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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杞人之忧 ...

  •   “久别对于深厚的友情是有危险的”,再次见到杨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之间不是友情,也算不上爱情,所以不那么热烈,也没有太危险。
      弈含循着信上的地址,很容易找到了杨诺的家。幸亏他不够狠心,或者是他没有料定她会来找她,不然,无论如何他是不会留下地址的。幸而林音沉浸在苦痛之中,不然,无论如何,他也不会放她走的。有了林音的放手,弈含才感觉安心了许多,可见,人顶虚荣的,最容易□□,也最容易自欺。
      弈含站在裕华西路上,朝着前面看去,怡禾风景的确是道亮丽的风景线。比起上海来,不至于太拥挤。弈含敲响了杨诺的门。她竭力控制着自己,使自己看上去轻松些,下意识地将留海扶向额上的疤痕。门开了,是一位中年妇女,她皮肤白皙,但是看上去略显憔悴。从端庄秀气的脸上,还可以捉摸到几分杨诺的影子。她见门外站着一位拖着行李箱的年轻女子,清秀俊俏中透着文静,很是诧异:
      “请问,你找谁?”
      弈含轻舒了有口气,微笑着:“伯母,这儿是杨诺的家吗?”
      “是哎,你是——”她还是怔怔的,杨诺很少交朋友,也从未听儿子提起过有这样一位漂亮的小姐。
      弈含大方地说:“我是杨诺上海的朋友。”
      “哦,快进来,快进来。”
      杨母忙着招呼弈含,又是递手炉,又是削水果。弈含很不好意思:“伯母不要见外。”说着,不自觉红了脸,“杨诺不在家吗?”
      “哦,他呀,我哪里关得住他呀,不要他出去,偏偏找个事情做,这孩子说嫌闷,我知道他是想减轻我的负担。其实,我们不缺这几个钱使的。”说着,微微一笑,责怪的语气中忍不住怜爱。
      “找事情做?他的病?”弈含担心起来了。
      “你也知道吗?水小姐是吧,瞧我这记性。阿诺呀,我也以为是不能好的了,医生说他现在感觉不出太疼痛,积极治疗会有好转,他成天笑嘻嘻的,像没什么事似的。这孩子打小就这样,他不说我这当妈的更担心,他又没什么朋友,水小姐你这一来,他一定很高兴。”
      两个人聊了起来,杨母见这位水小姐不但漂亮,更是礼貌周到,她不确定两个人的关系,只是希望杨诺能真正地高兴。对于杨母所讲的杨诺的一些事情,尤其是他小时候的趣事,弈含觉得很新鲜有趣。她感觉这个人的身体里、灵魂里蕴藏着无限的魅力。正当她们愉快交谈的时候,门推开了,杨诺叫着“妈”,一边走进来。当他看见弈含坐在那里的时候,整个人像悬浮了起来,一股说不出的感情使他看上去傻傻地立在那里。

      一个钟头之前,他还给回回打过电话。回回见是个陌生电话,问道:“谁呀?”好半天,没有人说话,正要撂掉电话,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低沉地唤她的名字。她心里悲喜交加,一时说不出话来了。杨诺默默地问:“你还好吗?”回回应着:“还好。”眼泪挂在了眼梢。
      “回回,对不起,我——”
      “哦,不要提了,过去了。”
      “我知道你还恨我。”
      “杨诺,不要再提了。你在哪里?”
      “我在石家庄,我没有和你打招呼就走了。只是因为——”
      “为什么现在和我道歉。”
      杨诺沉沉地叹口气:“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你,我想和你真诚道歉。你可以不原谅我,但是我不想有遗憾。”
      “那么,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我不想原谅你。”回回急切地说,她不甘心。
      “回回,理智一点。我不是想挽回什么。我只是和你道歉。你可以恨我,但是不要怪弈含,是我太冲动了。”
      “原来你在帮她和我道歉。”她冷笑着,“那就不必了吧。”
      “不要乱讲,都是已经不可能了,我,到了晚期。”
      “杨诺!”她的心好疼好疼,她不愿意问起他的病,是因为她不想知道这是真的,宁可希望这只是弈含叫她离开的谎言,他的话残酷地叫她面对现实。
      “回回,不要恨我一辈子,忘了我,你才有幸福。”
      这才是他要说的吗?恨他一辈子,就是要记住他一辈子,可现在他亲口说要她忘了他,并且他要灰飞湮灭了,她还要恨他吗?回回的眼睛模糊了,她什么也不愿意想,不愿意知道,宁可骗过自己一辈子,分明是弈含和杨诺背叛了自己,这样她可以心满意足吗?不,她要去找他!可是,可是要她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吗?亲眼看见他——一个并不爱自己的人带着自己全部的爱埋葬在尘土里吗?做不到!她不要见他,只当他活着,娶的是弈含。回回轻柔地说:“杨诺,你要好好活着,我会祝福你,祝福弈含的。”她还是不愿意说是“他们”。
      杨诺微笑着,“好吧,我如果活着,会去上海看你。”回回想着,若是他活着,要来上海找的是弈含,也不会是她。

