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八月的耳朵 1其实那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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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那一天下午，我和刘吕农一直呆在学校，只不过是在教学楼的天台。
离开病房的时候，我接到刘吕农的电话。他错把我当成雪米，但是支支吾吾的又听不清楚他在说些什么，明显感觉到的只是他喝醉酒。好不容易问出他在哪里，又怕他出什么事，大中午的就一路从医院赶去学校。
上到教学楼天台的时候，看见地上躺着的几十个空酒罐，我顿时就愣住了。可是我找不到刘吕农在哪里。我不敢大声喊他出来，因为楼下已经陆陆续续有高三毕业生来到教室，也有老师坐在楼下对面的办公室。我一边找一边小声地喊着刘吕农。突然，背后传来一个空酒罐倒落在地的声音，转头一看，墙壁拐角处有一只手伸了出来，摊放在地上。
我从来没有看到过刘吕农这副模样，醉醺醺的，眼睛闭着，眉头紧锁，嘴里还不断嘀咕着，摇摇头好像又是在抵触着令他难受的东西。不一会，他又神志不清地挪动身体拿起放在右手边没开的酒，最后一罐。看着他，觉得是自己种下的孽果，我本不应该去找他，不应该告诉他，不应该让他产生罪恶感的。
我试图族阻止他，伸过手握着他拿起酒的右手，他停了下来，睁开眼睛，很惊讶地看着我。
“不要再喝了......”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但总是要帮他制止他难以控制的情绪。
“不用你管，你走吧。”刘吕农没有看着我，右手放下酒罐，闭着眼睛，靠在墙上，神情似乎轻松了些。但是我猜，他是那种强忍着，在别人面前假装自己没受伤，背后却会流着眼泪舔自己伤口的人。
“对不起......”我应该和他说声‘对不起’的。
“不是你的错。”刘吕农没有任何表情地说。
我是抱着来安慰他的心情来的，谁知道，我因为内心的愧疚，被他拉到后悔的边缘。二话不说，不管谁对谁错，反正现在受伤就是受伤了。我抢过刘吕农右手握着的酒罐，用力打开，然后一口气喝了半罐，他看着我有点无奈又有点担心，我挪动着坐在他旁边，开始露出伤口。
“他们两个在一起，很大原因是我去和王力诚说雪米喜欢他的；后来他们分开的十几天，也是我打乱王力诚想法的结果；你误打了王力诚，又是我跑去告诉你，你才做错的，我就感觉我以后都不要管雪米的事情了！可是我看着她心急，看着她心碎，看着她无助，就会想起以前我低谷的时候她是怎么帮我的！可是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我每一次帮她都好像在害她一样！她可以做到不怪我......那我要怎样不指责自己？！”说完感觉把自己这一段时间以来的心事都讲了出来，但还是闷闷的，拿起酒罐，干脆把剩下的酒都喝光。
“上一次，你问我是不是喜欢薛蜜蜜，其实我自己都不确定。是他们在一起之后，我才知道自己原来那么喜欢她的......”这是刘吕农内心最大的伤口，怪自己错过了。刘吕农说完这一句话之后，就好像也把内心全部的痛抖了出来。
他不再说话，只是倚靠着墙壁，沉默着，眼睛一直闭着。还以为他在想着什么，直到他的头微微倾的时候我才知道他迷迷糊糊地睡着。眉头依旧紧锁，那是带着痛清醒地睡着的模样。
没敢叫醒他，就让他一直靠着我的肩膀。估计他一宿都没睡，现在枕着瘦骨嶙峋的肩膀，也能睡一下午。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整个下午我就在那里坐着看着天空的颜色渐渐地变化，看着夜幕悄悄地降临。
雪米给我打的电话我没敢接，给我发的短信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索性消失半天，也不再说些什么，怕影响雪米身边的事。
后来，我没敢和雪米说刘吕农确实喜欢她，只是讲刘吕农真的很内疚误伤了王力诚，一个晚上加一个白天，都在教学楼天台喝闷酒。雪米没想到事情对于他伤害那么大，也说她当时和他讲电话的时候就觉得他有点不对劲。
“你现在可以原谅他了吧？”
“本来就没怎么怪他，我知道他也是一时看不过去......”雪米是真的原谅刘吕农了，“那他还好吧？”
和雪米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已经是七月尾，那时第一批上重点大学的同学已经开始选学校。我在雪米房间，觉得那件事隔得也挺久的了，是时候告诉雪米，这样就算又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也不会因为情绪太大而产生很严重的后果。
“挺好的吧，也没怎么跟他联系，估计他也在忙着选学校。”
“哦。”雪米继续翻着选校手则，“诶，你说我选哪一个学校好呢？是选分数线可以达到的最好的大学，还是选有我喜欢的专业的大学......”
“王力诚怎样啦？”
前几雪米才跟我说起，王力诚准备复读的事，我当时被吓了一跳，我还以为王力诚会和我一样，将就着随便读一所大学就好，果然还是不一样的人，选择也相差甚远。
“嗯......要不我就去政法大学念书好了，这样的话说不定明年我们又可以上同一间大学了！”雪米好像看见未来他们一起上学的情景一样，傻笑个不停。
“政法大学也挺不错哒，可能你和他同窗16年的愿望真的会实现......”
