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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一物降一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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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天气愈发阴冷,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冬菱在屋里置了个铜盆,点起了炭火。
前几日摘的那些柿子熟的快,经不得太久放置,花六用手捏了捏,剩下的那些里有许多都已经变得很软了。
秦暮楚来的时候,花六正在吃今日的第四个柿子。
用来使兵器的纤长十指破开橙红色的表皮,露出饱满的果肉,半透明的橙色汁液顺着手指淌到手上。花六害怕那汁液会一路滑到手肘,为了不弄脏衣服,于是将袖子高高捋起,露出自己小臂。
秦暮楚一来,入眼的便是花六手中正捧着个熟透的柿子在啃,嘴边都是没擦干净的果肉,这一十分狼狈的场景。
他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进了她的房门,花六也一阵愕然。柿子汁还在滴滴答答地从指缝里往下淌,花六只看了他一下,就又重新埋下头吃干净手里剩下的半个柿子。
对此,花六丝毫没担心自己是不是丢脸,反而担心自己这个模样,可能会极度破坏陆蔓茴在秦暮楚心中的形象。
好不容易解决完手中的柿子,冬菱送上一盆温水给花六净手,花六洗干净了手指又抹了抹嘴和脸,“你来做什么?”
秦暮楚异常淡定,好像全然没看见她刚才一手和半脸柿子的模样。
“我有些饿了,张叔又不知去了哪里,想找你煮些东西吃。”
花六指了指桌上堆叠着的柿子,“喏。正好你也帮忙吃掉一些,放坏了多可惜。”
秦暮楚看着桌上堆起来的一叠柿子皮,看花六又往手里拿了一个,急忙握了她的手将柿子摆了回去。
“这东西性凉,不宜多吃,你若觉得可惜,可以让厨房做成柿饼。”
花六对秦暮楚的这个提议满意至极,脸上不自觉便浮出几分笑意,破天荒地满足了秦暮楚的要求。
她走到门边一个回头,“不是饿了么?”
冬菱看着自家教主一脸堆笑兴致勃勃地跟了上去,十足狗腿模样。
这世上啊,就是一物降一物。
花六取了些挂面煮熟捞起,过了过冷水,加了香油在碗中拌开。厨房灶台边放着一盆划好的鳝丝,花六将炒锅烧热了,放入葱姜蒜爆香,然后下了一小把鳝丝,大火翻炒。鳝丝在锅中变了颜色后,花六往里依次加酱油、黄酒、白糖、盐、胡椒、高汤,收汁后趁热淋在挂面上。
秦暮楚欣赏着花六忙碌的背影,半阖的门扉透了一半的光进来,将她的轮廓晕出浅浅一道白光。
此时此刻,他心中生出一股冲动来,只想径自上前一步,伸出自己双手,从她背后拥住她。
他想的入了神,等到花六将那碗鳝丝面放在他眼前,秦暮楚还在神游天外。
直到花六抬手在他眼前晃了两下,他才回了魂。
秦暮楚用筷子挑起面条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后发现面条十分爽口筋道,又尝了一口鳝丝,嫩滑的口感配上浓郁的酱汁在口中回味。
“你这手艺是哪里学来的?”
“在百里城事事都需自食其力,时间长了,自然会了。”花六取了巾子,擦了擦手。
“花错这样小气?连个厨子都不愿意请?”
花六笑道,“光是徒弟孝敬的吃食都已经数不尽了,的确是不需要什么厨子。我往日也做过为讨好我师父而下厨的事情,只为了求他多教我一些招式。”
她收拾好了灶台,坐到秦暮楚边上,“我没有试过味道,都是按着我师傅的口味做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她的生活重心围绕百里城与她师傅花错太久了。
本来无心的话语,听在秦暮楚心中又是另一番滋味,本来还因为花错而翻了醋坛子,心头泛酸,却在听见花六最后那句话的时候心情又明朗起来。
秦暮楚用筷子夹起了一片鳝丝送到花六的嘴边,花六被惊的往后退了退,这动作过于亲昵,他又做的太理所当然,她真的推拒,反而自己又有些不好意思。
秦暮楚的手一直举着,丝毫没有要收回的意思,他就这么看着花六,终于见她倾过身子将筷子上的鳝丝吃了下去。
他弯起嘴角,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只要是阿六做的东西,我都会吃的。”
花六被秦暮楚拍了马屁,只有些轻蔑地瞥了他一眼,“若我做的是一顿全藕宴呢?”
