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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在漫长的进化过程中从低等动物中蜕变，变成能够思考自身行为的食物链顶端。然而贪婪是所有动物，乃至所有被定义做生物的存在的共性。
草木为了养料和阳光你争我夺，野兽为了有限的食物资源而互相残杀……人类，也是一样的。
白凤感觉到压力渐渐消散，周围的景色也开始模糊起来，不长的时间后终于再次变成了一片黑暗。又过了一小会儿，有星星点点的绿光闪烁出现，逐渐凝固成一个个魔方形状，依序排列连接成半径两米左右的空心圆柱，将白凤围在了中央。
说来讽刺，他与她虽然是向导与哨兵之间支配服从的关系，在精神力的世界里却也都是一样的，无非也是此消彼长，互为角力，彼此都想要占领更多精神意识上的优势。
然而赤练突如其来的安静并没有让白凤松一口气，他已经从连接器传来的数据中知道了军方的入侵正在进行。这种暂时恢复秩序的情况，恐怕是因为那一边的远程操控起了作用。
白凤站起身来，捏了捏手腕，忽然右手一甩，那些转动着的记忆模块随着他的动作被打乱顺序，纵横交错着飞到他的右手下方。他伸出泛着淡淡蓝光的食指，指尖划动，那些模块也随着一道道蓝光的残影迅速有序的排列起来。白凤微微眯眼，脚下逐渐强烈的震颤感昭示着外部的入侵越来越深入，他啧了一声，五指猛然并拢，四周的模块已都聚拢在他面前，黑雾中绿色的光芒泛着毛边，竟然勾勒成了一条赤练王蛇的形状。原本自转着的小模块忽然停止，过了半秒钟，白凤觉得脚下一空，身体猛地急速向下坠去。
自由落体带来的感觉像是胸腔要炸掉一般，白凤绷直身体，还紧紧握拳的右手向上举着，他仰起头，看着缓缓蠕动的赤练王蛇，忽然五指猛张，那些模块瞬间四散开来，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排列重组着，无数尾光交织纵横。
白凤淡淡一笑，黑雾再次覆盖在他眼前，最后一秒所见到的，恰好是那已经幻化成三尾凤鸟的蓄势模样。
“向导拼出了第二层入口的解码！向导已经进入第二层。”实验员的声音透着十分的惊讶和欣喜，“数据显示向导拦截了入侵……但是不知道是用什么方法。”
“是他自己的精神力编码。”墨鸦的手指敲击着主控台的扶手，漂浮的屏幕将淡蓝色光晕映在他的脸上。
“比想象中要快了不少。”实验室门口传来低沉的声音，墨鸦回头，盖聂站在门边，身后还跟了几个西装革履一脸焦灼的人。
“大叔！”天明跳了起来就想往前凑，却被班大师揪住了后颈，以眼神警告他闭嘴。
“参谋长……现在应该是内务部长了。”墨鸦下巴微微扬起，“怎么有空来实验室参观？”
“墨鸦，”盖聂面色不变，“卫庄带着人来这边了。”
“哦，是吗？”墨鸦转过头继续注视着屏幕，冷冷淡淡地说道，“政方连暗哨的布局图都能绕过我拿到，还会怕军方‘上门闹事’吗。”
“别说这些风凉话了，墨鸦，军方的目的不就是你和白凤么。”一个高头大马的壮汉穿着T字紧身背心从门后走了出来，大嗓门让他身边几个人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不是我吓唬你，军方可是带着对你的逮捕令来的。”
“铁陲。”盖聂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向前走了几步，对墨鸦说道，“布局图的事，我会和小庄解释清楚。我尽力拖住他，白凤那边……请给他消息让他再加快速度。”
“拖住？”墨鸦头也不回，抬手指了指肩后，语气戏谑，“你觉得你们拖得住吗？”
墨鸦的话音刚落，一道灰影就闪进了实验室，他停下后众人才看清这人穿了一身蓝灰色西装，虽然已经歪歪扭扭皱得不成样子。这人深吸了一口气，炮仗似的急促说了起来：“卫庄已经带着人进了二十三层大厅还有十分钟就到了他手里有政方的紧急通行牌我们拦不住他所以你们快做准备！”
“小跖！”铁陲有些吃惊。