“那我要看看有什么专业！”雪米快速把书翻到政法大学那一页。
“他真的要复读吗？”我还是有点不可思议，复读是需要很大的决心和毅力的。
“嗯，他爸妈都说，这次只有两个选择，一是出国念书，二是复读。复读也挺好的啊，起码不用出国了。”
其实，雪米喜欢的专业并不在政法大学，但是政法大学确实是雪米分数最能到达的学校。她想念的专业是中医，但是，这个专业是在比政法大学差一点的学校里。
雪米爸妈不干涉雪米选择，所以雪米填志愿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几经周折。听说有的同学就填志愿都快把家里吵翻天了，有的又哭又闹的，就为了能自己做主选择自己喜欢的学校或者专业。
王力诚决定复读后，八月份就要开始重启高三模式，跟着15级的毕业生一起奋斗。他复读后不久，雪米就收到录取通知书。学校如愿是政法大学没错，但专业却不是自己所选的，是被调剂的——社会学。也许这就是付出的代价，分数正好够得着政法大学，却不够念到分数高点的专业。雪米跟我说的时候多少有点伤心，但只要转念一想到能在政法大学等着王力诚，她就莫名地天真地笑着。
录取结果出来的那天，我打开班群，发现被录取的同学都在群里相互告知自己的是哪一所大学，当我看到刘吕农名字下是‘政法大学’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愣住了。有同学恭喜他，有同学问他读的是什么专业。刘吕农的分数有多高我不清楚，但是法学都被他够上了也确实厉害......
后来我跟雪米说起的时候，确实印证了刘吕农是第一名，雪米也很惊讶，“没想到刘农会选择政法大学啊！而且是法学！他自己说过他不喜欢念这些需要背很多知识的专业的......”
但雪米最后也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又是校友了。”
第一批热闹完，又到第二批，整个暑假，感觉就没完没了的喧嚣......
2
事情果然不是发生在我身上，因为‘小日子先生’告诉我‘重来’的第二天，我并没有发现任何‘重来’的迹象。我和力诚也只是重复着每一天几乎一样的生活，可这样的生活并不让我厌烦。仿佛虚度着时光，但是又那么地愿意。
有时候我们坐在书店里面，一天不讲话，就静静地在那里要么看书要么打个小盹，好几次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流了一堆口水，力诚就偷笑着抽出一张纸巾然后帮我擦走；有时候我们靠着湖边的栏杆，挽着他的手，一起看着时间就这么从我们身上划过，直到夕阳西下，夜幕降临；有时候有时候，真的很想时间就这么停留住，什么事也不用做。
七月底的时候，力诚突然跟我说他要复读，其实我心里有想过要叫他重新来过的，就像‘小日子先生’告诉我的‘重来’。但是我不敢就这么跟他说，我怕伤害了他，也开始有点担心自己的话语和动作会收到‘小日子先生’的牵制。
力诚跟我说的时候，没有多不甘心，只是淡淡地说着他最后的决定，原来‘重来’的真的是他。也许是早早就熟悉了‘重来’带来的感受，我没有反对他也没有特别支持他，我担心我说出来的话会影响他。但是和他相处久了，即使他表面没什么，内心的想法我多少有点懂得。那晚我只是用力抱着他，想把他心里的忐忑赶走。
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晚，我去学校找他，一见到他就忍不住告诉他，我被政法大学录取了。
因为正好是星期六晚上，高三学生可以自主学习。八月份他重启备考状态以来，我偶尔都会在家煮一些宵夜，然后跑到学校，用宵夜的借口，把他叫出来，然后再一起溜达到操场。其实我有一种怪癖，总喜欢晚上，最好是凌晨的时候出来‘闯荡’。还好有留下和杨妮一起半夜骑车的回忆，虽然很危险，但总算没有特别遗憾。
读高三那会，因为种种外在的内在的原因，我们不能一起穿着校服大半夜地在操场上闲逛，想想都觉得可惜。所以那晚，其实我还特意穿上校服。
“有没有回到过去的感觉？！”我拉起我的校服，兴奋地望着他。
“你受什么刺激了？”
看着力诚不以为然的样子，我有点生气，“我特意穿着，还以为会比较有趣，谁知道某人居然觉得这么无聊！”
力诚笑着侧搂着我的腰，“你校服好薄啊......”
我本能反应地挣脱他，都不好意思看他。在走到操场座椅之前，我都和他保持着一定距离，一直在他身后走着，假装生怕他会突然不怀好意地做些什么事。
“你走我前面，我怕万一你做出什么事情！”
“哈，我会做什么？！我还怕你会在我后面突然扑上来呢！”力诚说着自己一边笑去了。
其实我就想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快要去到座椅边的时候，感觉时间过去很久。
“我这样把你叫出来，会不会耽误你学习啊？！”
“会......”力诚一脸正经地说，我拖了拖脚步，有点不敢再耽误他，“哈哈，骗你的啦，我刚高考完，那些知识都还很熟悉啊，况且我本来就打算吃宵夜的。”
“那就好，那我以后多给你送宵夜。”我知道，这只能勉强持续一个月。
走到座椅的时候，我坐在椅子上，放下书包，一边说着一边把饭盒拿出来递给他，“呐，今天的饭剩得有点多，所以就给你弄了炒饭！第一次弄，不知道好不好吃......”
