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君朝与暮》冷月书

8、第八章 教主本领通

　　“教主！”冬菱的声音隔着三道院墙都能听见。

　　“怎么了？可是夫人有何不妥？”

　　冬菱跑的太极，喘了好久的气，“夫人……夫人……夫人说想吃桂花糖藕……”

　　秦暮楚与教众左右两大护法正在大殿商议要事，突然被这么一个小插曲打断，阎王愁十分不满。
　　“让夫人去跟厨房说，或者自己动手，来同教主说有什么用。”

　　“夫人三日之前就想吃了，可是厨房里的不是夫人要的九孔藕，椒图山上桂花又都已谢了，夫人说若是再没有，她就亲自下山去找了……”

　　“民以食为天，的确是大事。”秦暮楚陷入沉思。

　　九孔藕虽只产于黄州，但要去取还不是什么难事。难的是桂花。
　　椒图山虽然春秋二季气温宜人，少有大冷大热的时候，但由于地势本就高，气候比其他地方更冷一些，秋季只有短短一个月便进入初冬一般的天气，并不适宜桂树生长。今年雨水又颇多，几乎开都没有机会开。

　　如今已经十月，可能山下的桂花都已经谢了……需要南方去一趟，才能采摘到，一来一回，也不知到时候带回来的桂花是否还新鲜……

　　“韦护，你轻功好，可记清楚了夫人的要求？”
　　左使点了点头。
　　“那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记得快马加鞭日夜兼程，速去速回。若采不到桂花和九孔藕，就不必回来了。”

　　韦护领了命当真即刻出发……

　　华愁已经有些傻眼。

　　“教主，虽说夫人重要，可教主是不是太惯着她了……如今她在玄月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难保她不会得意忘形啊。”

　　“你这话说的不对。本座之前分明说过了，一切以夫人为尊。夫人的位置，在本座之上。”

　　华愁有些嫌弃地看了看秦暮楚，教主还没成亲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老婆奴，若传出去，玄月教的江湖地位要往哪里放？

　　冬菱将秦暮楚派了韦护下山一事告知花六，花六一听，当即失语。

　　那个左使韦护她先前见过几次，只觉得这人少言寡语，沉默得像块活的木头。就今日之事一看，他对秦暮楚倒是忠心耿耿。

　　华愁午时循例来替她号了脉，又拿纸笔另开了一张药方。
　　“六姑娘内伤已好了五成，接下来需多静养休息。你这右手的夹板还需再过一月才能拆，记得这些日子不要碰水……”

　　“有劳。华大夫若是有其他要事，大可不必日日前来问脉，若有需要，我会让冬菱来请您的。”

　　“教主既已下令，属下对分内之事自然要尽心尽责。”

　　花六闻言客套地笑了笑，殊不知阎王愁为了自家教主已操碎了心，看花六对自己并无戒心，心中已暗生一计。

　　冬菱送了华愁离开，花六盘腿而坐运了一周天的功，只觉与早些日子相比身上回复了不少力气，内力似乎也有恢复的迹象。

　　她如今仗着自己一副皮囊在此处被好生照料着，庇着陆蔓茴这个荫头，真是树大好乘凉。
　　花六细想，既然秦暮楚要靠着自己睹脸思人，又对自己的要求千依百顺。那自己何不兢兢业业在这短暂时日里当好这个替身角色，趁此权当还了他的其他恩惠？

　　想通这一点的花六决定干脆及时行乐。
　　在玄月教狐假虎威作威作福恃宠而骄的日子，正式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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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月教药庐外。

　　华愁将一包药粉与一份香料交至冬菱手中。

　　“这样能行么？”冬菱皱着眉头一副怀疑的神态，两只大眼睛盯着阎王愁犹疑地问。

　　“你只要听我吩咐，断然万无一失。”
　　见冬菱依旧未定下心来，华愁又正色道，“教主之事便是我教大事，身为玄月教教众，理当想法子为教主分忧，你说是与不是？”

　　冬菱微微低下头抿着嘴唇，似是在下什么决心，隔了好一阵，才终于点了头，做了决定。
　　“冬菱任凭右使差遣。”

　　阎王愁望着冬菱离去背影，得逞一般笑的像只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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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风刮得有些紧了，冬菱回来的时候，花六正在关窗。她右手用不得，便将右肩抵在窗边墙上探着身子伸出左手去将那开着的窗柩钩回来，动作熟练异常。