墨鸦转过身来半倚在扶手架上，嘴边挂着淡淡的嘲笑：“我还真不知道，军方的总司令竟然会有这边的紧急通行牌。”
盖聂面沉如水，冷静说道：“小跖，你和铁陲留在这里。班大师，防火墙的情况还请你费心。”
“这是当然的。”班大师点点头，目光有些为难的在盖聂和墨鸦之间转了转，开口说道，“墨鸦也留下来比较好，试验机的情况他比我们都要清楚。”
盖聂并没有反对，只是看了眼一脸茫然的天明，温和的点了点头，随后便转身走了出去。
实验室的大门随着他的脚步缓缓闭合在他身后，盖聂闭上眼睛又睁开，他知道时间已经不多，自己只能尽可能留出更多的时间，给白凤和……赤练。
盖聂想到很久以前，还不是那副样子的女人，和白凤并肩站在一起的那些过往。只不过那些早已随着炮火硝烟一同泯灭消逝了。
“师哥，真是好久不见了。”男人冷漠嘲弄的声音在前方响起，盖聂停下脚步，抬头看着身披黑色翻毛军袍披风的卫庄，那人长长的白发让盖聂不由自主的想，他们确实是很久未见了。
“小庄。”
“师哥弃戎从政，这身西装还真是适合你。”卫庄的手随意地搭上腰间悬着的军棍，眼神睨然，“衣冠楚楚，脑子里却全都是些无聊而又迂腐的假正义。”
“看来，多年不见，你却还是老样子。”盖聂的声音有些低哑。
“政方也是一样，一套套陈旧得无可救药的系统。”卫庄扬起左手，蓝色的数据线勾勒出了一张虚拟令牌，“就像这个老古董，还能让你们对我束手无策，眼睁睁看着我长驱直入。”
“你对老师做了什么？”盖聂面色沉了下来，手也不由自主的摸上了腰间。
“也没什么，只是帮他从他那些对所谓正义的彷徨中解脱出来而已。”卫庄微拢手指，令牌投射出粉碎的效果，从他手中消失。
“我没想到你会这样不择手段。”
“我也没想到师哥还是这么顽固不化。”卫庄冷笑，“虽然墨鸦已经说过一遍，但我还是想亲自再问你一下，这个腐朽的空壳子里，还有什么值得改变的吗？”
“你真是耳聪目广。”盖聂眼神一凝，随即又归于平淡，“只不过有些事不是你现象中的那样。”
“想象？政方每天在做什么？你争我夺，互相算计，人人口中都用正义做遮羞布，真是可笑。”
“所以你才会选择韩非的理念吗。”盖聂的声音渐渐沉了下去，他缓缓转身，身边的几个人都无声的倒在了地上，而墨鸦正站在他身后几米的地方，目光淡淡，若无其事地揉弄着手腕。
“以杀止杀，总好过你们这些空谈家。”卫庄看了一眼墨鸦，漠然说道。
“你不能带走他们。”盖聂淡淡地瞥过墨鸦，转过头迎上卫庄的目光。
“你们没有数据，没有人力，如果不是我故意泄露暗哨布局图给你们，你们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摇尾乞怜军方的保护，然后缩在战场的角落里瑟瑟发抖，恐惧着未知的哪一颗子弹射入心脏……呵。”卫庄转动着拇指上的扳指，语气里带上了倨傲的轻蔑。
“其实，也不能算是你泄露的布局图。”一直冷眼旁观的墨鸦忽然开口，他右手托腮，左手搭在右肘上，眼角微微眯出笑意，“我是军方的暗哨首领，暗哨一向只服从我的命令。”
卫庄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双目冷峻如寒星。
“不过我只是将暗哨的布局做了一点小小的改动，没有完全按照图上说的做而已。”墨鸦眉毛一样，眼神瞟向地面，双手摊开，做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家养的鹰也有偷嘴的一天吗？”卫庄的手伸向腰间别着的手枪，冷笑道。
“是司令搞错了。”墨鸦双眼微亮，闪着点点寒光，他忽然迅速伸手撕扯开了衣襟，布料裂开的声音响亮刺耳，他看着卫庄几乎在同时稳稳指向他的黑洞枪口，笑意停留在嘴边，只留下冰冷的嘲弄浸满双眼。
眩目的白色灯光下，一道狭长的伤疤伴随着缝合留下的痕迹，如扭曲的蜈蚣一般盘刺在他胸前，自脖子右侧一直延伸到腹部，隐入裤腰内。
“我只听命于赐我这条伤疤之人。”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