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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说的好办法？“苍老而有怒气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着，白凤还没走出被炸飞一半的大门就皱了皱眉，改变了原本的计划，反手拉过刚刚回过神来想要追上来质问他的赤练，伸手捂住她的嘴，扳着她的肩闪到了墙后，微微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范老爷子，您这火气撒得可不对啊，咱们政方楼底下被人家埋了暗哨和传送机都没人发现，现在搞成这样也没办法，您说是吧？”天明嬉皮笑脸的声音显得格外不正经。
“卫庄的事我心里有数，你也别帮着盖聂这小子说话，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被称作范老爷子的人声音沉了下来，他停顿了一会儿，似乎是做了什么动作。白凤集中精神，耳朵没有放过外面一丝一毫的声响，却不由自主的将圈住赤练的动作松了几分。
“盖聂，这件事的后果，你自己去和议会解释吧，我带你来可不是让你闯这么大祸的。”范老爷子的拐杖在地上敲了几下，恰好有一阵冷风从破了洞的窗口吹过，将地上的几张碎纸吹得滚到了实验室的门边，“为了帮你少为‘间谍’这两个字解释几句，这个人我要带走了。”
“范部长，这个人你不能带走。”盖聂沉稳的声音依旧波澜不惊，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你带走他，也没有用的。”
“留着他，对你有什么好处？”范老爷子也不生气，反而像是好奇一样反问盖聂，“这人可是背叛了之前的约定……不过议会早就想见一见他了，他现在伤重，议会当然应该好好招待他才对。”
“部长觉得他为什么会在这里？”盖聂似乎向前走了一步。
“你想保他？”范老爷子停顿了一下，“我不太想听你的理由。”
“这个人手里有Adherent II的研发数据。”
“那你觉得他会交出来吗？”范老爷子不屑的笑着，“他要是会交出来，你用得着费这么大劲把他弄来？用得着把Fulani星系大军要进攻的情报透露给军方，就为了让他们提前转移Adherent试验机，好让墨鸦有可乘之机吗？”
“嗤……”墨鸦的声音忽然响起，他因为失血过多而十分虚弱，语气却仍旧是轻快嘲讽的，“难道盖聂不做这件事，你们也有办法弄到试验机吗？别太自作多情了，连军方埋在你们大本营下面的手脚都发现不了，还在这里放大话，还真是——有点可笑。”
范老爷子并没有马上反驳，而是先走上前几步，拐杖轻飘飘的敲着地面，淡淡地说道：“盖聂先生自己恐怕都是泥菩萨了，你说这些话，就算能让他站到你这边保你，他好像也没这个条件了。”
“范老爷子为了我真是煞费苦心，我都不好意思了。”墨鸦轻轻地“嘶”了一声，勉强继续笑道，“不过呢，政方楼底下那个传送系统，恰好我以前也参与过，不搞些恶作剧在上面，那就不是我墨鸦的风格了。”
“你回去也是没命，卫庄的人已经在连接桥那里等着你了。”范老爷子冷笑着说。卫庄那小子睁着眼睛说瞎话，当地下的秘密传送器不存在，反而光明正大的堵在了明处的通道上要人，他想留下墨鸦虽然不是什么难事，但也不简单。
“老爷子挽留我，不就是想把下面那个玩意儿拆了，顺便拿一下Adherent的资料吗，不过老爷子急急忙忙赶过来好像忘了最重要的事，那台试验机——这么安静真的是因为盖聂随随便便的一个反击吗？”墨鸦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是为了验证他的话，刚刚缩回实验室中安静着的机械链剑猛然又刺了出来，伴随着这突然的袭击，同时有乳白色的烟雾急促地从每一块锁截中央喷出，一瞬间像是无数曼妙的喷泉整齐扬起，然后细密的水花铺头盖脸遮住了喷泉下所有人的视线。
