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herent- 凤练哨兵X向导设定》桃叶下兮

8、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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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赌你可以。

　　墨鸦眼前一花，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时光倒流回溯，又看到那个人的背影在白色强光下勾出极长的阴影，然后灰飞烟灭，只留下他自己在漫漫扬尘飞沙中分不清何处为天，何处为地。

　　下一瞬间，墨鸦定定的盯着让他觉得有些陌生的白凤，后者已经启动了链接系统，眼睛缓缓闭上，身体贴着玻璃柱滑坐在地面，进入了熟睡状态。

　　墨鸦觉得自己似乎体会到了“五味杂陈”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随即像是自嘲，又像是轻蔑地笑了一下。他拦住了班大师急切的想要切断链接的动作，伸手在主控台上快速敲打着，嘴上也不停歇，他的话语让整个实验室立刻进入了高速运转的状态，每个人都各司其职，屏幕上滚动的数码消失不见，短暂的黑暗之后人们看到一条条蛇形纹路在屏幕上蜿蜒扭曲着爬过，莫名的让人汗毛倒竖。

　　“班大师请带几个人一起留心连接器的状态，天明，你要重点关注电力是否稳定，其他人都去整理下载好的数据，并且传送到主控台来，我会将所有资料传入链接器，这样才能保证白凤进入正确的精神层。”墨鸦看着微微偏着头靠在玻璃柱上的白凤，手指略微屈了屈。

　　“墨鸦，我们……有多少把握？”班大师趁着实验员们走向自己位置时的空档，来到墨鸦身边，低声问道。

　　墨鸦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笑了笑，略微低下头，耳后的鬓发随着他的动作垂下，遮住了脖颈上一痕淡粉色的印迹。

　　白凤看着眼前厚重的黑雾，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醒了过来，虽然精神力并没有醒或者不醒的区别。

　　他试着向前走了一步，身边的雾气因为他的动作极其缓慢的漾起了一圈圈波纹。

　　哨兵的精神世界被划分成四层十六区，白凤目前进入的第一层，是储存这台机器激活后的所有经历记忆的区域。然而白凤并没有看到这里应有的，无数魔方形的记忆模块整齐排列的样子，而是这一片诡异的黑雾。更加反常的是，四周并非寂静无声，白凤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听到毒蛇吐着信子窥伺他时的嘶嘶声。

　　白凤伸手在雾气中比划了几下，通过外部身体的大脑皮层传输来的数据让四周黑雾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清晰起来的景色。即使如此，也让白凤依旧警觉着。因为只有向导发出指令，才能读取哨兵的记忆，然而他并没有下达过这样的指令。

　　在看到预料之外的画面时，短暂的惊讶并没有让白凤松懈，场景并不是赤练被激活的实验室，而是一艘他从未见过的空中战舰——

　　穿着军装的舰员忙碌地来来往往，主舰厅里鸦雀无声，白凤向前走了几步，想看清那些人的面容。然而他越走近，那些画面就越模糊扭曲，甚至连人的面容都变成一片泛着毛边的虚白色。

　　白凤觉得眼皮有点沉重，脚下也虚浮起来，像是要被人抬起来扔出去一样，他清楚这是赤练精神力本能的排异反应，他甩甩头，努力集中精神，继续向前走着。正在他即将要走到画面中一个人的旁边时，身边的幻影骤然消失，又回归一片黑暗。

　　半刻寂静之后，场景却又变成了一片混乱。一颗子弹呼啸着从白凤耳边擦过，他下意识地一眨眼，一瞬间的晃神让他险些就这样被强压抽了出去。他稳住心神，只将身边极尽真实的场景视而不见，大步向前走去——尽管他并不知道哪里才是前方，只是凭着数据的引导和精神感知力走着。

　　说起来，明明是科学崇拜者制造出来的产物，哨兵和向导之间，却用“精神力”这种虚无的东西作为桥梁，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所谓科学，所谓人工智能的讽刺。

　　白凤这样想着，脚下却渐渐如被加诸千斤，连迈步都十分吃力。

　　“向导之所以能控制哨兵，在于强大的精神力压制，那么到底什么是精神力压制？”白凤闭上眼睛，颜路导师的声音从记忆深处缓缓浮现回荡。

　　什么是精神力压制？白凤咬了咬牙，膝盖一软向前踉跄了几步，一片虚空的幻境中，他的手脚都无处着力支撑，最终只得单膝跪在了地上，肩上有如背负重荷，压得他几乎想逃避开来。

　　所谓的精神力压制，就是这样的角力吧。

　　白凤抬起头，他的双眼中已经有了丝丝血线，四周依旧是呼啸残酷的战场，子弹和激光束穿透他身体时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剧烈的疼痛。

　　白凤清楚地知道，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的大脑皮层会透过精神力接收到过多的感官信号，进而紊乱甚至崩溃，他必须终止这种幻境，将他所在的这一层恢复正常的样子。

　　然而想要让自己从这之中脱身，必须让意识回溯到他进入精神陷阱前的那一瞬间，才能破坏精神幻境的意图起始点——简单来讲，就是加强精神陷阱所针对的精神力弱区，陷阱便不攻自破。

　　那么到底是什么时候，他竟已不知不觉陷入她的陷阱？

　　白凤的精神力还在赤练的陷阱中沉浮挣扎，他身体所处的实验室内气氛也开始凝重起来。

　　“向导已经进入了精神面第一层。”实验员尽职地汇报着数据显示的内部情况，“但是他陷入了精神陷阱。”

　　“竟然有这种东西，公输仇那个老家伙也不是完全只会进攻嘛。”天明摇头晃脑着，似乎有些得意，“这次他可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臭小子！”班大师怒气冲冲地瞪了他一眼，“好好看着你的工作！”

　　“不过应该会没事吧，这种精神陷阱也是Adherent这一代人工智能常用的防护功能，白凤怎么说也是那一届向导里最出类拔萃的一个。”班大师咽了咽口水，看向墨鸦，似乎在寻求他的赞同才能安心。

　　“这一台试验机，和其他的是不同的。”墨鸦在听到白凤陷入陷阱的时候，心沉了一下，只是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情况不太乐观。”似乎是为了验证墨鸦的话，负责照看白凤头上的连接器情况的实验员皱眉说道，“这个精神陷阱很可能会对向导的精神力造成损伤……啧，这么霸道的防护，要做日常维护恐怕都很艰难吧。”

　　班大师脸色一变，随即看向墨鸦：“要不要现在中止？”

　　墨鸦摇摇头，正要说话，却听到一旁的实验员喊道：“有人入侵试验机主脑！有入侵！”

　　仿佛是同时，尖锐的入侵警报也响了起来，刺得所有人都是一个激灵，下意识的看向了墨鸦。

　　“这样的话，想停也停不下来了。”墨鸦淡淡笑着，眼神却一片冰凉。

　　实验室中因为突如其来的系统入侵而紧张着，屏幕上蛇形的纹路开始快速扭曲，有人专注于数据，有人照看着白凤，除开机器运转的细微声响，却再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

　　一片沉静中，有什么缓缓流淌而过，却没有人注意到玻璃柱内，金色的双眸逐渐失去光芒，蒙上阴翳。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