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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恶狼与小羊 愤懑地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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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逸帆从身后戏法般变出一条长绳,陆亭翰倏地从藤椅上弹起。
“小翰莫紧张,帆哥疼你犹恐不及,怎舍得让你受皮肉之苦?”江逸帆眼里流淌着一种东西:柔情。
“谁说我紧张了?”陆亭翰乐不可滋地蹦到江逸帆身前,兴奋地抓起长绳,宝贝地摩挲几下,仰脸看向江老大,“这可是正宗牛皮哟!”
江老大眸子漆黑如夜:“小翰,你竟有那方面的嗜好?……你真要喜欢,帆哥倒能配合你的。”
陆亭翰红了脸:“配合个头啊……想哪去了?变态!我是说,我家娘子细皮嫩肉的,你下手可得轻点!”
“官人,别那么狠心!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怎地说翻脸就翻脸?”床下的叫苦。
陆亭翰学了靳晓岚的腔调:“没良心滴小心肝,想为夫平日让你爽赛神仙,你倒想把立场来倒换,当面里扮忠贞暗地里犯贱,今儿个偶定要与你划清界限,你想改嫁偶便休书将你成全,你是死是活要受要攻已与偶无关,从此劳燕分飞各奔前程各寻新欢……”某人一脸决绝地偏过头,酷酷地一挥手:“帆哥,动手吧……”
“娘子,去还是不去?”江逸帆好性子地问道。
“不去!”床下的回答得干脆。
“娘子不知礼数,可别怪为夫动粗了,这回就算绑也得绑你去F城!”江逸帆说。
“F城?”刚走向门口的某人又停住了,“帆哥执行任务也在F城?”
“正是,怎么,你去过?”
“帆哥,我想去!”
“因为晓岚?”江逸帆醋海生波。
“府上好闷,帆哥,小翰很寂寞。”某人故作可怜状。
“那里正开战,每日里有人断腿缺胳膊有人流血有人阵亡,可不是观风望月之地。”
“为何晓岚就能去?”
江逸帆沉默了半晌,冷声说:“他有特殊任务。”
“帆哥,你贵为将军,难道连一……家人也保护不了?”
“你认为这招对我管用吗?”
“帆哥,是否管用,只有你知道……”
江逸帆板着脸说:“我心意已决,你不必多言!”
“如果说小翰非去不可呢?”某人软的不成便耍起横来。
“你敢!”江逸帆锐利的眼神直逼陆亭翰。
“帆哥,我敢,”某人两手并拢双臂直伸到江逸帆的牛皮绳前:“要么,把我绑起来;要么带我去。”陆亭翰的眼神传递着磐石般的坚定和孩童般的任性。
空气里颇有几分剑拔驽张之感。
打破紧张气氛的是从床下钻出来立在俩人当中的靳晓岚:“这床的设计需要改进,得床上床下都舒服才是。”他拍拍灰尘捶捶背扭扭脖子压压腿,郑重宣布:“前夫去,奴家便去……”
败下阵来的居然是有着钢铁般意志与体魄的江逸帆,他叹了口气:“小冤家,长本事了啊,敢跟我唱反调了,其实……帆哥也是为你好……”
漫漫古道,扬起一溜烟尘,一辆简洁素雅的马车正朝着斜阳疾奔。
旷野的风把槐花的清香和初夏灼热的温存送到车窗帘口时,陆亭翰正凝神远眺,神色苍凉而悠远。
“晓岚,你机灵过人风华盖世,此去定能出奇制胜。”陆亭翰身畔的江逸帆含笑望着对面的靳晓岚。
靳晓岚唇含一片柳叶,眉宇间流露出一抹轻愁:“晓岚机灵不过陆亭翰,风华不及江逸帆,要制胜恐怕有悬念。”
“哥对你有信心。”
“哥机关算尽,极尽阴损之能事,往后你教晓岚如何做人?这事成了,你成了功臣,我成了小人;倘使不成,你还是将军,我却沦为罪人。”靳美人吐掉柳叶恨恨地说。
“晓岚,如此看来,一夜的温存还真让你上心了……你这是在心疼他吗?你要真心疼他你还得感谢我……”
江逸帆让靳晓岚近到身前,附耳说了一句,靳晓岚神色陡变,好半天慢慢吐出一句:“哥怎么不早说……”
“哥是想早说,你不是一直像避瘟神一般避着我吗?……”
靳晓岚沉默半晌,转移了目标:“呆子,瞅什么呢?瞅了两个时辰还意犹未尽?”
呆子充耳不闻——他那不安份的思维正逡巡于两个时空之间……
陆亭翰眼前一暗,窗帘被一只手给拉上了。
陆亭翰回头用眼神严厉地警告了某人片刻,随即又把窗帘拉开。那眼神仿佛在说,江逸帆,这世界已经够黑暗……
“小翰,莫乱放电,会闹出人命的。”江逸帆的手爱抚地揉了揉某人的头。
陆亭翰突然主动把窗帘拉上,往江逸帆身边紧紧一靠说:“不好,劫色的来了!”
只一眨眼工夫,车厢里便只剩陆亭翰一人了。某人正惊疑间,江逸帆的声音隔着布帘送了进来:“别怕,有帆哥在!”那声音宗气十足,穿透力感染力极强,无疑给了他一种力量,他心里踏实了许多。
他闭了眼,车厢外阵阵金铁交鸣马嘶人叫之声竟充当了他的催眠曲……
“这也能睡着?小子道行不浅哪,颇有几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气度——”江逸帆托腮瞅了瞅睡美人,不无赞赏地对身后的靳晓岚说。
“这小子是不是身怀绝技,或者以为这是在演杂剧?”靳晓岚也觉不可思议,“没良心的前夫,就不担心你家前妻被人非礼?我让你睡我让你睡我让睡……”江逸帆打开靳晓岚伸向某人天使般的脸蛋的魔爪:“靳晓岚,这世界已够黑暗,连睡觉也不让人睡?”