盖聂在混乱开始的第一时间弯腰趴下捂住口鼻，然而烟雾里他也只来得及看到墨鸦被链剑卷起，另有那青年揽着红衣女子从破碎的落地窗一跃而下。他的意识渐渐沉重，最后眼中所见，恰好是青年回头一瞬间明亮如星辰的眼眸。
“嘶——白凤你——！”墨鸦的声音在急速下坠中的劲风中断断续续，白凤并没有理他，只是微微眯起眼，感受着高空中气流的变化。
就在他离地面还有不到十米的时候，忽然有极大的拉力终止了他不断下坠的趋势，反而拽着他斜斜地向上翱翔，使他的轨迹形成了完美的倒抛物线。
“……”墨鸦伸出左手紧紧握着已经变成钢绳的链剑，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拽着他上升的两个人，咽了咽口水却因为别扭的姿势而差点被噎到，“我不记得我给她写过飞行程式……”
“你指这个？”白凤早已放开了赤练，他捏了捏手腕，随意的瞥了一眼墨鸦，指了指自己的脚下——一个几乎长5米的，由淡蓝色六边形块拼成的巨大凤鸟形状的半隐形飞行器，头顶上方则是圆形的穹顶——“我刚刚写进去的。”
墨鸦顺着赤练渐渐向上收回的钢绳上升，接近飞行器下方的时候，他身边的淡蓝色块渐渐融开，留出足够他通过的空间，等他进入后又恢复了原样。墨鸦似乎不经意地看了看赤练恢复手臂形状的机械臂，咳了两声，如释重负地躺倒，轻声问道：“你小子还算命大，我以为你也被搅在里面。”
“你做了那个手脚就往外跑，我还以为你对他多有信心呢。”赤练好整以暇地靠着穹顶延伸下来的“墙壁”，笑得万分妖娆，“原来你也是在坑他啊。”
“他好歹也是受过专业培训的向导。”墨鸦轻哼了一声，转移开话题，“你们刚才是怎么回事。”
墨鸦本不指望白凤会给他解释，令他意外的是连赤练都没有反应，他忍不住侧过头看向两个人，白凤背对着他一副在看风景的样子，赤练竟然也把头扭到了一边，装作在研究凤鸟飞行器尾巴。
墨鸦倒吸一口冷气，心里忽然有了种不详的预感——
“嗤……”赤练趁着白凤分心松手的空档，脚下一转挣开了他的圈禁，移动到他的左侧，也和他一样紧贴着墙壁，听着外面的谈话，“那个老头被人牵着话题走了都不知道。”
白凤正皱起眉头思索着范部长那句“背叛了之前的约定”的含义，忽然感受到赤练的离去，他心中猛然一沉，却又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然而他下意识地忽略了那一瞬间的紧张，只是侧过头扫了一眼赤练，便又将精神集中到了外面的声音上。
“你不想救他？”赤练压低了声音说着，语气却还是平时那一副妩媚调笑的调子，半点郑重都没有，“不过也对，他瞒了你那么多事。”
白凤没有回答，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他已经将现有的线索渐渐串联起来，墨鸦所做的事在他脑中已有了个大概。正在这个时候，有几缕长发从他肩上缓缓漫过，他猛然后头，下意识的做出了攻击的动作，而对方也极快地接住了他的锁喉一击，然而火光电石间两个人都愣住了。
实验室内还是淡绿色的晦暗灯光，地面上有杂乱的纸张，还有横七竖八躺着的实验员。白凤的手腕被她冰冷的机械臂架着，缓慢而细微地生出并不真切的温度。
白凤喉间一热，猛然撤回手就要向后退去，却被赤练眼疾手快拉住，才让他没有暴露在实验室的门口。白凤牢牢的站定，看着她的眼神却无比复杂，好像是在看毒蛇猛兽，又好像有闪烁的挣扎在他瞳孔中燃烧跳跃。
“啧。”赤练并没有太在意白凤的反应，只是有些奇怪于他突然的失态，她迅速地与白凤交换了位置，借着不太清晰地光线猛地探出半秒头又缩回，便掌握了外面每个人的位置的情况，“我放倒他们，然后带上墨鸦去下面——我可不太想再被关在玻璃柱里面一次。”
“等一下，不用去下面。”白凤伸出手臂拦住她将要探出的上半身，眼神已经恢复了淡然，“你……可以试试‘那个’。”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