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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弹嵌入墙上后残留的淡淡硝烟泛着奇异的焦味儿，墨鸦的上半身还微微向右侧倾斜着，空气中残留的灼烧轨迹让他觉得左臂隐隐发烫。他笑了笑，正过身体说道：“司令为了我违反禁枪令，真是太不值了，这边怎么可能允许我这种首鼠两端的小人带着武器在他们的地盘上走动呢？”
“你以为自己真的有多快吗。”卫庄冷哼一声，放下了手枪，冷笑着看向身体微微一晃似乎就要站不住的墨鸦。
“嘶——”墨鸦深吸了一口气，右手覆盖上腹部的伤疤，有暗红色的血液从他指缝间流出，滴落在地上，“实战效果还真不错……不过司令别忘了，这把枪也是我们实验室造出来的东西，虽然可以在发射瞬间将子弹分裂成多块分散射击……但是它还没有正式投入生产，司令想不想知道为什么？”
卫庄一扬眉，看了一眼沉默得反常的盖聂，并没有回答。
墨鸦向后踉跄着退了几步，后背靠在墙壁上，侧过头依旧笑着：“一个小小的恶作剧，我本来是为了捉弄一下那些猴儿急按捺不住好奇心的新实验员，没想到司令比那些小孩儿还着急，拿着试验品就来见内务部长……”
“你在枪柄上装了什么。”卫庄的声音沉得吓人，他的手指微微屈在身体两边。
“没什么，就是那天我突然看见几只蜜蜂，心血来潮应用了一下。”墨鸦渐渐觉得站立的姿势有些吃力，他膝盖弯曲，甚至向下滑了几公分。
“墨鸦。”盖聂看了一眼墨鸦，似乎想说什么，然而骤然间他的脸色急变，“你——”
伴随着盖聂的声音，他们的脚下传来毫无预兆的震动，并且越来越强，墨鸦双颊苍白，跌坐在了地上。血迹也随着震动颤抖着，渐渐向一边流了下去。
盖聂看着血液流向的变化眼神一暗，后退几步伸手拉住了紧紧掐着自己握枪的手的卫庄：“小庄，你违背了禁枪令，以后……不要再来了。”
话音刚落，随着盖聂将卫庄向着一侧墙壁推远的动作，一条狭长扭曲着的链剑猛然从长长的走廊另一头急速刺来。那链剑转着圈搅动着，盖聂等人看着它经过的地方墙壁和玻璃都裂开破碎，分秒之间就做出了反应——毫不犹豫地卧倒护住头颈，感受着冰冷的机器呼啸从头顶掠过，身体贴着的连地面都出现了裂纹，失去平衡。
“大叔！大叔！”天明的声音忽然出现在他们身后，盖聂向后看去，少年匍匐着艰难前进，脸上头上还沾了墙灰和点点血斑。
“趴下别动！”盖聂看着天明身后的的动静，猛然喝住了天明。
周围有一瞬间的寂静，好像连震动都停了下来，然而下一瞬间整栋楼都剧烈的晃动了起来，顶灯忽明忽暗，发出线路灼烧的嘶嘶声，如同毒蛇吐信一般。
“大叔，整栋楼的电力都乱套了！！全都在向着那个女人输送！！”天明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和慌乱，虽然盖聂让他原地不动，他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全身都在发抖——对于他们这样的研究员来讲，再清楚不过这种电力暴走集中到“最终兵器”上的情况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了。
他们都活不了……
有一瞬间，天明这样想着，就觉得眼前都黑了下来，耳边轰隆隆的声音都像是幻觉一样。
然而现实没给他们过多伤春悲秋的时间，灯照陆续暗下，盖聂看着连多余的声息都没有就从高空破碎坠下的玻璃，握了握拳，双手一撑，紧贴着墙壁站了起来。
