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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心跳在此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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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些日子,京城不甚太平,最大的青楼醉欢楼已经在两个月内接连死了三个清倌,且个个死状凄惨离奇,死者皆是双手被缚之后惨遭J杀,不但如此,最后还被人剪去满头青丝又剜去了双目。
出了这样大的事,鸨母自然已急匆匆地报了官。经捕头一番打探侦查,凶手作案除上述提到的之外还有几大规律:一是都在尾数逢“四”的日子犯案,二是在夜深人静时下手,且事先对被害人用了迷香,故而无人听见呼救声,凶案发生得不知不觉。
这连环杀手来去无踪,捕头怀疑是江湖人士所为。
鸨母连续痛失三棵摇钱树,且凶手一日未被捉拿归案,醉欢楼的生意便一日日衰落下去,鸨母肉疼的紧,官府的人又逮不到人,不免心焦,于是决心另辟蹊径,直接给离京城最近的云霄山庄休书一封,“为武林除害”之类冠冕堂皇的话说了不少。归纳起来总之只有一个目的——求陆庄主出手相助。
云霄山庄以云霄剑法、太和清心丹和陆家的独门点穴功夫独步武林,庄主陆云霁出了名急公好义,听闻此事之后委派了自己的几个弟子去料理,这里头跟着去凑热闹的,就有他云霄山庄的掌上明珠——陆蔓茴。
这一日,正逢十四。如若不出意外,凶手恐怕又会继续犯案。
陆蔓茴一行七日之前便到了京城,好不容易才说服了她那些个师兄,才能扮作个新来的清倌混进醉欢楼中。
今日早已都部署好了,她的师兄就在隔壁房间候着,京城的捕头也带了人埋伏在醉欢楼中。
陆蔓茴回了房,掌了灯,方欲卧床等着那贼人前来,不想此时身后竟有动静,于是想都没想回身就点了这人胸前两处大穴。
秦暮楚还未出招就已经被制服,非常失面子,于是只能在心里暗暗地将这些都归因于那该死的“合欢散”。
陆蔓茴看着秦暮楚的脸,露出个踌躇满志的笑容。
“你这贼人,我当还有什么了不得的本事。”
取笑的话未出口,忽然听见楼顶上瓦片有人在走动,陆蔓茴一手飞快地掩住了秦暮楚的嘴,自己收了气息,右掌一翻,用掌风熄灭了房里的灯。
这人身上好烫——这是最直接的触感。
陆蔓茴投以一个奇怪的眼神,正疑心他是不是病了,此时便想起方才秦暮楚脸上异样的红。对上他的眼,一双深邃眼眸在幽暗的房里泛着光。
陆蔓茴想要确认一下自己的猜想,犹豫着伸手,小心翼翼地贴着秦暮楚探了下去……
秦暮楚此时已与砧板上的鱼无异,只能瞪着眼睛任人施为,最可怜之处竟是连话都不允许说,连个拒绝的权利都没有……
这一刻房内无比安静,两人却在此时凭着内力听到了一些不合时宜的声音——不知是楼下哪件房里传出来的带着欢愉的叫声伴着压抑的喘息……
虽说在这样的地方这声音再平常不过,可还是将气氛弄得更加尴尬。
陆蔓茴此时向下探的手终于停止了摸索,两人皆听见窗外有动静。
陆蔓茴狠了狠心,朝着秦暮楚比了个无声的“嘘”,而后,掀了被子直接跨坐在了秦暮楚身上……她伏在他身上,贴着他胸膛,手自空心的枕头里摸出个瓷瓶,从那里面拿了粒太和清心丹吞进嘴里。
静谧的夜色中,心跳在此时变成如雷巨响。
只是某一处异物感的存在太过明显,实在无法忽略……
她重新抬眼看这人——秦暮楚正安安分分地仰卧着,脸对着床顶,目不斜视,非常有柳下惠的风范。
陆蔓茴突然有些想笑。
原先捂住自己嘴的手被拿开,嘴唇忽然被另一双唇堵住。秦暮楚还没来得及讶异,齿间已被撬开,有什么东西被灵活的舌头顶了进来,应当是半粒丹丸……
“你给我吃了什么?”
