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苦》木忍冬

2、第五家 起名第五，

　　也是奇怪，自从温颜到了之后，一连几天都是大晴天。第五没有真的让温颜去种葵花，算起来温颜只有十一岁，该是读书的年纪，又不好像自己一样每天待在家里。吩咐下去，几天后就办好了入学的所有手续。
　　温颜入学的那天清晨，第五在三楼书房阳台上往下看：每一次想仔细看他，都是在阳光里不甚清晰又错觉温暖。
　　温颜的头发被精心打理过，露出浓浓的眉和平静的眼睛。白衣黑裤，帮忙将行李放好，临走前抬头，三楼的阳台上米色窗帘摇曳，却是没有人影。所有的东西都是有琴梅帮忙收拾的，大到行李小到饰品，而有琴第五……自从第一次见面，就再没说上话。不是时间错过，便是人太多不宜打扰。好看的眉毛拧起来，又慢慢舒展：不急，不急。
　　周一下午三点，有琴第五按惯例换上旗袍。还没发育的小身子，倒是流露出几分可爱。抬头看见秦叔在打量自己，不禁笑了笑：“秦叔叔，很奇怪吗？”
　　“没有没有，小姐穿什么都好看得紧。就是，第五家规矩也是忒多了。”
　　第五透过车窗看外面的天空，飞鸟划过不留踪影。
　　“起名第五，我本身就是对第五家的示弱讨好。这些都是应该的。第五鸣已经回国了，我怎么也该去看望一下。”
　　秦钟还想说什么，想起夫人叮嘱的“少说话，说好话”，只能作罢。
　　第五家位于佛市郊区，依山傍水，一片青翠里红褐色的墙壁围起来，倒像是堡垒。
　　到了门口，秦钟下车将车门打开，站到一边。第五理了理自己的发髻，独自一人缓缓的行。
　　门卫见了第五行了个正正规规的礼，然后开门，再关门。
　　铁门关闭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第五不甘地望望上空。围墙太高了，高到将天空围的方正。这片方正的天空下，喜怒哀乐悲欢离合都显得轻缓无味。可什么是有味呢？书上写的人间有味是清欢，倒是有一种空即是色的意蕴在里面。
　　秦钟看着小姐走进第五家的府邸，自己坐在车里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小姐自两年前被内定为第五家的准儿媳，便是月月初一十五要来看望老爷子。只是第五鸣，小姐的未来夫婿，是个混世魔王，也不说不愿意，只是百般推诿。虽是半大的孩子也是做得滴水不漏，那脑子转的，旁人越发看不出他心中所想——除了小姐。想起半年前第五少爷执意要去维也纳，谁都劝不住，那天第五少爷和第五老爷闹得最凶了，恰逢小姐踩着点到了。最后小姐出来时胳膊上划了一道细长的口子，任谁问也不说。第五家派了鼎鼎有名的中医来把脉敷药，对原因倒是都讳莫如深，也不好再第五家打听。最后，只隐隐约约听到小姐说了句“欠的总要还，何须急于一时”。
　　第五从主屋出来，向着后院去，青石板上少年正摆着棋子。也不抬头：“下一局？”
　　“鸣哥哥好。”
　　第五鸣不耐烦了，抬头眯着细长的眼睛盯着，半年多没见，还是原来那样子，小小年纪沉稳老练，让人挑不出错又找不出好。
　　有心逗逗她，第五鸣赤脚而来，到第五面前才停下，低头堪堪在第五耳边细细的问：“为夫已经十八岁了，娘子什么时候住进来，也好解相思苦？”
　　第五抬头看着面前的少年，如无意外，也将是自己未来的丈夫。他一身青色长衫，微挑嘴角，极长的眼里精光闪烁，眉眼极深，更衬得肤色如玉。想了想，踮起脚，觉得还不够，便顺势勾住第五鸣的脖子，拉低，将唇印上去。
　　两人分离时第五鸣已经不似之前般轻佻，站直身子，蹙着眉头，忽的一手环住第五的下巴，发狠的说：“你还真想嫁我？要真是如此，等十年我也认了；若中间发生什么差池，嗬，”他俯下身子与第五平视，“第五家不做赔本的买卖。”
　　青衫少年翩翩离去，留第五在原地望着眼前摆了一半的棋局，想着第五鸣又长高了，看起来该有一米八四了。自己在他面前就像个小孩子，也就是个小孩子。转念又想，在其他人面前呢？眸光暗了暗，终究是向外走去。
　　进门时不觉得，秦钟忍不住出声：“温颜啊，这是？”
　　第五抬起头，见本应该寄宿的温颜在门口，该是等的久了已经有汗从发间流下。再仔细看，旁边有个穿着鹅黄色连衣裙的少女，与自己差不多的年纪，不同于初见时温颜的狼狈，少女裙子干净芬芳。少女头发细细盘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巴掌大的脸上眼睛圆圆的，小巧的鼻翼上有浅浅的汗珠。“姐姐好！”百灵鸟般的声音从小小的红润的口里传来，第五顿了一顿，后知后地“哦”了一声。
　　温颜向前挪了挪，说道：“这是我妹妹，白连波。能否……请您，也容她住在这里？”
　　……
　　就这样，温颜和他的妹妹住了下来。
　　温颜妹妹姓白名连波，乖巧可爱艳色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