“江逸帆,嘿嘿,我看你这次是玩真的了!”靳晓岚一个劲地奸笑。
“靳晓岚,用词不当,什么‘玩真的’啊?说多少次了还是没长劲!美人岂是拿来‘玩’的?美人是拿来‘疼’的……谁象你——”
“打住!你饶了我吧——还是说说正事,你说这次突袭是不是那边有组织的行动?”
“我看不象,幕后指使说不准是朝廷内部成员,你是否留意到最后撤离的瘦高个?”
“那个蒙面人,轻功极佳的那位?”
“那厮本座倒象在哪里见过,那剑法似曾相识。最可疑的是他看你的眼神,似有惊疑之色。”
“晓岚平素在外鲜有露面,知我者甚少,这事确有蹊跷……”
正在此时,某人突然在江逸帆膝盖上翻了个身,嘟囔一句:“床太窄,枕太硬,这日子没法过了。”
江逸帆与靳晓岚面面相觑,都忍俊不禁地低笑起来。
江逸帆摆出一个要刮某人鼻子的造型,愤懑地说:“以当朝二品大员玉腿为枕,还敢挑三拣四!……”
某人突然凤目圆睁,十分不耐地说:“聒噪作甚,本少正歇息呢。”既而闭目睡去。
那边早有人笑得直不起腰了,一边抹着胸口一边说:“妙人儿妙人儿,小翰,晓岚爱死你了!我说江逸帆,没辙了不是?遇克星了不是?……这,这小翰怎地这般可爱呢?……”
天黑时,马车停在了一家颇为贵气的客栈门前。店家和伙计倒不愧为见过世面的,眼见一极品男人横抱一极品男子英姿飒爽地走进客栈也不以为意。
“眼下,床不窄,枕不硬了,你应该舒服了。”江逸帆把陆亭翰小心放倒在床,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琢磨的笑意,“帆哥又岂能让你不舒服?”
“弄些水果糕点之类的食品到房里来!”江逸帆向门口发话。
不知过了多久,陆亭翰睁开湖水般明澈的眼睛,仰望床前虎视眈眈的帅哥:“劫色已大功告成?”
江逸帆微微一笑:“尚未开始。”
陆亭翰猛地起身:“那你已错失良机。”
江逸帆漫不经心扣住某人的下巴,脸缓缓凑了过去,审视着那双似乎掩着无尽心思的闪亮眸子,从容调笑:“机会,招之即来。”
江逸帆身上独有的气息和着南方初夏空气里的潮气刺激得某人强作镇定的神经已显紊乱,江逸帆欺过身,在某人红润的嘴唇上轻啄了一下,然后绕至他的耳垂,轻佻地说道:“别以为,纸能灭火。”就在某人浑身已进入一级战备状态之时,却意外地放开了他。
“饿坏了吧?先凑合着吃点,我再让小二上些热菜热饭。”江逸帆体贴地说。
江逸帆背负双手,立于房中,眼见某人滑下床塌,端坐于茶几前,眼望各色糕点水果,却迟迟不肯下口:“这又是为何?莫非要帆哥代劳?”
“大人,小的腹中空空,实是饥饿难忍!”
“那还客气作甚?本座准你以食果腹!”
“小的心怀疑惧,实是无心进食!”
“这又是何道理?”
“有恶狼窥视在侧,小羊岂能泰然进食?”
“行,狼君不看便是。”
小羊目送恶狼踱出视力范围,羊爪便穷凶极恶地伸向了各色糕点。今夜,小羊是否也沦为恶狼的糕点?
江逸帆立在庭院当中,仰望长空,心和耳朵却在竭力搜集某间上房里某人的信息。房里传出的一声接着一声的叹息搅得江大人有些心烦意乱。月色美丽若斯销魂若斯,他真想冲进房里去做出点比月色更美丽更销魂的事来!
不知过了多久,细碎的脚步声在江逸帆身后响起。
“将军,夜已深,请回屋歇息吧。”话音异常温柔,却多了一份疏离。
江逸帆缓缓回过身来,月色下,陆亭翰一袭白袍,面容清丽中夹带一丝夜凉。
江逸帆的烦躁的心莫名地又增了一丝疼痛,他大步走到某人面前,将某人拦腰抱起时,他闻到了某人沐浴过后的清爽气息。
“想做狼和小羊的游戏吗?”江逸帆的眼神还不失温柔。
“将军,小的会配合您的,尽管小的并无经验。”识相的羊说。陆亭翰无语地在心中苦笑:彼世界与此世界的哪一方土地没有上演过狼吃小羊的故事,只是,小羊在被拆下骨头、连皮带肉撕碎吞下前,还能有什么样的表现和反应?
陆亭翰的配合就是自觉宽衣解带。
当他光洁如玉的身体暴露在江逸帆的眸光中时,江逸帆操起手,静立半晌。
关门灭烛上床宽衣仰卧,江逸帆做得不紧不慢有条不紊。
“小翰,帆哥才没那么傻,”江逸帆叹了口气, “帆哥才不要你恨我怕我!”
“那你要什么?”
“要你不寂寞,要你安心把自己交给我。”
陆亭翰的手心一紧,那旷世孤独的倨傲灵魂第一次被真切地触动了。
或许,古代也不会太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