链剑还在扭动着向前延伸，锋利的剑刃距离盖聂的胸膛不过十几公分，渐渐昏暗的环境反而让他冷静了下来。
“师哥。”卫庄靠坐在墙边，他虽然也很狼狈，但因为盖聂的那一推很及时的躲过了链剑的正面，只不过由于墨鸦的小陷阱而不太方便行动，他的声音淡淡嘲讽着，“你以为自己能保护多少人吗？”
一片晦暗晃动中，远处有建筑渐渐崩坏的声音传来，卫庄的声音在这一片混乱中并不算明显，但盖聂却听得清清楚楚，他没有发愣也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小庄，你太在意成为强者这件事，但是你一直没有搞清楚什么叫做强者。虽然我们很久没见，但你却一点也没有变过……”
盖聂忽然以一个奇异的动作扭开上身避过链剑，他的手中多了一件泛着微弱寒光的东西，那样东西与链剑边缘碰撞了一下，竟然将链剑荡开了几尺远。
链剑好似感受到了某种干扰，停顿了一下，忽然急速的缩了回去，尖端左右摆动着，撞在墙上让天花板都歪斜着矮了下来，像是随时都要压在他们头顶上一样。
“……这是主脑受损的结果？”盖聂看着链剑缩了回去，渐渐平息的震动让他得以站稳，他收起手中的东西，低头看向墨鸦。
“啧……公输仇才没有这个本事。”墨鸦已经完全躺在了地上，房顶上掉落下来的混凝土块砸在了他的右腿上，小腿不正常的扭曲着，胫骨恐怕已经断掉了。
“是你动的手脚。”
“我说过，我只听命于赐我伤疤之人。”
“他已经死了。”卫庄扶着墙缓缓站起，眼神冷到极点，“别做那些幻想了。”
“是啊。”墨鸦正过头看着还在闪烁的灯光，嘴边淡淡笑着，“已经死了三年了。”
盖聂他们还没有完全从这一场混乱中整理好思路，走廊尽头的实验室里情况却更加糟糕。备用的电源刚刚点亮实验室中浅绿色的灯光，屋子中央的玻璃柱已经碎成了粉屑，一个暗红色的身影站在不甚清晰的灯光下，模糊的轮廓里只能看到她的手臂变作一条细细的软剑形状，垂在地上叠起了几个圈。
“为什么阻止我。”她的声音暗昧不明，如同鬼蜮深处的引诱。
被她质问的人却并不急着回答问题，白凤扶着主控台上已经弯曲断裂的扶手站了起来，低咳了几声才说道：“你觉得这样做真的能解决问题吗？”
“什么意思？”
“你觉得……你真的是在按照那个人的想法在做吗？”白凤掸了掸身上的灰土，淡淡说道。
“你——”赤练眼神一霎，链剑瞬间重组变形，她的机械手臂已经变成了一把长长的激光枪，直指白凤眉心，“你看了我的记忆模块……白凤向导难不成有偷窥癖？”
“赤练。”白凤向前走了几步，伸手拨开赤练的枪（和谐）械，冷冷地看着她，“这个世界，和你沉睡前的样子已经不同了。”
“沉睡？我无时无刻不在看着那些人。”赤练也冷笑，却没法再抬起手臂。
“你以为那就是你真正的记忆吗？”白凤眼中有一抹寒光闪过。赤练顿了顿，眉尖微微皱起，刚想开口询问，忽然有一股残留在她的精神层的力量骤然发难。她眼中的金色渐渐暗淡下去，最终垂下机械臂，闭上了眼睛静止了下来。
白凤沉默着站立了一会儿，绿色的灯光让实验室的大部分地方都沉入阴影下，一片寂静中，他向前走到赤练身边，伸出右手横着覆盖在了她的眼睛上。他抿了抿唇，五指微微并拢扣住了她的太阳穴，却没有了进一步的动作。
他和她都这样静静的立着，时光无声，磨砺人心。
然而最终，他还是缓慢地移开再放下手掌，然后若无其事的转身，迎着渐渐接近的脚步声向外走去。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