这话他在吞下那药丸后还没来得及问,窗口就被人捅开一个小洞,跟着吹进了迷香。
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
秦暮楚自然不是傻子,虽不知这女子要做什么,但现在还是闭嘴比较好。
身上的灼热感逐渐消退,注意力也能重新集中起来,秦暮楚意识到是那“合欢散”的药性解了,不由自主转了眼去看陆蔓茴……
她躺在他身侧,稍稍偏过头用左耳贴着床,好将屋外的动静听得更清楚些。
似是感觉到了身边的目光,陆蔓茴忽然转过头看他,见秦暮楚正望着自己,于是不假思索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秦暮楚只能飞快地再次将目光放回床顶……
如此过了小半时辰,窗柩被慢慢推开,有人穿着夜行衣鬼鬼祟祟地潜进来。
陆蔓茴闭上眼装做已经熟睡,双耳则留心着贼人的一举一动。
距离渐渐近了,距离自己卧榻还有三步……两步……一步!
说时迟那时快,陆蔓茴睁开双眼,毫不迟疑地起身,自腰间抽出一直缠在身上的软剑,一剑送了出去!
那贼人显然吃了一惊,避之不及被刺破衣裳。
陆蔓茴又送出几剑,那贼人凭着黑暗左躲右闪几下,认出了陆蔓茴所用的功夫。
“云霄剑法?你是云霄山庄的人?”
“眼力倒是不错。”陆蔓茴已重新提剑,飞身朝前直将此人逼至墙角。
“若我没有猜错,你是陆庄主的女儿?”
“这同你有什么干系?”
“若真是如此,我看在陆庄主份上不伤你这黄毛丫头,你且放了我走。”
秦暮楚躺在床上暗暗不屑地道,“好大的口气”,若不是他被点了穴,定然起身将这贼人打得落花流水。后来又转念一想自己是魔教中人,为了自己的身份,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呸!你身为武林同道,做出这样为众人所不耻之事,如今竟还有脸同我谈条件?莫说是我,我爹便头一个不答应!”
说罢,又是“唰”的一剑。
来来回回数十招后,陆蔓茴假意先朝左边刺一剑,见这人果真中计朝右躲,眼疾手快地点了他身上穴道。
“师兄!捉到人了!”说罢将人朝房门外一推,不一会,屋外就吵吵嚷嚷起来。细听,是那京城的捕快带了人来将这贼人收押。
门板被拍了两下,传来傅远书的声音“师妹,你没事吧?”
“我没事。”陆蔓茴已重新掌了灯,背对着秦暮楚,披上自己的外衣。直至此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还有个人在房中。
陆蔓茴急忙转了头走到床边,将软剑架在了秦暮楚脖子上,压低了声音问他,“你看见什么了?”
“没有。我什么都没看见。”
陆蔓茴又上下巡视他一番,微红着脸板起面孔恶声恶气地恐吓他,“今日之事,只有你知我知,你若敢说出去,哪怕向别人透露半分,我定杀了你!”
说罢抬手又在他胸前点了几下,手伸进那枕头里拿走了那瓶太和清心丹。
秦暮楚发觉自己还是无法动弹,顿时急了,只盯着陆蔓茴。
“你的穴道一个时辰之内会自动解开。”她重新缠好了那柄软剑,顺便带走了秦暮楚原先摆在台面上的那袋银钱。
“你看见了些不该看见的事,我本应当将你的眼珠子挖出来的,多亏这些银钱救了你。”又看他一眼,“后会有期,哦不,日后最好还是不要再见了。”
说罢,潇洒地走了。
秦暮楚躺在床上松了一口气。
方才她掌灯之时,他清楚地看见她上身只穿了一件亵衣,左侧背部有个纹身一眼的东西,花枝缠绕、一派妖娆姿态。联想起她方才说的那些话还有行事方式,怎么想都觉得她无比有来魔教发展的潜质。
事后,陆蔓茴在回云霄山庄的路上盯着那个钱袋发呆……
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究竟哪里不对,后来静下心来想一想……自己拿了秦暮楚的银子,岂不是当真与青楼里那些女子一样了么?
陆蔓茴被自己气的好几日没好好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