，也不知方才都差点当街拔剑的是谁，当下便打定主意要弄一份《揽物志》来，弄清楚是什么让他如此失态。
又问道：“那，现今又有怎样变化？”
赵鸣鹤这回没有再敷衍，示意他坐下详谈。玉祁便也学着他的模样端坐，等着他开口。
赵鸣鹤捋了捋思路，修界风气变化巨大，最后决定挑他认为重要的事先说。
“约四百年前，有位天工的修士发现，同一块灵石原矿之中，灵气可以相互牵引，惊奇之下，便邀请了几位术理的好友共同研究。接着便发现，只要以真气标记炼化，同一灵石中的灵气无论多远都可联系彼此，哪怕是被炼制成灵石液，此种特性仍然保留。便以灵玉为基，铭刻锁灵阵于其上，加入灵石液炼制，造出玉筒。”
“灵石原矿低廉，锁灵亦是小阵，极易联络，玉筒很快便取代鸣信。”说着，他手中变出一张纸，上有奇异纹路，光华隐隐流转。
“鸣信制作不易，不止要取青鸟尾羽，纸材更是要用百年以上的建木之心。便是使用时，也需先写好字于纸上，再凝神默念人名。真气为牵，恐有差错，自然比不上玉筒方便准确。”
说着他手中便有蓝绿火苗燃起，火光点点，煞是好看。而玉祁只闻得一声清越鸟鸣，便见手中火光凝聚，正是方才赵鸣鹤烧掉的纸张。
“收到传讯便闻青鸟啼叫，故曰鸣信。一张鸣信只用得一次，之后便与寻常纸张无异。”闻言，玉祁凝神细看，果然，纸上已无奇异纹路。
“长久性也比不得玉筒。”
“玉简一出便风靡，便有人依照那位天工道友思路，由灵气可携带信息而延伸，顺势在术理某次的交流小会上提出修界藏书改造的建议，由此，灵玉被开发出除却储存剑意，保留阵纹，传讯之外的第四种用途，存储信息。”
“有玉筒在前，便以玉简名之。比起厚重藏书，玉简自然轻便。且玉简以神念读取，随心翻阅不说，更易于拷录储存。玉简于二百年前正式通行，现下，书籍仅作收藏之用。”
“其余风气变化，地名更迁，算不上大事。”
想了想，又道：“物价变化不大，你方才灵石给多一块上品，出手阔绰，怕是会有恶主仗地利欺客。”
“你未曾同我说过价值。”玉祁有些肉疼，这样的灵石，赵鸣鹤一共也就给了他二十余块。
“是我疏忽。”赵鸣鹤检讨，“自矿而出，灵石亦分质地。一枚极品可抵上品二十枚，一枚上品可换百枚中品，而中品亦可兑百枚下品，下品与原矿之间，依照行情另算。这种洞府幻境，三块中品已是绰绰有余。”
玉祁更加心痛，却听赵鸣鹤忽然又道：“……但我不可能事事与你说清的。”
“大道孤险且直。”
玉祁是聪明人，当下便懂了他意思。
说的隐晦，可分明是在提醒他不能护住自己一世，也不可能为他解决所有疑问，修真这条路最后依靠的，还是他自己本身，之前，是他着相了。这样想着，顿时灵台清明，只觉得是玄而又玄，有顿悟的征兆。
赵鸣鹤见状便没有出言打扰。也是放心他，留下字条一张，便出门去寻缺少的几份药材。
玉祁回过神来便见字条，也就在房内等他，只是灵石不能白白浪费，便折腾起房内玉筒半天，弄清原理后传出讯去，让店家送份《揽物志》与一些吃食上来。
不时便有人敲门讲玉简与吃食送上，还想再要些酬劳，便听玉祁语气玩味：“怎么，那块上品灵石还不够么？”那人遂不敢再提酬劳，只是将东西放好，灰溜溜退下了。
玉筒与玉简一样，都是以真气催动，不过前者是催动后神念传音，后者是以神念读取。
玉祁只感觉脑内忽然出现许多字，心念一动，那些字便在脑内个个烙留下印象，仿佛是亲身读过一般，实在奇妙。
《揽物志》确实是无所不包，便连多少年间的风气变化都一一指出，对玉祁这个修界常识少得可怜的人来说，实在是无异于雪中送炭。
就比如赵鸣鹤先前所提到的天工和术理。天工全名是天机造工阁，不拘于门派势力，有志于器物炼丹之术者，经过考核后，自可加入。阁内成员，无论是易物还是购买，都有便利。术理则是术法理论盟派。顾名思义，便是研究真气术法，性质和天机造工阁也类似，内部亦有便利。
对引得赵鸣鹤险些失控的原因，他心中自然也有了一番定论——是当年不虚山一事，更确切地说，是《揽物志》上记载的一些关于他师叔的传闻。
这和在昆仑建起这座临渊城的世家也有关系。临渊城是张家建的，而张家的现任家主张尽远，当年连曲怀章一剑都未接下，掉尽面子。曲怀章叛出师门退隐后，势力尽失，自然站出来声讨，更是对其多怨怼之言。而这些怨怼之言，碍于主人地位，竟然也被《揽物志》列入到曲怀章生平参考之中。
赵鸣鹤先前言语中不乏不对他师叔的仰慕与崇敬，也无怪他气成那个样子。
只是，本该是最大苦主的太虚山，既未跳出来指责曲怀章二人，却也未维护他们声誉，态度实在耐人寻味。感觉当年之事，另有隐情呢。
他眯眼，用真气将玉简弄得粉碎，不留一丝证据。又考虑起前往太虚山的拜师的事情来。
毕竟，从目前来看，没有什么是比太虚山更能了解事情来龙去脉，且置身事外的地方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一章 事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