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日子先生》曜舒

9、含在心里，甜慢慢散开 没有参加

　　没有参加最后一次的班级出游，多少有点沮丧。但即使去了，焦点依然只会在力诚身上，而现在，他正在我旁边和对面卖鱼的老板娘讲着价。
　　从学校回家的路上，突然接到老妈的电话，她叫我先去菜市场买一些自己喜欢吃的主菜，因为她可能会晚点才会下班，还叮嘱我要和杨妮一起去，万一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老妈这么紧张我一个人出门，估计是事故后遗症。可实际情况是，杨妮那时候还没有给我回电话或者短信。
　　“可是杨妮不在我这，我小心点就好了嘛......”
　　“那你有同学或者朋友一起去的吗？”
　　看着身边的力诚，我偷笑着说，“有啊，有一位同学和我一起回家。”
　　“哎呀，那就对了，你就和那位同学路过菜市场的时候顺便进去买就行了。”
　　“你怎么知道我同学不用赶着回家？”我有点故意地说。力诚顺势轻轻敲了下我的头。
　　“你叫那位同学听一下电话。”老妈这句话一说出来我就知道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啊，不用了吧，我同学害羞......‘她’说可以和我一起去！”
　　不去不知道，一去还真吓我一跳。力诚砍价的功夫绝对是一流的，买完菜算下来估计可以省下十几块。像现在这条福寿鱼，他正在使用他的美男计和老板娘讲着价钱......
　　“老板娘，我认识这附近很多吃福寿鱼的人，我可以多推荐推荐你这家的鱼，新鲜甜美！”
　　“哎呀，现在生意难做，再怎么多人来买，总不能亏本卖呀！”
　　老板娘一开始并不是特别地好说话。
　　“你就再便宜一点，现在女生都喜欢吃鱼不吃肉，以后多带几个女生过来买你家的鱼！”
　　“小伙子，你这样说不怕你女朋友生气哦？”老板娘看见我有点惊讶的样子，开玩笑地说。
　　“所以老板娘你再便宜一点，说不定还挽救了一段恋情......”
　　“说什么啊你......”我小声对力诚嘀咕着。
　　“哈哈，行行行，就再便宜两块卖给你了！”老板娘果然是说开了就很能笑的人。
　　付钱的时候，他也不给我付，总说是送给我的营养大餐。快到家门口那会，我突然接到杨妮的电话。虽然不知道她今天中午和下午出了点什么状况，但是她说迟点会告诉我，她也正往我家赶，估计十分钟之后就到。
　　说好了是爸妈煮给我们吃的家常菜，最后却变成了我们三个人在厨房里倒腾出一道道勉强还能吃的菜。力诚在煮菜方面，说得好听点就是不会，说得难听点就是煮出来的菜不仅不能吃的，还不能看......
　　一开始说要试着炒他挑的那一条福寿鱼，结果差点没把整个锅给烧焦了。自然，鱼是不能吃了，因为已经焦得面目全非了。但是力诚没有放弃......
　　“我来做排骨焖猪肉......”话音未落，准备抄起家伙的时候，我适时阻止了他。
　　“诶诶诶，还是我来吧，你歇会，不要太累了。”其实我真的怕我今晚连仅有的几块排骨也吃不了。
　　力诚总喜欢一边摸着我的头一边笑嘻嘻的。可是这次看到各种‘菜色’——焦黑、盐白、肉红等等‘杂烩’在他手掌上，我就下意识地避开，惊愕地看着他的手。他也只是笑笑，然后对我说，“那我等着吃你......煮的菜！”
　　脑袋又要糊了：他刚刚说什么？！吃我......煮的菜？！
　　至从那一次在医院病房和他发生接触之后，我就特别爱想象。现在，不可思议地望着他离开厨房的背影，我总是把画面想成他等着吃我......