“你特意留的吧。”力诚把我心思都看穿了。
我死要面子之余，心里还是暖暖的，“要你管，”我噘着嘴巴说，“诶，复习怎样？压力大吗？”
“你要不是没有上过高三，你说呢？”力诚说着坐了下来，然后打开饭盒，“哇，你这样炒法，你家酱油不用钱买吗？你爸妈知道你弄宵夜给我吃吗？”
“不知道，他们都很晚才回家，估计我等会还比他们早回家呢。哎呀，你快尝尝好不好吃。”力诚说半天都还没有尝一口。
看着他舀了一勺放进嘴巴，闭着眼吃着，假装很专业的评审，等待着味道在他嘴里慢慢散开。然后，他睁开眼睛，说，“好难吃！”在别人认真的时候，说笑话是没有用的。
“啊？！不会吧，我还尝过的，挺好吃的啊！”说着，我抢过饭盒，吃了一口。正转头想说，“我觉得挺好吃的啊，就酱油味重了点......”力诚就把右手手掌放在我脸上，然后吻了过来。因为嘴巴里还含着饭的缘故，我没敢张口，可是力诚像是故意地，好几次试着把我嘴巴打开。
想起身的时候，他的左手揽着我的腰，我明显地感觉到校服真的很薄，几乎是肌肤触碰到他手指的冰凉。抵不过他的力道，嘴巴轻轻起开的那一瞬间，力诚整个人压了过来，像是汲取着某种食物。后来我嘴巴里的炒饭确实少了些，估计是翻滚到他嘴里了......
“酱油饭，还蛮好吃的。”力诚就像吃饭盒里的饭一样，还说蛮好吃的！与其说我被吓到定在那里，不如说我紧张得不知所措，想想，力诚怎么会吃我嘴巴里的东西还说蛮好吃的？！
看到我愣在那里，“喂？”力诚摇了摇我，“气我抢走你嘴里的饭？”
力诚越说，我的心就跳得越快，突然吹来一阵风，热热的像是吹风机里出来的。头发被吹得模糊了脸庞，他冰凉的手指再次触碰着我，慢慢地把头发挽在我耳边，顺势梳理起来。
“薛，”他一边理着我的头发，一边说，“在那里好好学习，好好待着，我会去找你的。”说完，他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我。
“好。”我回过神来，听着他的承诺，更放任风自在地把头发吹乱。
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从来都不敢夸下海口，也正是这个原因，我一直没法把握我的方向，我不敢确定地说我做的事情，结果一定是我想的那样。所以，很多时候，我根本就是在没有方向地走着，给我一个提示，可能我的走向就是那里......
回到家，已经快要十一点了，幸好家里离学校不远，不然又要比爸妈晚回家了。和往常一样，睡觉前，都要和‘小日子先生’聊聊天——
今天8月5号
这一天收到录取通知书
晚上拿着炒饭跑去学校找力诚
更加坚定了要在政法大学等他的决心
虽然念的专业并不是我喜欢的医学
和力诚的关系越来越亲密
有点担心去远的地方念大学后
会忍不住想要见他
......
夏天的风温柔地吹着
在他身边的时候，感觉就像是喝醉了酒
整个人都乱了意迷了情
希望未来都能和他好好的
你今晚该不会又说些不吉利的话吧
‘在一起’这三个字我真的很谢谢你告诉我
‘注定’什么？我现在都不理解你
你还要说‘离开’这个词
‘重来’我倒是能接受
......
通知书上说8月底就开学
但无论对力诚还是对我和他的关系
还有对大学的学习和生活
我心里一点谱都没有
小日子，你要是能讲的话就告诉我吧
......
但是这次‘小日子先生’并没有回答我，于是脑海里出现了好多个未来的版本。可能，我真的等到和力诚一起上大学的那一天；但是也许有一天他突然喜欢别人，那我怎么办？！又或者，其实是我遇见别人抛弃他呢？！这么多不定的因素，搞到我好想穿越去未来看个究竟，整天想这些有的没的，都要疯掉。如果说世界上不可能存在着穿越回到未来的事情，那么我相信‘小日子先生’说的话。它就是我的‘未来’......
临睡前的感悟，特别多，想多了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在梦里，我打了一个男生一巴掌，还好不是力诚，还没舒缓过来，那个男生就用力抱着我，一开始我是挣扎的，但是后来我也紧紧地抱住他！
醒来之后，还清晰地记得，是产生误会后的原谅？还是闹矛盾后的释然？我感到疑惑地不止这一点，还有，和力诚在一起以来，第一次，梦境里的男生不是他......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八月的耳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