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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神秘的刺客 正寻思个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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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肩仰卧在鸳鸯枕上,床的宽度刚好使俩人靠在一起却又不显拥挤。水样的月色透进纱窗再挤进纱帐想为暖昧的空间添加点温柔色调和神秘色彩。
然而,一样的月华营造的却是异样的心情。
在陆亭翰:饿狼在侧,小羊岂可安睡?[不信,你就伴头猛虎睡觉试试]
在江逸帆:美色当前,情种焉能自持?[他NND,明明只想搂着某玉一般的美人温存快活,却偏偏要扮儒雅装斯文怜香惜玉。]
风流成性的江逸帆不甘心地闭了眼,手脚也被心底潜滋暗长的情愫束缚得还算规矩[不愿造次],但从不曾与人同床共枕的陆亭翰却被薄薄的丝被下与江逸帆肌肤相贴所引起的灼热与酥麻感刺激得惴惴难安乃至四肢僵硬,直到耳畔均匀的呼吸声传来,才如蒙大赦般地缓解了肌肉的紧张感。
陆亭翰轻轻起身,在朦胧的月光中,把柔弱纤长的手指伸向了江逸帆弧线雅俊的唇瓣,可就在快碰触到目标时,又触电般地缩了回去,最后只用目光静静地感受着江逸帆面部轮廓的美好,感受着那份熟悉与陌生,一时间,辛酸、悲凉、无奈、孤独与苦涩等各种滋味一齐找上门来。
那是他与偶象导师的最后一次见面。
他刚跨进陈湘寒的办公室,英俊绝世的导师便怒容满面地质问:
“你来了正好!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有那么多条件绝佳的公司、大学、科研机构主动跟你签约你死活不去,却非要自己去找什么跟专业八杆子也打不着的工作?”
柳依霈默然不语,只是久久地凝望着办公桌对面的那张美绝人寰的脸庞。
见他不说话,陈湘寒语重心长地说:“小霈呀小霈,如果不满意,你还可以跟他们再谈谈条件,其实,德国方面美国方面开出的条件,我感觉都不错,你再慎重考虑一下,不要急着拒绝,好吗?”
他仍然没吱声,依然着魔似地盯着导师的脸。
陈湘寒缓和了语气:“小霈,你怎么不说话?”
他还是不答腔,眼神绝望得近乎呆滞。
“小霈,有心事?”陈湘寒关切地问。
“老师,我是来向你道别的。”他终于开了口,他在导师的难解的眼神里瞥见了自己神情里的疲惫。
“你想通了?去德国还是美国?”陈湘寒略感诧异。
“哪里都不重要,反正是一个很远的地方。”
“有多远?”陈湘寒的眼神有些难测。
“远到我再也见不到老师你。”
陈湘寒幽深的眼眸这才闪过一丝不舍与慌乱,他拿起桌上的一本科技杂志,盯着书中的一篇科技论文的署名[柳依霈],又胡乱地扔在桌上,然后端起桌上的杯子,仰头一喝,才发现里面是空的。
“曲到终时人尽散。只是没想到,这曲子结束得也太仓促了些……”陈湘寒手执空杯子,怅然若失地说。
柳依霈却意外地不近人情地笑了:“也不短了,那是老师舞得太投入也够尽兴,才会在一曲终了时觉得意犹未尽……”
“小霈,假以时日……或许我——”陈湘寒神色有些凄然。
“老师,你精彩写意的人生当然不会只局限于一支平淡的曲子,还有许多动人的曲子正等你去倾听呢……老师,我会在那边祝福你的!”说完,他毅然转身离去。
“小霈——鱼和熊掌——”
“你能兼得!”柳依霈立在门口,温柔一笑,决绝地合上了办公室的门,那道二十一世纪的大门。
一滴温润的液体叭哒一声从睫毛上掉了下来,两滴、三滴……想不到以他非凡的才华超强的自信竟也被这无望的感情折磨得只想逃离!可知这感情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陆亭翰抓过睡袍抹了抹眼睛,随即披上,小心翼翼越过障碍物,蹑手蹑脚下床,悄无声息出门。
在门外,他打了个手势,侍卫会意地收声,只远远地跟在他身后。
陆亭翰正百无聊赖地踢着石子,突然,眼前白影一闪,一名白衫少年飞身上房,很快便与屋顶上的一道黑影纠缠在一块儿,杀得难解难分。
几名侍卫立刻过来,护住陆亭翰。
“有刺客!陆少当心!”说话人生得清秀俊雅,颇有几分灵气。陆亭翰认出了他——那名曾被陆亭翰实施过 “性骚扰”的年轻侍卫——罗杰。
陆亭翰不以为然:“蒙面未必是刺客,是窃贼也难说。”
“陆少,碰上刺客窃贼也就罢了,要是碰上采花贼就麻烦了。小的听说此地的采花贼虐人花样千奇百怪虐人手段骇人听闻,若是……”罗杰艺术性地撂下半截话头便缄了口,只拿一双眼睛别有深意地望着眼前灼如桃李的美少年。陆亭翰被他看得毛骨悚然,也恶作剧地冲他一笑:“那兄台还不上前助阵?”