　　菜没有想象中的难煮，等爸妈都回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时间刚刚好，最后一道番茄炒鸡蛋也已经出锅。事先并没有和爸妈说力诚也来我们家吃饭，所以爸妈看见力诚的时候都有点惊讶。
　　“诶，力诚你也来了。”老爸首先问候起力诚来，“哎呀，小蜜住院的时候也谢谢你来看她！听杨妮说，你和小蜜已经同窗12年了？！”
　　力诚不好意思地回应着，点点头。
　　“这丫头这么多年了也没有告诉我们居然有个同窗12年的同学。”
　　老妈一边说着一边穿上家里的鞋。
　　“诶，杨妮，”老爸突然问起在一边看电视看得入迷的杨妮，“上次遇见的那个......那个小蜜的同桌呢？好像叫刘吕农来着？”
　　“嗯，对，刘吕农。”本来杨妮还漫不经心地，一下又紧张起来，“怎么啦叔叔？”
　　“他今天没来吗？”
　　老爸这句话一出，把我们三个人都卡住了。
　　“额......”杨妮看了看我，结结巴巴地说，“他......他今天有事来不了。”
　　“哦，没关系，改天再好好请他来家里吃饭。”老爸说得倒是大方。
　　本来吃饭的时候，气氛还好好的，聊一些以前在学校里发生的趣事。结果快要吃饱的时候，老爸把话题一转，居然问起杨妮和力诚的高考成绩来。问杨妮的也就算了，起码我早就知道了，杨妮也无所谓。看到老爸要问力诚的时候，我试图制止他......
　　“爸，菜凉了，你快吃。”
　　“你吃多点......力诚你呢？”
　　突然一阵沉默，我不敢抬起头来，可又担心力诚。每次这种时候，杨妮总是挺身而出.....
　　“啊，我想起来了，我还有事要早点回家呢！”说着，杨妮装出来的急急忙忙还真的挺有那么一回事的，还顺便把力诚叫了起来，“诶，王力诚你不是也有事要早点回去弄吗？！”
　　力诚一脸错愕的样子，显然是不知道杨妮到底在干嘛。
　　“要不让力诚送你回去吧，这么晚了也挺危险的。”
　　老妈真是中国好妈妈。
　　“好啊！我正愁着万一回去的时候遇到危险怎么办呢！”
　　“哦，那我送你回去吧。”
　　送杨妮到楼下的时候，杨妮说她可以自己回去。她把力诚叫过去单独说了几句话后就扭过头来对我说，“雪米，今天的事我改天再跟你讲吧，Bye！”
　　杨妮走后，力诚默默地牵着我的手，往公园的方向走去，说是想饭后散散步步。经过‘七十一’超市的时候，力诚进去买了一瓶可乐，然后把它递给我。
　　“我不能喝可乐......”
　　“你先拿着。”
　　走到公园的时候，我差点临阵逃脱，因为好多情侣分散在各个角落，拥抱亲吻的都有，看得我很不好意思，拉着力诚，有点害羞，“我们走吧，这里太多人了。”
　　“要不我们去中心小学吧。”
　　“现在？！估计都关门了耶。”
　　“我知道怎么进去！”力诚突然来了劲，拉着我兴奋地往小学走去。
　　在偏僻一点的小路上还是偶尔有几对情侣出现，等穿到大街的时候，看着鲜花店打出的宣传，我才想起，原来今天是情人节。
　　离小学关门的时间还剩十几分钟，力诚和门卫说我们只进去看一看，门卫才给我们进去。对于小学的映象，我其实不是特别深，因为那时和力诚还不是很熟悉，我也还没有开始喜欢他。只是小时候的一些记忆突然涌上心头，说起很多事物来，我们都很惊喜，原来彼此对于它们的记忆是那么的相似。
　　和力诚走到操场的时候，我们坐在休息椅上，聊着过去的回忆，谈着现在的恋爱，说着未来的憧憬。
　　“诶，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这个看起来没有意义的问题，其实很有味道，恋人总是喜欢记住最初的开始，因为那一刻的心动很奇妙，几乎稍瞬即逝。但这个问题其实根本没有准确的答案，因为那一刻，我们脑海里全是对方，丝毫没有让出空间来理性地记住确切的时间。
　　“嗯......很早以前。”
　　“那你怎么不早点说？！”
　　“不能耽误你的学习啊......”
　　看着星星在天上写诗，浪漫到放肆。倚靠着他的肩膀，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他问题：
　　你喜欢我什么？不知道喜欢你什么，就是喜欢。
　　你觉得我好吗？挺好的......
　　有时也很严肃地说：
　　你会不会不喜欢我？如果你不喜欢我，我应该会安慰自己‘我也不喜欢你’。
　　你会不会离开我？如果你离开我，我最多做到不去打扰你，不会离开你。
　　你会不会骂我？如果你骂我，我最多不出声，不会骂你。
　　你会不会不理我？如果你不理我，我最多......
