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卿》雁遮

7、凌雪剑下了残生 坐在房间里

　　坐在房间里的人并不是像黎归说的那样白发苍苍，老态龙钟的，相反的，她很年轻，甚至看上去跟我一般大小。
　　一身米色的过肩长裙，轻纱蒙蒙下一双深紫色的眼眸扣人心弦。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绣鞋一秒钟，慢吞吞的说道：“泽泽，你怎么来了。”
　　泽苏勾起柔媚的眼角，“我若是不来，怎么对的起死去的沈瑶夫人。”
　　我干笑，“我知道你来不是为这事，实话。”
　　“爽快，陈安，我要你的脸如何，给是不给。”
　　我从未想过她会提出这么一点，顿时整个人愣在那里。半响，我详装冷静，“黎归，为什么认识你。”
　　我自然是知道我这一问是白问，却诧异她竟会告诉我，“各取所需，不过很显然，我骗了她。”
　　她低头玩弄她漂亮的蔻指，我却在想，黎归想要什么，权力美貌财富她一样不少，她想要的是什么东西。
　　未始料及，泽苏竟然伏在我耳畔细语，“陈安，你给我这张脸，我给你公子诉如何。”
　　这条件，可真真诱惑人。我的小心肝都多蹦了两下。
　　这个不是我不信，只是因为太相信了。南疆蛊族的惑蛊的确不是盖的，曾听爹爹说过，南疆惑蛊，至死相随。正如芙山上的那位娘亲，最后竟落得个如此的结局。
　　我盯着她手里的惑蛊愣愣的，低头竟然低低笑起来。
　　“泽泽，你是观察我多久了，才知我如此至深。”
　　我打开房门出来时，是泽苏扶着出来的，步伐都站不稳了，虚虚晃晃的。
　　一道红影擦过我的脸颊，慢慢的脸颊上渗出血来，殷红的。
　　可是目标却不是我，是我身畔的泽苏。
　　红绫直逼泽苏，泽苏一见，松开我的手，步子轻盈向后退去。
　　“你这中原人好不识趣，前一回还是一副风淡云清的样子，不过两柱香的光景，竟然对人家动起了刀子。”泽苏用脸颊蹭了蹭手背上的伤口。深紫色的眼眸格外的妖娆。
　　从芙山下来那时便觉得尘世太过无聊，不过今日，正让我碰到了一场好戏。两个妖孽，必有一伤。
　　不知我是低估了黎归还是如何，他趁着泽苏退后这点功夫把我搂在怀里，红绫依旧散在她周围。
　　她眼角的胭脂红越发越妖娆，双唇仿佛涂了鲜血一般。
　　“你又没有姿色，本宫对你温柔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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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感觉旁边这只有些阴，泽苏的美色是在南疆出了名的，她母亲确实不如我母亲，不过很显然，这孩子如今长得不知比我美上几倍。而黎归竟说她没有姿色。
　　回头看泽苏，漂亮的脸蛋已经扭曲的不成样子，而罪魁祸首早就收起红绫，不知从哪里弄出一把香木小扇，一摇一摇的，好冷。
　　我按着前襟，狠狠打了个喷嚏。整个人瘫痪在黎归怀里。
　　黎归低头看了我一眼，好看的眉头皱起，颜色凝了一层厚厚的霜，拒人千里之外。
　　“苏小姐还是将从安儿身上拿去的东西拿回来最好。”
　　我低头，却不知要说些什么。
　　果真，他慢慢走来，步步莲华尽开，额角的六梅依旧不变，眉头一挑，大红衣裳配的人更美上几分。
　　泽苏一听到这话，竟是愣住，抬头看来者，眸中惊艳之色毫不掩饰，居然看痴了。
　　“天若水是南疆之人，不代表我不杀南疆之人。”他暗掩唇色，七分颜色三分妖娆，话间透出一股威胁。
　　“诉公子何必要为难泽泽，我与陈安姐姐可是公平交易的，她情我愿。”
　　我已知道大事不好，看着阿诉愈勾愈浓的笑意。
　　阿诉七岁之时，杀过人，剑凌雪，染上的鲜血殷红殷红的，洗都洗不去。
　　那时他笑意轻浅，扣住的凌雪泛着对方恐慌的神色，一层秋日清晨的白霜洒落，仿佛落下一层薄薄的雪。
　　“太傅，可满意。”他谦谦有礼，宛如一个无辜的少年，可是地上流着流着聚成一滩的血湿了他的月白长靴。
　　明明只是一个七岁的少年，眼中却是杀戮和讽刺。
　　那时爹爹抱着我，捂住我的眼睛，声线温和，“不该看的不要看。”
　　我什么都没有听到，我的心里还是那年他牵着我的手，一笔一笔描下陈安两字的模样。
　　“沧诉，你犹豫了。”爹爹只是轻轻说着，不知说给谁听。
　　那年，他怎么说来着，靠在他坐在枝头。
　　安儿，我愿与你共老，你可许我？
　　你可许我。
　　许，生死不负，与君老。
　　哪怕我双手都是血，哪怕我染了杀戮。
　　你说那些誓言会不会随着我们一起变老，直到我们都白发苍苍，直到我们坟头青葱。
　　我喜欢你，仅此而已。因为你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