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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秦暮楚,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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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走得,确切来说,是被“扛”得战战兢兢。
正逢教众巡夜的时候,华愁在最前头大摇大摆,不时传来的“参见右使”让只能仰面看满天繁星的花六有些愤恨地问自己。
她为什么现在醒着!
索性玄月教的教众都没有多管闲事的嗜好,不至于追根问底叫她更加难堪。
这场景之下看来,她简直就像是即将被献上祭坛的祭品……
不知过了多久,背后传来平实的感觉,再不是空落落地腾凌在谁的肩上……
玄月教的教众不知学的都是什么身法,竟如同鬼魅,才一个闪身就全都不见了,留得花六一个人孤零零地在秦暮楚房中。
花六看着头顶的床帏幔帐,绣着金丝银线的纱绢一层一层相叠,如同一朵盛开的金边昙花……
她最终还是躺上了秦暮楚的床……
华愁算准了时间,知道秦暮楚每天这个时候必然会先视察一番教务,之后才会回到自己房中。朝着合上的门扉看了一眼,他所下软筋散的剂量足以维持到明天早晨,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施施然走了。
华右使这一刻感觉自己的前途一片光明,步子也异常轻快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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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六躺在床上提心吊胆地细听屋外的动静,教众提着灯笼巡逻时经过在房门前停了一停,她听见教众齐声唤了一声“参见教主”之后又离开,留下一连串的脚步声。她试着运了一下内力,手脚还是不听使唤。
不久之后有人推了房门入内,屋内的烛火被夜风惊动,跳了一跳。
花六自己这样面对秦暮楚着实有些尴尬,也拉不下脸,说出“华愁来让我给教主当‘炉鼎’”,亦或是“华愁将我送来给教主睡”这样的话。
一时情急之下,花六索性决定将这个难题丢给进屋来的秦暮楚,合上眼皮调匀了呼吸,假装自己已睡着了。
花六心中明白,如果秦暮楚当真要趁人之危,依她如今的境况定然无法反抗。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一旦她日后离开此处,一定找机会血洗玄月教以报今日之仇。
她这样想着,锦被中的手攥的死紧。
秦暮楚一入房中便发现多了一人的气息,一双眼四周巡视一番,便看见自己的床上多了床被褥,被褥中躺着的,赫然就是花六。
心在胸腔中毫无章法地乱跳,秦暮楚正欲走上前看看是不是自己日有所思出现了幻觉,又怕自己身上带着寒气,于是用手指解了外袍后才朝着床边走了过去。
走近了一步,两步,三步……直到秦暮楚双腿已经挨上了床沿,花六还是没消失。
这既不是他的幻觉!也不是个梦!
意中人如今就躺在自己床上,秦暮楚感觉自己心底有个小人在替他欢呼雀跃放鞭炮,久不停歇!
教主大人在欢喜的间隙思考了一下花六自己跑来的可能性,又看一眼那条多出来的锦被被五花大绑着,心中多少也明白这是谁干的好事了。
花六闭着眼,只听见秦暮楚走近了之后又匆匆地离开。
房门被带上,廊上传来悻悻的一声,“华愁!”
她悬着的一颗心终归能暂时放一放下来。
空荡荡的房中只听见花六一声叹息。这个秦暮楚,扔下自己跑出去也就罢了,起码先给自己松个绑啊?
不体贴。一点不体贴。
秦暮楚走了很久都没有回来,花六起初还能强打着精神等着,到了后来实在抵挡不住困意,不知道什么时候竟也真的会了周公。
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她下意识地动了动,这一动就发现之前被束缚的感觉已经不见,而腰上被一只横过来的手牢牢扣住……
顺着那只手看过去,就瞧见了秦暮楚一张漂亮面孔。
秦暮楚许是怕压倒她的右手,还特意将自己的手垫在她的夹板下面……
他凑得并不太近,双眼闭着,花六知道这双眼睛若是睁开,便是目若朗星,神采奕奕。花六不禁多望了两眼,耳畔听见谁规律性的心跳声,分不清是秦暮楚的,还是她自己的。
屋外传来巡夜教众的打更声,敲了四声梆子,已是四更天。
秦暮楚的眉头忽然皱了皱,花六见状急忙飞快地闭起眼装睡。
躺在身边的人稍稍动了一动,动作轻微,大约是不想惊醒她。身侧稍沉下去一些,然后脸侧感觉到温热鼻息……
花六心中大惊,正要睁开眼睛之时,眼皮上却被轻轻地吻了一下……
唇离开了双眼,此人却像是意犹未尽一般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发,又俯下身,浅浅地吻在她的额头。
秦暮楚动作轻柔至极,好像眼前的花六是用质地细腻的初雪砌出来的,一不小心就会碰散变形。
花六闭着眼睛眼前一片黑暗,听见秦暮楚下了床穿上了衣服又回到床边,他将她用锦被裹得严严实实,而后一把横抱起了她离开了房间。
一出门,夜风猎猎吹得人身上一凉,花六将脸转向秦暮楚怀中躲了一躲,感觉秦暮楚骤然一僵……
花六还以为自己装睡被秦暮楚发现了,一时竟也无措,只能继续硬着头皮鸵鸟一般地装下去。
廊上每隔几步就挂着黄色的圆形灯笼,被疾风刮得不断旋转跃动,投下凌乱的暖色光晕来,照在两人身上,这场景简直能够入画。
正当秦暮楚陶醉的时候,半路忽然杀出一个人来。
秦暮楚定睛一看,才发现是赶回来的韦护。
“参见教主。”
花六悄悄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细缝偷看,韦护扛着个巨型麻袋,腰上还挂着一个十分硕大的袋子。花六彻底失语了——这么多的桂花与莲藕,要吃到什么时候?
韦护朝着秦暮楚行了礼,见他抱着花六,又行了一礼。
“恭喜教主,恭喜夫人。”
花六眼皮直跳,什么夫人不夫人的,这位置分明不是她的,她又怎么好鸠占鹊巢?对此秦暮楚却并未多言,只淡淡应了一声抱着她接着往她的房间走。
房门被脚踢开,冬菱听见动静披着外衣跑出来,“教主您怎么……”
“嘘——”
背终于又沾了床,秦暮楚替她掖好了被角,起身欲去。正在此时,听见花六喊了他一声。
“秦暮楚。”
话一出口,花六自己就后悔了,后悔到恨不得掌自己的嘴。这一喊,岂不是分明告诉秦暮楚自己早已经醒了么?且她又直呼其名,连同面上的那些客气都不要了,十分不妥……可此时再改口喊他“秦教主”岂非更加此地无银?
一语既出,哪有再收回的道理?花六想着觉得方才秦暮楚占自己便宜的时候也不见得有多么客气,于是决定干脆不去理会这一点,顺着话头一笔带过也就罢了。可她绞尽脑汁,只能回想起来韦护带回来的那个麻袋……
秦暮楚被她叫住,心中一阵忐忑,站在原地愣了一下,正欲回头,听见花六这样问他。
“秦暮楚,你喜欢吃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