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二章 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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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城规划称得上有技巧，街道两旁店铺，所售种种皆为修士寻常所需；楼阁凌空，则贩奇珍异宝、通灵法器；并设有专门场所，允许修士自由交易。不提此处进山有地利之便可与妖族交易，光是地租治安所缴纳费用，就足够张家赚上一笔。
昆仑秘境不日便开启，往来的修士格外多，贸易自然也比平常繁荣。
临渊城物价本就偏高，店铺碍于租金法阵花费，材料自然要比外面还要贵上一二成，但材料货真价实；而修士自由摆摊，虽免去手续等诸多杂费，却全凭借个人眼力，以次充好的状况时有发生。
只是张家以灵植药物发家，又和小昆仑关系匪浅，城中药材店铺，十有八／九都和张家有上几分关系。赵鸣鹤在城中兜转了几圈，还是没迈过心中那道坎，迈进任何一家药材铺子。
他也清楚，说到底当年之事也不过是见风使舵、捧高踩低。又有旧怨一笔在内，哪怕张姓前辈出言再难听也不为过。更何况他也只是抹黑几句，并未刻意针对的举动。说到底，也不过是人之常情，一段因系一段果，没有必要非得分出一个善恶对错。
可理智上是一回事，感情上又是一回事。虽说是个人恩怨，可被抹黑的是至亲长辈，他非神人，又如何能做到毫无芥蒂呢？
索性不去管它，远远避开。最后竟又回到进城时看到的修士自由贸易处。
所寻的不过是两种常见草药，肯定有人换售，赵鸣鹤自然是毫不犹豫抬脚走进去。
与刚入城时只在最外边行道两旁算得上有序的摊位不同，贸易区的摊位多且杂乱无章，材料等一股脑的堆成小山，不乏相克之物，有损药性。
况且人多拥挤，声音嘈杂，也不少踩着东西赔付不出灵石路人哭诉与苦主的喧哗，比起外面，倒是接了许多地气。
萆荔长的像韭叶，可以止心痛；另一种草药不具名，条状，又长得像葵菜，开红花，上有黄果，状如婴儿之舌，食之可以不惑。两者作为主药，配上他手中一些药材，能练出一炉破障丹，刚好适合玉祁使用。
昆仑便是这两种灵草的产地，外围就有生长，数量多，获取难度不大，摊位上也常见。
挑了个药材成色算好的摊子，这回他没有再上前作揖说明来意，而是直接选好材料，问道：“一瓶，八枚清滞丹可换？”
清滞丹是常见的疗伤药里面见效较快。虽然效果比不上仙品圣品，却价格便宜且副作用小，极受寻常修士欢迎。
八枚清滞丹，相当于一百六十枚下品灵石，而两种药材至多百块余灵石，摊主可以小赚一笔。
主要是赵鸣鹤身上没有下品灵石，只有些初学时练手之作的清滞丹，能算得上是价值相当。
摊主虽然觉得他说话带着些陈腐，出手却是大方，也利落答应下，还拿出了个玉盒帮他把药材细致装好。赵鸣鹤也掏出药瓶递给他。
摊主打开药瓶数了数丹药数量，把药倒出后，又将瓶子递了回来，赵鸣鹤没有接过，不解。
摊主哭笑不得，只觉得他是哪个大势力娇养长大，未尝过修界疾苦的，“光这瓶子就比给我的丹药值了，我可没东西和你换。”
这才恍然，想起药瓶用的上好灵玉，瓶身还刻了几个防止灵气散失，温养丹药的小阵。
“一时忘记此事，多谢这位道友提点。”说来惭愧，方才他还提点玉祁，转眼自己反而忘了。
谢过摊主，将药瓶与药材一同放入袖中便准备回去，扔下玉祁一人在客栈，时间久了，还是有些不放心。
转身便闻喧闹。被人群围住的修士，竟是之前赠他《揽物》、有过一面之缘的“熟人”。
