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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快来见过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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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清早,椒图山玄月教正门前的河滩上便冲上来一个人。
椒图者,龙生九子之第五子也,性好闭,状如螺蚌——椒图山山势曲折回环,自山顶向下俯瞰呈螺旋之状,因而得名。至于这玄月教,因往日四处作恶,教中的顶级武功又颇为诡秘,被江湖人称“魔教”,总坛设在山顶上,形成一览众山小之势。
既然是魔教,教众们自然不会太有爱心,更何况今日是教主回教的大日子,万不能出什么错漏,于是守山的照样守山,巡视的仍旧巡视,权当做是没有看见这人,由得他自生自灭。
直到午时,远远地看见一辆四面挂着铃铛的马车扬尘前来,车上竖着面黑底红边的旗子,正中央绘一弯玄月。
“教主回教!”
阙楼上观望的教众一声大喝,接着拿起墙上挂着的号角长长地吹了一声,反复三次之后,椒图山的教众自上而下倾巢而出,洋洋洒洒约莫几千号人不消片刻就集中在山门内空地上整齐划一地跪地相迎。
马车最终停下来,帘子掀起,里头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穿一件墨色浣花锦袍,一双深邃朗目,身形挺秀颀长,此人正是玄月教的教主秦暮楚;另一个则穿一件白色素面杭绸夹袍,腰间绑着一根深紫色连勾雷纹金缕带,身上背着个药箱,此乃玄月教中右使,专职行医施药,名叫华愁,说是华佗后人,又因医术高明,得了个“阎王愁”的“雅号”。
“恭迎教主!恭迎右使!”
秦暮楚从容不迫,稍一颔首,方欲将帘子放下,眼一转,就瞧见河滩上伏着个人,半个身子还浸在潺潺河水中,依着身形,看得出是个女子。
这女子不知是哪里受了伤,血液染红了她身边一片滩涂。
椒图山门前这条河是沛水的一条分流,上游几百里之处是个瀑布,瀑布之上乃是淮上戚家庄的地盘。戚家庄虽是江湖正道,又与椒图山临近,往日却也与玄月教井水不犯河水,但是像这样冲上来一个半死不活的人,也是头一次。
此人与戚家庄有关也好,无关也罢,秦暮楚本都已不欲再理,再次放下帘子的时候手却顿住了……
“华愁,你随本座来。”
说罢,秦暮楚跃下马车,直接朝着那女子走去。
华愁依言跟着去,谁叫他是教主。
正午的太阳直照,河面上一片波光粼粼,晃得人眼花。秦暮楚走近了,见她左边衣襟已被刀剑割破,露出肩胛骨之上一块肌肤,纹着繁复的图案,像是花卉缠绕。
而这个图案,他许多年前曾亲眼见过,只此一眼,再难忘怀。
秦暮楚将她翻过来的时候觉得自己手都在不受控制地颤,心跳似乎都一下子快了许多,直到看清楚眼前这张脸,才真真正正地安了心。
“华愁,快来见过教主夫人。”
……
椒图山顶,玄月教总坛内。
“什么?教主说她是谁?”
“陆蔓茴。”
阎王愁嗤笑,“怎么可能?教主是想说大白天我活活见了鬼?”
“你亲自号了脉,是人是鬼,你自然清楚。”
秦暮楚手中握着她带在身上的红色长鞭,手柄底座上刻着个“陸”字。
华愁见他全然不像是在调笑,“可是云霄山庄三年前遭逢巨变,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除了庄主陆云霁与大弟子傅远书之外无人幸免,她又怎会死里逃生?”
“这个,本座也不甚清楚。”秦暮楚走到床边将那长鞭放在她枕畔,“她伤势如何?”
“她身中数刀,手臂上、背后都有伤口,以腹部这一刀最为严重,还带着严重的内伤,还有……”华愁看了秦暮楚一眼。
“什么?”
“她的右手……”华愁用手指了指,“自小臂到手掌的骨头,都是断的。”
“断的?”秦暮楚讶异之余更是惋惜,这只手曾经握着流云剑,将云霄剑谱耍的行云流水一般,风姿婉约,如同惊鸿照影,如今却断了。
“不错,据我诊断是好几年前的旧伤,而且断了之后根本没有接好,或者,根本没有接过。”
秦暮楚心中疑虑重重,准备等她醒了之后再好好地问她前因后果。
“治好她,本座要她完好如初,连这只手,都要重新接好。”
华愁皱了皱眉露出为难神色,“断骨重接?”
“本座相信你有这个本事。”
“不是不可,只是治好这只手只有一个法子,就是将已经自动愈合的手骨再弄断,重新正确地接起来,我怕她受不了这样的苦。”
秦暮楚吩咐道,“你照做便是。”临走时又不忘加上一句,“她往日受的苦,本座自会为她一一变本加厉地讨回来。你若没有本事,让她以后再受苦,本座照样不会对你网开一面。”
华愁心知这“以后再受苦”是指接不好断骨让她一辈子都残疾,不由得在心中叹了口气——江湖险恶,如今在魔教当个医士竟也这样难……
说起秦暮楚与陆蔓茴头一回见面,颇具戏剧性,简直比传奇话本里写的那些还要传奇。
那时候秦暮楚不过是初出茅庐,虽是玄月教上一任教主嫡传的大弟子,但还是刚刚崭露头角,还不知江湖凶险、人心难测,头一回下山历练,就不出意外地着了江湖宵小的道。
回忆起来,实则非常叫如今的秦暮楚难堪,换做现在的他,怎么可能这样轻易就中了那些三教九流之辈不入流的春药“合欢散”?
丢脸也就罢了,偏偏最丢脸的时刻还被陆蔓茴给撞个正着。
他记得他当时随意寻了间青楼,从窗格之处潜入一间暗着灯的房,翻遍了抽屉都没找到类似解药的东西。耳边是楼下莺莺燕燕歌舞升平,体内又不断升腾起异样的热气,秦暮楚连意识都有些涣散,思想斗争了许久之后,最终决定认命。
他解下自己的钱袋搁在桌上,双手合十躺到了床上,等着推门进来的花娘。
约莫半占茶时间过去,有人推门而入,掀动珠帘碰撞出一串清脆声响,秦暮楚一阵莫名紧张,放轻了呼吸……按着当时的情景,总让他感觉他才是要伺候人的那个……
来人走近,衣带摩挲,床榻微微下沉……
秦暮楚干脆把心一横,手一伸想将这人捞进自己怀里,却不想这“花娘”是个会武的,而且动作竟是比自己还要迅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