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惘然记》寤生

21、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俞云即使是神仙也找不到关于白裙女孩的蛛丝马迹，康小风把她所感悟到的没一股脑倾泻出。俞云静默好长一段时间，若有所悟地说：“晚上你去小花园看看白色的牡丹花有没有抽出素练囊？”康小风的兴点一触即燃，意识到女孩的踪迹，哪里肯放过半分，忙问：“她会在白色的牡丹花下等我是吗？”俞云“恩恩”两个字后，继续说：“像天人一样的女孩肯定是牡丹仙子不假，你诚心守在她身边，她岂有不感动的道理？”
　　这一番话若是换做别人，嗤之一笑当做闲谈，康小风当真了。《聊斋志异》中有好多花仙子，牡丹、菊花等皆羡慕人世纷纷投靠穷苦书生，他一介书生，恰又符合穷苦的条件，没道理碰不到花仙子。
　　小花园里的牡丹花苞还未破开，颜色尚不能分。他加上祈祷添上情意给眼神，泻出一片柔和的光线给牡丹，即使得不到爱也要献出爱，康小风正在尽情发泄突如其来暴涨的思念。夜开始变的难熬，一次的邂逅，一次的相见，从开始谋面到以背影结束，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从不同的角度上演。夜的时长抵不上画面的长度，白裙女孩裙底是波纹装饰被他数过又数，他甚至萌生数头发的念头。白裙女孩将近黎明时走进他的梦境，梦境是奇妙的存在，满足人生在世欲得不可得的愿望。黄粱一梦是一件让人期待的事情，期待不得所以黄粱一梦逐渐被划分为贬义词。
　　康小风关于白裙女孩的描述，几个关键性的标志是：白裙，长发，白皮肤，个头中等，大眼睛，小嘴，圆脸。俞云放眼望去，一一排除后仍是毫无头绪。康小风的电话响个不停，耳朵眼睛全身心从事梦境，那里顾得上现实的丝毫声响。
　　牡丹花开了，顺着□□垂下，完成天圆地方的姿势，波浪线装饰缀在白裙上。白裙上云雾弥漫出随太阳一照，面容浮现，她走下牡丹台，脚下烟雾顿消。一步一步靠近他，康小风只愿此刻不逝，那怕望成一尊相思石成永恒。白裙女孩款款作揖，宛若古时大家闺秀，道：“感君缠绵意，赠妾双明珠。”康小风神思飘飞，若小学生矗立老师前背古诗，随口应道：“妾家高楼连苑起，恨不相逢未嫁时。”
　　白裙女孩晕上双颊，低低应了句：“未曾婚嫁。”康小风亦呆成张生，作揖来了句：“小生姓康，燕赵人士，求学四方，不曾娶妻。”白裙女孩转身即走，康小风亦步亦趋，怕这一次之后再没相见的机会。
　　白裙女孩不见了，偌大的牡丹园包裹住他，周围叮铃铃的嘈杂声震的花枝乱颤。缭绕的云雾缠住花枝间，平地猛然跃出一条蟒蛇，头大如石瓮，眼睛有茶杯口大小，红光恶狠狠盯着康小风，血盆大口直逼他身体，他似乎感受到蛇口的热气和消化小动物的腐气。
　　牡丹花谢了一地，花魂惊落，伊人不再来。他反而伸头放进蛇口，虽然做出准备，还是被吓的睁开眼睛。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下午两点三十六的标志，额外还有俞云的未接来电和信息，信息的内容使他先喜后忧，喜的是女孩有下落了，忧的是女孩不需要两个男朋友。
　　如果男人可以三妻四妾满足自己，女人为什么不能找几个爱自己的男人照顾自己。爱情为什么不可以三权分立，互相制约？康小风自己问自己，然后自己替那个女孩回答：“男人自私，女人独立之精神今天仍旧未完成，女人有时候需要满足男人的自私。”
　　爱情和政治经济一样也应该开设一门学科，人类无论发展到多么高明的阶段，爱情总会以不同姿态出现。
　　康小风真想回去那个梦，先大蛇一步，拉住牡丹仙子的手，带她逃到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