上前一问才知，被围住的修士姓李，叫李同，不小心踩坏了人家的百年灵芝，却没有足够的灵石偿还；而摊主也称这是他拼死从异兽口中夺来，没有赔偿不肯放人。
赵鸣鹤叹气，受惠在先，此刻自然应该相帮，使了个小术法就闪到了最内围。摊主是个中年修士，一手捧着只剩一半的灵芝一手拉扯住李同，模样很是滑稽。
可赵鸣鹤没有感知到灵物毁坏时溢散的灵气，再凝神看那人手上的半颗灵芝，除却模样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根本没有半点百年灵芝的特征，只能算是徒有其形，分明是伴生的“伪芝”。
当下便出声道：“一颗伪芝，至多赔上几块下品灵石便是，何必纠缠不放。”
众人一愣，目光随即集中看向他。李同也认出他是之前问事的人，随即苦笑，“这位……太和道友，你没有必要找借口为我开脱。”
摊主也道：“就是，什么伪芝，听都未听说过，开脱也要找个好理由吧。”周围人满是附和之声。
“我已经传讯让妹妹带上灵石过来了，萍水相逢，不用劳烦道友费心。”李同也没有听说过什么伪芝，听见起哄，一脸尴尬，就差明说赵鸣鹤多管闲事了。
无人领情，自然没有必要再待下去，直接无视掉周围人的嘘声走出人群，只是走过李同身边时使了个小把戏，将一块灵石弹入他袖内，轻声对他说了句“道友好自为之”算作告别。
刚离开自由贸易区便被喊住。
有个扎着双髻的粉衣姑娘，急匆匆从巨大羽毛上跳下来，模样不过十四五六，身形娇小，甚是可爱。随她落下，巨大羽毛也化作流光，服帖坠到她腰间系带上。
“对，就是你啦。”
她手中托着一枚水晶珠，眉心三瓣鲜红莲印更衬得肌肤晶莹。
眼波流转，说话时露出单颗虎牙，语气中也透着机灵鬼怪，一派少女的天真烂漫。
“蟪蛄不知春秋，你这样很容易没有朋友的”她声音清脆如黄莺，偏偏语气中透着郑重与认真。“我无聊玩窥镜正好看见刚刚的事情啦。”
“当然，看在你也长得好看的份上，我可以勉强和你交朋友。”她歪了歪脑袋，“我叫谢凭风，你呢？”
这幅样子实在可爱，赵鸣鹤回头先是一愣，随即便有清浅笑意从唇边绽开，他弯眸：“赵鸣鹤。”
哪知她神色反而更认真了：“既然是朋友我就要教训你啦。不要说其他人不知道伪芝，就算是知道你也不能那样说出来的。那个摊主，四十多岁了也还在纳气，拼命弄来想要换上些丹药的灵芝还是假的，得多难过啊。而且伪芝入药效果也就是灵气上差了而已，让弄坏他的人赔偿差不多的价格，又有什么不对呢？”
“他们都是修为很低微的人，彼此的境况难处彼此最清楚，你又怎么懂？或者说，你又怎么能指望他们懂你？”
师父不管，师叔从来只给正确或错误的答案后由他自己思考，长这么大，赵鸣鹤还是头一回被人这么长篇大论的“教训”，并且对方还是个小姑娘，实在是造化弄人。
他在李同算是逐客令的话之后就意识到其中差距了，内心其实有点沮丧。
可被谢凭风这么半是教训半是开导的一说，便连那点儿难过也顿时烟消云散了。
表情更加柔和，语气也带上几分轻松：“是，是，是我疏忽，多谢凭风道友指点。”
小姑娘这才满意，轻哼一声，一副算你识相的模样。
赵鸣鹤失笑，正想多说几句呢，便看见她手中水晶球光华闪烁，还没问出口，小姑娘就急了：“哎呀，窥镜要没有灵力了！有空我再找你玩啊！”
说罢，也没留下更多信息，又跳上巨大羽毛走了，真是来去匆匆。
从手中的新鲜物件来看，应是哪个天工前辈的受宠弟子吧，他想。
被她这么一耽搁，赵鸣鹤也不急着回去了，打算再去买些东西。自由贸易处显然不适合，两旁店铺他又不愿去，不如御剑上悬阁看看，说不定还能遇到锻剑的良材。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二章 风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