　　“诶，你这是从网上看到的吧？！”他讲的话让我心里甜到以为是虚假的幻觉。
　　但是看着他摇摇头，继续想着‘最多’什么的时候，即使这是一个梦，我也清醒地记得。顿时觉得，有他在身边，好像什么事情都会是好的，糟糕的也会变成美好的。他的回答让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我的感动和对他的爱意，只好趁其不备，轻轻地亲了下他的侧脸，然后害羞地低下头。
　　我调整了我的坐姿，假装矜持。不知道他买的可乐是什么时候开的，他把可乐的拉坏取了下来，伸直的我的手指，慢慢地把它带进去。看着他紧张的样子，他的攻势，就像个孩子。
　　“送你的情人节礼物......”他握着放下我的右手，笑容还是那么迷人。
　　心里明明又暖又甜，可还是口是心非。
　　“丑死了，你以为一个可乐拉环就能把我敷衍过去吗？！”
　　“不要哦，那给回我咯......”
　　“哪......哪有人送了又要回去的？！”
　　“那你要送我什么？”
　　被力诚这么一问，还真的心虚起来。转动身体看着身边的东西，寻找着能赋予意义然后送他的东西。突然，他把我定住，不再让我乱动，眼前一黑，力诚的脸遮住了我的视线......
　　这算是索吻吗？没有任何心理准备，憋着气有点喘不过来。
　　“谢谢你的礼物！”力诚耍坏地说。
　　“你这是强行夺取，我不管，你要赔我！”我一紧张就会乱说话。
　　“怎么赔？”力诚顿了顿，“赔你一个......”
　　第一次的吻，是力诚索取的。第二次的吻，是力诚赔给我的。恋恋不舍地分开时，嘴角还有余湿，空气中满是从力诚唇上飘来的可乐的气味。
　　突然，力诚认真起来，“以后你看到这枚戒指......额，这个拉坏的时候，要想到开心的事......”这么一说，我突然就明白他为什么买可乐。一个是‘可乐戒指’，另一个是‘可乐亲吻’，他希望在我身边发生的事情都是‘可乐’的，是‘甜蜜’的。
　　力诚摸了摸口袋，拿出一颗糖，然后把糖纸剥开，轻轻地把糖果送进我嘴巴。一边含着甜到心里去的糖，一边看着他用自己的方式，在糖果纸上写着东西。
　　他说，这是他的誓言，然后把糖果纸放在我的手心，“在一起，一辈子保护你。”
　　其实，我不要什么誓言，只希望他能记住此刻他眼里我的样子。我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很感动地伸手抱紧他，他的心意我收到。
　　其实礼物什么的已经不重要。可乐拉坏就像是身上担负着神圣职责的钻石戒指。
　　它帮我记住今晚和力诚在一起的所有美好的感觉，它帮我把今晚摸不着偷偷溜走的时光都凝聚在身上，是爱把它变成了最美的‘钻石’。今天只是平凡的日子，力诚却把它变成了我们纪念日。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只是和爸妈说，我又和杨妮一起去附近的书店。洗完澡进房间后，我拿出‘小日子先生’，终于可以舒服地躺在家里的床上继续从前最爱做的事情——讲故事给‘小日子先生’听。
　　故事讲到最后时，‘小日子先生’像是生气的老人，又像是吃醋的女孩，一道光亮毫不犹豫毫不客气地从它身上发出，射入眼帘，然后两个字体就浮现在页面的上方！这次不一样，那两个字并不是印刻在页面上，而是浮现在空中！像是空中的波浪一样，前后翻滚着，闪烁着绿色的光芒。而且我并没有问它问题，它是主动回应我的！等到字体发出的光亮逐渐隐退下去的时候，我才慢慢地看清楚，那两个字体是‘重来’。
　　一样需要解密的文字，‘重来’什么？
　　这次，我并没有像看到‘离开’时那么慌张，但是仔细想想，两个词背后的意思似乎是一样的。‘离开’原有的现存的，不就意味着‘重来’吗？只是这一次，我并不知道到底谁‘重来’？‘重来’什么？疑惑一个比一个多，这样的话，‘小日子先生’告诉我和没告诉我好像没有什么差别，除了第一次的‘在一起’......
　　就在我抱怨着没有更多信息的时候，‘小日子先生’又慢慢地在页面上印刻出另外两个字体——‘高三’。连起来的意思就是——‘高三重来’。愣愣地合上‘小日子先生’，有点不可思议，却仿佛真的看见了未来的某个场景，如果不是我重来，那么只可能是我身边的人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