一句话,问的秦暮楚一时哑口无言,半晌才憋出一个字,“吃”。
花六暗暗笑着摇摇头,权当做这是他的玩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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椒图山迎来今年第一场雪。
花六躲在屋里捧着暖炉赏雪的时候,山门前却是剑拔弩张的景象。
戚家庄的人纠集了其他诸多武林同道站在山门前示威,玄月教的教众则站在山门内,双方已对峙了约莫一个时辰。
“戚某今日特来拜会,还请贵教秦教主现身。”
发话的是领头的戚家庄大公子戚忧,此话一出,引得后面众人纷纷附和。
“对!让秦暮楚出来!”
“素来听闻秦教主武功高强,怎么现在这样畏首畏尾,像个缩头乌龟一般啊!”正道人群中发出阵阵嗤笑声。
山门内的教众已有人要拔剑相向,却被一边的韦护制止了。
“在下玄月教左使韦护。敢问戚公子前来,所为何事?”
“相信在座诸位皆有耳闻,前段时日戚家庄被人暗算,此人非但盗取了庄中的武功秘法,还伤我庄多人性命。此人趁夜逃脱,家父隔日便下了追缉令,请各路武林同道共同缉拿此人。然而二月有余,无人落网,亦无尸首。”
“请恕在下愚钝,韦护不甚明白戚公子的意思。”
戚忧一拱手,“戚某听闻前些日子,玄月教收留了一个女子,时间刚好与先前戚某所言相符,总不会这么巧吧?”
“戚家庄与玄月教素来互不相犯,还请秦教主交出此人,好让戚某给家父一个交代。戚某承诺擒拿此人后马上离开,绝不打扰。”
雪花飘得大了些,众人肩上已经覆盖上薄薄一层白色。就在此时,空中劲风掠过,秦暮楚足尖轻掠过枯枝,宛如风雪中一只雄鹰,双臂舒展着出现在山下。
“此处没有戚公子要找的人。时辰不早,诸位请回吧。”
“秦暮楚,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戚公子,与他们多啰嗦什么!顶多我们一路杀上山顶,不妨趁今日一举铲平魔教,替江湖去除些糟粕!”
人群开始骚动,纷纷被这叫嚣煽动起来。
戚忧抬手安抚了一下众人的情绪,又朝着秦暮楚道,“秦教主这样包庇贼人,实在令戚某费解。莫非戚家庄遇袭一事,玄月教也参与其中?”
秦暮楚身后的教众开始窃窃私语,戚忧得逞般一笑,“秦教主不妨交出贼人,也可趁此还玄月教一个清白。”
秦暮楚却是笑了,“玄月教从来不稀罕什么清白。诸位英雄难道忘了,玄月教乃是诸位口中的‘魔教’?”
戚忧被他这样一讽刺,脸上难免有些挂不住,“秦暮楚!戚某好话说尽,若你执意如此,可不要怪戚家庄有所得罪。今日领了各路同道前来,掘地三尺,也要搜出那贼人,拿回属于我戚家庄的东西!”
秦暮楚不拿正眼瞧他,脸上挂着三分笑,“是么,戚公子有如此雄心壮志,戚老庄主也可算是老怀安慰了。”话锋又一转,“不过若真有本事,玄月教早已覆灭,怎可留存到今日?”
他轻飘飘地睨了山门外黑压压的人群,手中不知何时攒了颗石子,指尖微用力朝外一弹,越过众人头顶打到人群后方一颗大树。
“轰”地一声,大树拦腰而断。
“本座等着你们这帮乌合之众。”说罢,一个凌空飞身而去。
正道之人面面相觑,惊异于秦暮楚内力之深厚,一时倒也不敢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