罗杰躬身回话:“陆少不必担忧,小少武艺超群,非泛泛之辈能及。”
陆亭翰一脸正经:“兄台会错意了,让兄台上前助阵是替那蒙面人摆平靳晓岚。”
罗杰大骇:“陆少,此等玩笑可开不得,小的就算有十个脑袋……”
“进而跟随了他去,不那样,兄台又怎能亲身体验那蒙面客的高妙手腕?”陆亭翰口上说着,也顾不得欣赏罗杰的动人表情,星眸便紧紧追逐着屋檐上激战的两道光影,再也移不开:月光下,两个秀挺的身影一黑一白相映成趣。黑衣蒙面人一把刀使得滴水不漏,白衫美少年一柄剑舞得密不透风。俩人闪转腾挪衣袂翩飞,刀卷旋风剑走游龙,刀去剑来出招拆招,一样的洒脱飘逸,一样的收放自如,不出盏茶的工夫便鼾斗了几十个回合。陆亭翰看得兴起,不由赞叹出声: “玩真家伙也能玩出这种水平!好剑法好刀法好功夫!当真是将遇良才棋逢对手啊!”转而又愁眉暗锁:“这黑衣人武功不弱,岂是寻常之辈?如此缠斗下去,该如何才能收场?”某人恨不得自己练就一身谈笑间即可气吞万里飞沙走石让樯橹灰飞烟灭的旷代功夫,就能上前助晓岚一臂之力了……百无一用是书生哪。
江逸帆步出房门时,靳晓岚轻灵的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飘然落地。江逸帆不露声色地瞟了一眼屋顶上纵身离去的背影,便沉声对近旁的侍卫说:“让小少、陆少到本座房里来。”
两位天使般的美少有说有笑地进了房门,把如水的月色抛在了门外。
聪明人察言观色的本事果然比常人高出了许多。陆亭翰在拨上门闩回身瞥见茶几前静静喝茶的江逸帆时,便隐隐嗅出了暴风雨的气息。他的心跳在竭力克制之后仍然失去了正常频率。他突然想起了靳晓岚说过的一句话:“若是谁犯了错,哥沉默时最可怕。”犯错?不致于吧。
陆亭翰在江逸帆把精光内敛的眸子投向他时不受控制地垂下了眼帘,此时此刻,端坐在檀木椅上的这个人竟带给了他不曾有过的强势与压迫感,这种感觉弥漫在整个房间,挤迫着人的神经与心脏,几不能呼吸。即便这样,陆亭翰还是很知礼地轻唤了一声“将军”。陆亭翰尚且如此,自幼生活在江府与江逸帆远胜亲兄弟深知表兄个性的靳晓岚就更不必说了。
“哥,找小弟有事?”
靳晓岚也一改平日的轻狂不羁之态,抬眼快速看了江逸帆一眼便低眉垂手静立一旁。
江逸帆端起茶杯,站起身,好兴致地呷了一口茶,毫无表情地发话:“小翰上床歇息去,明晨还得赶路。”
“是,将军!”陆亭翰就跟即将行刑的死刑犯忽然拿了块免死金牌一般轻松,幸灾乐祸地冲着靳晓岚使了个自求多福的眼色便去了鞋、老老实实地钻进了纱帐,见床上的丝被已更换,正寻思个中究竟的思绪,却被一低沉威严的声音给生生中断了——
“是谁?”
透过薄薄的纱帐以及屋内柔和的烛光,陆亭翰只能看见那位当朝二品大员的背影,经过严格训练后才能有的背影,挺拔威武得很,陆亭翰突然想看看那张平常阳光味十足的脸此时是否已罩上了一层严霜?
靳晓岚挺起胸膛抬起头,迎上了江逸帆的眼神:“哥,小弟不认得。”语气还算平静。
江逸帆走到靳晓岚跟前,紧盯着靳晓岚那秀美的脸庞,轻柔地问了一声:“果真不认得?”
靳晓岚略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嘭的一声,一只名贵的瓷杯就这样给报销了。
看着碎裂在那当朝二品大员手中的名瓷碎片,陆亭翰暗呼不妙,照此情形,那江家大少要大施淫威刑讯逼供了,弄不好,某人要被屈打成招……
房间里有片刻的沉默,江逸帆审视的目光捕捉着靳晓岚的表情:“在为兄的记忆中,小岚不曾欺瞒过为兄……”
“在小弟的记忆中,哥不曾怀疑过小弟!”靳晓岚针锋相对的眼神被不满、委屈和受伤填得满满,但不知为什么,陆亭翰却总感觉里面多少掺杂了些水分。
“你揭开他面纱的时候,为兄在窗前可看得明白。”
靳晓岚目光如水:“哥瞧见的,当是小岚揭开来者面纱的动作和他的背影。还有……小岚略惊之神色与稍滞之剑招,而决非来者。”
江逸帆面无表情地问:“那,你作何解释?”
靳晓岚故作神秘地一笑:“他很美!”
这世界,判定真实远比作假要容易得多。[晓岚,你死定了。]
江逸帆在盛怒之下揪住靳晓岚的衣领把他推到墙边对他抡起拳头时——某人嘴里蹦出了惊天动地的喊声:“哎哟!哎哟!疼死我了!疼死我了!”
这声音,却不是从靳晓岚的嘴里发出来的。[配音相当及时啊]
你还别说,那江逸帆还真的立马撇下靳晓岚直奔床塌,掀开蚊帐径直把那声源整个地搂在了怀里,紧张兮兮地问:“怎么了,小翰?哪里不舒服?”
陆亭翰面色苍白[肤色如雪]双眉紧锁呼吸急促双手捂胸[刻意造型]做出一副痛不欲生之态:“帆哥,小翰肚子好痛!八成是吃坏了肚子!……”
江逸帆慌了神,连忙用手直抚某人的胸口:“小翰别急,郎中即刻就到!”
“晓岚,还不快请郎中!”
愣在墙角的靳晓岚一面应着,一面抽身往外跑。
靳晓岚差点没笑出声来。江逸帆,就算你精明一世,遇上某人还不是照样犯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