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会稽山人

8、第二章 娶苗女回秦府 留阳归聘教授

　　第二章娶苗女回秦府留洋归聘教授
　　1 苗妮为秦府筹办药材铺
　　秦子棣的父亲是一名清朝的武官，在贵州镇远守防。一次巡视在路上生了病，高烧不退，躺在床上起不来。而后不思饮食，滴水不沾，看似没救了，随从急得没办法，只得请了当地苗寨有名的苗医来治病。吃了三副汤药，高烧逐渐退了下去，休息了几天，竟奇迹般地好了起来。当时在病中伺候他的是苗医的小女儿。病情有所好转时，他请求苗医把这女孩留在自己身边，苗医请示了头人同意了。当他要回镇远时，要把这个女孩带上，苗医有些舍不得。苗医知道，小女儿一旦离开苗岭将永远不会回来。小女儿叫小妮，比其他孩子聪慧，对苗岭的草木，尤其是药材认得准。父亲看病，女儿配药。她又从祖母那里学会观测天象，对天上星星的出没和排序也记得很清楚。祖母早就认为，这个妮子是苗岭留不住的人，只有到外面世界去闯荡才不会屈没这个孩子。这位镇远守防病好之后曾经到苗医家感谢救命之恩时，小妮的祖母看过相，说这个镇守的天庭、地颏还算饱满，浓眉配着大眼，炯炯有神，心直，且是有福之人，只是人中短了些，不过不会亏待小妮的。经她这么一说，全家放了心才让小妮出苗岭。
　　在镇远驻地，小妮伺候秦老爷早晚起居，深得老爷的疼爱。苗医也曾随马帮来看过小妮。第一次，要不是小妮叫‘爸爸’，他真不敢认。小妮一身汉族装束，又长高了，他好好地端详着小妮问：“好吗？妮儿。”“爸，老爷对我很好，这里的姐妹也处得来。谁要有个头疼脑热，我采些草药，给熬着吃，都有效。”苗医说：“妮儿，看准了下药。要治不好的，得事先给人讲明白，不然的话可是罪过。”“好、好，晓得的。爸，秦老爷说我有些医道，其它杂活不让我做，让我跟他学认字。”小妮又问爸爸，病人要在什么情况下换药味，在什么情况下加减剂量。苗医一再嘱咐她“大病可不要承揽，人命关天啊”。
　　终是苗医对小妮放心不下，同家里商量好，也告诉秦老爷自己要到镇远来行医。秦老爷给找好房子，让小妮过去给父亲做家务。小妮正式跟父亲看病、配药，所用的药材由马帮从家里给捎来。这样过了三年，苗医的医术好，以寒、潮、湿，所引发的病，被治疗的效果尤其显著。他的医德也好，一些穷人给不起医药钱，他也就不收钱，慢慢在镇远有些名气。苗医想把家眷接来，由于自己的母亲至死不离开苗岭，大些的女儿陆续出嫁，他只好把大儿子留在家中照顾祖母，小妮的母亲带着小儿子来到镇远，苗医把小妮送回到秦老爷住处。三年来，小妮用心跟父亲学医，已能独立看病，只是疑难病症，还得向父亲问教。父亲让她专攻妇科、小儿病症，说是治疗这两项病是她最用得着的本事。
　　不久，秦老爷的守备日期到了要换防。他向苗医说明要把小妮带走，苗医说，“小妮早已交给秦老爷了，由秦老爷安排。”小妮随秦老爷回到湖南长沙，秦老爷请示了母亲，才和小妮完婚，纳小妮为第三房。秦府的人听说她是苗族，对她并不十分尊重，尤其是二房总是‘苗子、苗子’地叫，小妮听从秦老爷的话，小心伺候婆婆，对大房、二房称谓大夫人、二夫人。大夫人掌家，二夫人管厨，小妮乐得清闲，每天把求讨来的几本医书拿来翻读，偶尔也给丫头、仆人看个病，开些药，没有不好的名声。一年后，她生了个儿子，当太夫人称她为‘苗夫人’时，大家的态度才有所改变，仆人尊称她为‘小夫人’。小妮明白她生了儿子，秦家才有了香火，有了继承人，她并没有为此而骄傲，反而对人更谦和。大夫人每天过来看儿子，常常吩咐厨房给奶妈做补品吃。隔不久，大夫人的女儿也生了外孙女，满月后曾回家住了一段，但是大夫人心思仍放在苗氏生的儿子身上。每天上午过来看一遍，与孩子说说话，若有个头痛脑热，急得不得了，马上要仆人去请大夫过来看。而苗夫人却说，饿一、两顿就好了，可大夫人不放心，每次都在大夫说了没有大病后才离开。在离开前，还要看几遍。二夫人看见全家的重心放在苗夫人和她儿子身上，时有怨言，有时也白眼几下，有时愤愤地啐几口吐沫表示不满，也有时在屋里呜呜的哭泣，但是畏惧婆婆在上，虽有过摔盆摔碗，却不敢再有大的举动。太夫人听说后，让大房媳妇去解劝。大夫人到二夫人的屋里说：“妹子，怪你自己没争口气，生上一男半女的，也有个靠啊。这么长时间了，老爷才有了香火，你该高兴才是。”二夫人搭丧个脸说：“她才来几天！大家都奉承她、巴结她，看她多神气。”“唉，我说你呀，也别这么想，我看她还是识相的，她到现在还尊重太夫人、你、我。人家母以子贵，能不表现出张狂的样子也就可以的了。”二夫人含着眼泪点点头。大夫人接着说：“我记着你刚进家门的时候，老爷宠着你，你不也是很神气过。现在上上下下往她屋里跑，你就难受了？想当年，我见你神气时也难受过，还不是慢慢地熬过来了。”“我比不上你，你是大夫人，掌握着家里的财产，又有女儿，上上下下哪一个敢不把你放在眼里的。”