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十章 情人眼里出 ...
-
午膳的时间一过,玄月教的厨房就暂时被花六占了。
新鲜的桂花洗干净后被花六剁碎了,下了糖的清水正在锅里等待大火烧开。不久锅中的水煮沸,滚起气泡来,花六洒了些盐在锅中,等到水中翻滚的气泡变小时,桂花被全部放了进去,冬菱听着花六指挥,将灶里的火又调小了些。
锅中的液体在咕嘟嘟地冒着气泡,花六搅了搅,盖上了锅盖。
“六姑娘,我们这是在做什么?”
冬菱不常与灶头打交道,之前为了生火弄得手忙脚乱,现在脸上赫然沾上了脏兮兮的两块烟灰。
“熬桂花酱。”花六看着她的模样实在好笑,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你现在跟只花猫似的,快去洗把脸。”
“六姑娘要帮忙么?”问话的是玄月教的厨子张叔。
花六想起那一麻袋令自己头疼的九孔藕,不自觉地两眼放光。
*******
厨房的锅上摆了个储物间里最大的笼屉,约莫有一人高,每一格里都放了灌着糯米用竹签插好的莲藕。
白色热气从蒸格里散出来一些,整个厨房里外全都充盈着莲藕清香和桂花酱的甜味。
花六大功告成一般拍了拍自己手掌,“冬菱你帮我个忙,一会把这些都端到其他教众的房中去……”
见她手指指着一人高的蒸笼,冬菱心中不自觉地在打退堂鼓,刚想找借口开溜,正看见厨房门口来了自己的救星。
“教主!六姑娘需要帮忙!”
“何事?”
“六姑娘蒸了些糖藕,想给诸位教众尝尝。”张叔取出糖藕后拿掉竹签,用刀切了薄片,重新装盘。花六则在一旁淋上备好的汤汁,又铺了些蜂蜜与桂花酱在上头。
“这有何难,去取号角来。”
“别这样大费周章。”古有周幽王为博褒姒红颜一笑烽火戏诸侯,与秦暮楚现在这样的做法有些相似,花六不想遭人诟病。
“我自己端下去就是了。现在吃正烫着,乘着下山的时候放凉了正好。”
于是这一日,除了秦暮楚,每个椒图山上的人都吃到了教主夫人亲手做的、亲手端来的桂花糖藕。
对此秦暮楚十分之郁闷。尤其是看着华愁与韦护在自己面前心安理得地捧着碗大快朵颐的时候。
秦教主眼巴巴地望着左使右使,但是好像谁都没想要理他的意思。
“夫人的手艺如何?”
“回禀教主,可以与宫中的御厨相提并论。”
“是么?且让本座试一试……”
秦暮楚的筷子还没伸进华愁的碗,华愁就站起来端着碗走了,“夫人先前吩咐了,教主不爱吃藕,让属下给教主分忧……”
秦暮楚咬了咬牙,只能再把筷子往韦护那边伸,岂料韦护也护住了自己的碗,“夫人说慰劳属下奔波劳苦……”说罢,夹起碗中最后一片藕片当着秦暮楚的面放进自己口中。
反了反了!真是都反了!
早知如此他今早就不老老实实地回答花六自己不喜欢吃藕了。
秦暮楚心有不甘,决定去厨房溜一圈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人到了厨房门口发现花六与张叔正在将剩下的桂花酱存进一个坛子里。
“这些桂花酱可储存半年,糕点菜肴都可以用。”
“看不出六姑娘非但蕙质兰心,还十分讲究。”
花六知道张叔是在说莲藕的事情,笑着摇了摇头,“不是我讲究,是我师傅讲究。我师父嘴刁,不是用九孔藕做的桂花糖藕,绝不入口屈就。我伺候我师傅久了,也就惯了。”
秦暮楚听罢躲在门口暗暗腹诽,花错这个老流氓,这样难伺候,有本事自己去做,不然干脆就别吃。
张叔封了坛口,抱起那坛子桂花酱,对花六说了声,“我去存好”,出门望见了门后边的教主,又见教主朝着自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便匆匆忙忙走了。
花六将剩下的一碗糖藕放上了桌子,摆了副碗筷在边上,又准备去洗那个熬过桂花酱的锅子,丝毫没注意到进了厨房的秦暮楚。
她用手蘸了些锅上余下的酱放进嘴里尝了尝,觉得似乎还不够甜,微微皱起眉头来。
不管花六什么动作和反应,看在秦暮楚眼里,怎么都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怎么了?”
花六对于秦暮楚这样神出鬼没先是震惊了一下,然后才回答他,“没什么,只是觉得味道似乎淡了些……”
“是么?我尝尝。”
花六以为秦暮楚说真的,忙转头想去给他找一个干净的勺子,岂料此时就有一团阴影压了下来,等她反应过来时,秦暮楚已经用唇堵住了她的嘴。
背脊被温暖的手掌托住,避开了背后的刀伤,后脑处也被秦暮楚扣着固定住,花六只能看见秦暮楚略带笑意的眼中自己的倒影。
柔软的唇瓣相贴,灵活的舌头撬开自己的牙关,在口腔中搜刮着桂花酱残留的微甜,花六睁大了眼,用力推了推秦暮楚,没能撼动此人坚实的臂膀。
脸颊和双耳都开始发烫,花六觉得自己呼吸有些困难,好像再没有精力去注意其他东西,只能顺从地闭上了双眼。
秦暮楚嘴角笑意更深,将花六抱得更紧了些,正要加深这个吻,门外传来一叠声的脚步,然后就是冬菱咋咋呼呼地喊了一句,“六姑娘!”
花六一下子睁开眼睛回复了理智,左手有些慌乱地推拒着秦暮楚,却不想这人一把抓住了自己的手,将她往自己怀里一揽,就此隔开了她与冬菱的视线。
“何事?”
冬菱站在门外,犹豫着该不该进去。她见到这幅情景,直觉自己打断了教主的好事,话都说的有几分战战兢兢……
“我已将糖藕端进六姑娘房中了……六姑娘快去吃吧……”
花六点了点头,意识到冬菱看不见自己,刚要出声,就听见头顶上响起秦暮楚的声音,“知道了。”
冬菱规规矩矩地守在了门口,秦暮楚放开了怀中的花六,见她耳朵仍旧红着,不禁起了想要逗弄她的心思,于是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那桂花酱甜得很……”
花六一听,脸红的愈发厉害,急忙转过身要去刷锅子。
“冬菱,进来洗碗。”说这话的正是已坐到了桌边要开始吃东西的秦暮楚。冬菱垂头丧气地进来,委委屈屈地开始倒水刷碗,秦暮楚不忘再补一刀,“今日所有的碗都由你来洗。”
冬菱简直已经快委屈的哭了,暗暗在心中发誓,以后她一定看清楚了情势才开口说话。
花六一把按住了秦暮楚拿筷子的手,“这是留给张叔的。”又看了他一眼,“不是说不喜欢吃吗……”
“现在想吃。”秦暮楚脸皮太厚,说谎眼都不眨一下。
花六看了看秦暮楚,又看看一边卖力刷锅子的冬菱,“那你到我那里去吃,冬菱,别洗了,你陪着张叔,锅子放着我来刷……”
她话未说完,已被秦暮楚带离了厨房。
临走前秦暮楚朝冬菱投去一个眼神,冬菱会意,含着眼泪点了点头,人影不见了才敢抹一抹眼泪。
教主方才那眼神分明是在告诉自己,“赶紧洗碗,且要在夫人回来之前洗完,若是夫人碰了哪怕半只脏碗,你就别想再在椒图山玄月教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