　　“六姑娘别着凉。这些事情，让冬菱来做。”

　　“小事罢了。你再这样什么都替我做，我养尊处优惯了，回了百里城可如何是好？”

　　冬菱将那包华愁给自己的香料放进熏香用的炉中点了，看着花六背影，半开玩笑地说，“那六姑娘干脆就别走了吧。”

　　花六动作顿了顿，合起来的窗将冷风挡在屋外，只听见“呼呼”风声作响与她低声的回答。
　　“我一定要回去的……”

　　“六姑娘若真的回去了，我们教主可怎么办呢？”冬菱一时情急，直接打断了花六。

　　花六有些好笑地瞧了瞧冬菱，只当她是在为秦暮楚失了陆蔓茴的替身在担心，于是走过去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
　　“告诉你们教主，人应当朝前看。他总不能永远在一棵树上吊死。有机会的话，你们也该多劝劝他。”

　　冬菱有些丧气地垂着头。

　　门外有人敲门，花六将门打开，原是另一个小婢端来一个汤盅。
　　“什么东西？”

　　花六方要接那托盘，冬菱已迎了过来。
　　“厨房炖了阿胶排骨汤，我让他们送一碗来给六姑娘尝一尝。”

　　冬菱揭了锅盖替花六盛了一碗，立在一旁亲眼看她喝了下去。
　　“在此处日日药膳食补躺着不动，怕是之后整个人都要圆一圈了。”花六有些无奈地叹，将那空碗摆在案上。
　　小丫头笑了笑，“时辰还早，不然六姑娘睡个午觉吧。”

　　花六正觉得自己眼皮有些沉，想打哈欠，也就听了冬菱的。
　　不想这一个午觉睡得竟很长，教中掌灯时分才醒过来。

　　花六睁开眼，意识还是不甚清醒，浑身软绵绵的。她动了动想换个姿势，却发现自己包着条锦被，锦被外缠着三层粗麻绳，肩膀腰部和脚部被捆得严严实实，整个人蚕蛹一般！

　　到底是大意了。
　　她有些懊恼地想着。

　　“六姑娘醒了？”阎王愁的声音响起来。

　　“你要做什么？”她声音里还带着些刚醒来才有的慵懒。

　　华愁上前一步，“想求六姑娘行个方便。”

　　花六一声哼笑，看了看自己被缚的模样，“玄月教就是这样求人的？”转头又看华愁，“你下了什么药？”

　　“六姑娘莫怕，无非是华某特制的迷香与软筋散，药力还不至于伤人。”

　　华愁见花六神色戒备，似乎并不相信自己，又道，“教主看重六姑娘，华某绝不会逆教主的意，更不会肆意乱用药。只是的确有事相求，情非得已，才出此下策。”
　　花六的神色轻松一些，华愁又道，“六姑娘可知我玄月教至高武学《玄月神行诀》？”

　　“为了练成这门功夫，每一任教主都需修炼至阳内功，练到最后大关之时，体内积存的至阳内力会使得全身灼热无比，整个人犹如身在烈焰中，稍有不慎，便有可能走火入魔泄气而死。”
　　“故而每一位教主都需替自己寻一个‘炉鼎’，或者另行修炼寒性内力作为替代。”

　　“这同我有什么关系？”

　　“姑娘自百里城来，所习《孤叶心法》用的便是至阴至柔的内功，且六姑娘无疼痛之感，断然不会被内力相融合时所带来的痛楚所影响……”

　　花六听他这样说，心中已明白华愁求自己的究竟是什么事情，奈何现在受制于人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任他摆布。

　　“你的意思，是想让我给你们教主当‘炉鼎’？”

　　“不错。修炼玄月神行诀之人需与‘炉鼎’以双修之法互渡内力……”

　　花六蓦地睁大了眼睛，脸上大窘。
　　她的确是准备暂时当陆蔓茴的替身，但还没有准备到将自己真的送到秦暮楚的床上去的地步……

　　“你们教主对那位陆姑娘用情至深，念念不忘多年，一看就是个重情谊的人。依我看来，秦教主一定会为了陆姑娘守身如玉，恐怕没这个本事接受我做他的‘炉鼎’……”

　　“教主本领通天，自然有本事。”
　　华愁不再给花六机会辩驳，一个招手，身后走来两个教众，一前一后将花六的头与脚抬在肩膀上。

　　“仔细她的手。”

　　玄月教的右使一声令下，花六便裹着锦被，被扛着往秦暮楚的房间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