“你别说气话了，那些财产、儿女都抵不上一颗心。这财产归我管理，上上下下吃喝穿用，那样不操心、不费神。你要眼红，你拿去吧，横竖我死了，什么也带不走。”二夫人明白，财权无论如何也到不了自己手里，她笑了，“姐，我倒是想管，怕不是那块料，吃现成的饭吃惯了。”“妹子想开些，你那些不用的衣料，给孩子做件衣裤给她送去，只当他是你的半个儿子，兴许还能给你带喜来呢！”这回二夫人是真笑了，“谢谢姐，这个家真难为你了。”“唉，没什么，我只求家中和睦、太夫人安静、老爷顺当。”说完，她摸了摸二夫人的手，“我还有事要办。”便从这屋出去了。二夫人想：光看她平时威严，没想到她也有和蔼的一面，心里也有苦楚的时候。我来时年轻，光顾自己高兴，哪儿会想到这一层。如今自己也落到这个层次，要在这个家生存，只能顺着老爷、太夫人的意思。此后，二房摔摔打打、骂丫头、骂仆人的情况大为减少，慢慢地也出来活动。一次，她把冬天的小孩衣袄给小妮送来，小妮被感动了说：“怎么好意思让二夫人来管呢，有下人做做就行了。”二夫人让孩子试试新衣，闪闪的缎面，衬着白白的小脸，光光洁洁的，心里被自己感动了：“妹妹，前些日子我心情不好，自己没儿没女的闷得很。还是大姐说得对，你的儿子就是我的儿子，我闲着没事，还不能为儿子做点事！”小妮笑了，“二夫人，你心真好。”二夫人更被自己感动，眼睛噙着泪水，拉着妮子的手说：“妹妹，原谅你姐姐。”“姐，看你说的，都是一家人。。。”小妮没有把话说完，从衣襟旁抽出一块手帕给二夫人擦泪。二夫人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搭讪地说：“这衣服挺合适的，小孩长得快，我再做两件来。”说完走出了门，以后二夫人时不时来看看孩子。
　　当二夫人抱着牙牙学语的孩子时，秦老爷回来了，看见一家人和睦相处心生喜欢，尤其老来得子，从心里对儿子放心不下，再次调防时，他告老回家，带着那位给找到苗医的卫兵回到长沙。
　　秦老爷一生习武，一旦回到家里，心宽体胖。时间一长觉得穴塞脉紧，浑身不痛快，不由得又恢复了舞刀弄棒，骑着马儿跑进山林里去打猎的习性。谁知年事已高，一次从马背上栽下来后，不省人事，竟没过三天便过世了。全家慌成一团，尤其是太夫人经不住失掉儿子的打击，于儿子死后的第二天也溘然去世。这样两件丧事一起办，家中更乱，没有主事的男人，大夫人请了娘家的侄儿帮着操办。等埋葬完毕一算帐，可是花费不少。大夫人同二夫人、苗夫人一处商量。二夫人表示要自己单过。大夫人心里明白，她无儿无女，秦老爷一死，与秦家没了瓜葛，乘自己还算年轻，想再找个靠山或是终身归宿。这事大夫人没说破。按理说，她可以帮二夫人找人家。不过大夫人一想，要是没找好，还不是落埋怨，不如让她单过，省去了许多事情，只是在钱财上要划出一部分。大夫人又征求小妮的意见，小妮说：“我是秦老爷的人，又有了儿子，是不是可以不出去。”“当然，不过”，大夫人迟疑了一会儿，看着小妮说：“苗夫人，你只有二十多点，我是怕我死了后，你若守不住反而坏了名声，不如现在可以自立门户更妥当些。只有一条，孩子不能带走。”小妮说：“大夫人，你放心，老爷对我的恩情我一生一世也报答不完。再说这个家，安排了太夫人和老爷的后事，恐怕再支撑不了几年。不如愿意走的都让他们走，没有地方去的，愿意留下的可以留下。”二夫人看着小妮的这种态度有些不以为然说：“大夫人，家里的财产三一三是一，我那份你给我，得了钱我就搬出去。”“我会让管事的人把清单拉出来的，不过，分清以后，你要承诺：今后与秦家没有任何关系。”“要签字画押？”“当然。”“那我走了，等你给钱。”说完站起来，开了门，扬长而去。大夫人重重出了口气又回到原先的话题：“我也想过这个问题，就怕剩下来的，都是些年岁大的，没有一点本事的。”“岁数大的，干不了的，把家里那些薄田亩租给他们，养些鸡鸭猪鹅的，他们也有活路，我们也有收入。”大夫人听了这话，非常受用。“我还想开个药材铺，兼给病人看病，来些活钱。”小妮接着说。大夫人是管家的，自从老爷没了俸禄以后，居家过日子还可以，一旦出了大事，花销一大，家里的钱就周转不开，这次卖掉一些田亩，才勉强应付过去。而每次卖掉的钱却刚好够付款，她私下认为自己的侄子从中做了手脚，对娘家的人也不敢太放手，正左右靠不上的时候，小妮出了这些主意，是不是能办得好，如人所愿呢，她还没有来得及考虑。从小妮为全家通盘安排的路子和用的心思，她可以全盘接受。当即说：“苗夫人，你把药材铺搞起来，我先给你一些钱。”小妮点点头，满有把握地说：“药材铺起店快，要想赚钱得慢慢来。”她从父亲在镇远行医的经验体会到：行医卖药要靠信誉的积累，等名声慢慢传开才能站住脚，尤其是一个苗族女人，要获得汉族的承认，没点真本事恐怕不会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