      “阿诺,愣着干什么?你在上海有这么好的朋友,也不和妈说一声。”杨母笑着,“你们聊吧,我做饭去。”
      弈含站了起来,她不明白为什么他会那样吃惊。弈含微笑着:“我以为你在家剥毛豆呢。”
      她来找他,他该欢喜吗?看着那张憔悴的美丽的脸,正是日思夜想的人儿。但是马上又明白了过来,她和他之间是不可能的事。他冷冷地说:“水小姐,怎么有空到我家作客,真是难得,可惜我这里不欢迎任何人。”说着,别过脸去。
      弈含呆在那里,迟了好一会儿,她才收敛了笑脸,“你赶我走?”
      杨母匆忙赶出来,“阿诺,你这是干什么?水小姐,你快坐下,这孩子怎么了?阿诺,你不能这样对待客人,水小姐好心来看你。”
      杨诺打断了母亲的话:“我不要别人来同情!”
      杨母尴尬地打了一下杨诺的肩窝:“不要这么说,阿诺!”
      弈含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这样待她,她的心凉了,眼泪掉了下来。她直视着他的眼睛,杨诺毫不心虚地瞪着她。弈含拖起行李,头也不回,“伯母,打扰了。”
      杨母忙着拉住弈含,一边叫杨诺。杨诺背对着她们,无动于衷。弈含挣脱了杨母的手,“登登”地下了楼。杨母不禁真动了怒,“阿诺,水小姐刚刚来到这里,人生地疏的,你赶她走叫她去哪里?她跟我说上海没了亲人,才来这里的,你看她那样苍白低沉,额上碰出个大口子,想必是遇了不幸的事,你未免太绝情了。”开始杨诺还无动于衷,听母亲后来说的话,自己没有敢看她,真没有注意到这些。他没等母亲说完就追了出去。
      弈含走在街上,只觉得冷飕飕的,脚底往下沉,他拒绝了她,那么,她该去哪里?她还有家吗?苏州是不能回的,上海也没有她的屈身之地,长期的身心交瘁,加上严重的低血糖,弈含头重脚轻,软绵绵地支撑不住,她咬咬牙,去拖那只沉重的行李箱,却浑身乏力。这时候,一只手伸来搀她,一抬头,是杨诺。她悲喜交集,正要开口,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身子栽了下去。

      再次醒来,弈含头昏脑胀,洁白的墙壁,干净的床单微微散发着淡淡的肥皂香。她想起来,却疲乏得很,自从丢掉了工作,她奔波着四处求职,不久听到外婆去世的噩耗,犹如五雷轰顶,再后来日夜拼命写作,生活没有规律,几天的旅途奔波,这次,他的话好比冷水,浇得她浑身冰凉。弈含用力地睁大双眼,这是在哪里呢?床边的矮柜上放着个镜框,里面嵌着两张笑脸,他和她。这是什么时候的照片?那年回回带着他们从祁连镇跑到了闸北,给他们照了这张相,当时弈含连连拒绝,这算什么呀?他只是笑:这么保守?照相能吃了你!回回把弈含狠狠一推,“咔嚓”就拍了下来。照片上的他微微笑着看她,而她一脸的惶恐。这张照片怎么会到了这里呢?正疑惑着,听见有人低低地说话:
      “阿诺,我上班去了,你好好看着水小姐,不要欺负人家,啊?”
      “妈,我不欺负她。”
      “那我走了。”
      “好,妈不要太辛苦了。”
      “哎,记得吃药,明天我们到医院去检查一下。”
      “不用了,我感觉很好。”
      “你不听我的话了?将来娶了媳妇还不赶我走哇?”
      “妈,我哪儿敢哪,再说,谁家的姑娘看上我,我这病是看不好的。”
      “呸,又胡说了。快去吧,呆会水小姐醒了,你把那碗莲子粥给水小姐喝了。回头我要是知道你赶她走,不揍扁你才怪。我走了。”
      “快走吧,婆婆妈妈的,我知道了。”
      “你这孩子。”
      弈含心头一热,听见脚步声,转过身去。
      “不用装了,我看见了。你好点了没有?”杨诺坐在了她旁边,弈含不做声,杨诺絮叨着,“来喝粥吧,我妈做的,连我喝一口都要打,好狠心的妈。”见弈含不理会她,笑了起来,“还生气了?我不是故意的。别生气了,喝粥了,跟个孩子似的,哭鼻子抹眼泪,至于嘛,我妈都唠叨我大半天了,我也没这样。”他扳过她的胳膊来,看她满脸是泪痕,叹口气,“你来看我,我当然应该高兴,只是我不想连累你罢了。”
      弈含挣扎着坐起来,恼火似的看着他,“可是你要赶我走的。我不会碍着你的眼。”
      “好,你想走就走。”
      弈含爬了起来。杨诺按住她,“你想走也成,但不是现在。我妈回来知道你走了,肯定骂我欺负你。”
      “你这么怕你妈,那我等你妈来我再走。”
      “那么你更走不成了,我妈想留下你给我做干妹妹。”
      “呸,我才不做你妹妹。”
      “那你想做什么?”
      弈含涨红了脸,“你一会翻脸不认人,一会子又甜言蜜语的,我不理你。”
      “我也不要你这样的妹妹,又刁蛮又固执。做我姑奶奶又太便宜你了。”杨诺似笑非笑。
      弈含“扑哧”笑了,杨诺乘机将一勺粥塞进她嘴里,结果涂了弈含一脸的粥,弈含气急败坏地不住挥着拳头,雨点般落在了杨诺身上。
      此时,站在门外的杨母微笑着,放心地下了楼。

      “弈含,你的行李这么多,跟嫁妆似的,是不是要住我们家不走了?”
      “胡说,我过几天就走。”
      “这么急,去结婚哪。我几时喝你们的喜酒。”
      “我和林音解除了婚约。”
      “你说什么?解除婚约?有没有看到我的信?”
      “看见了。林音和梁晓就要结婚了。”
      “这小子,他变了心了!”
      “不怪林音,是我对不起他。”
      “... ...”一阵沉默,“我得的是骨癌,你知道的,即使是动手术也怕是——”
      “不要说了,这个,我知道,我陪你一起撑过去。”
      “弈含,我——太委屈你了,将来你还是免不了痛苦,不如——”
      “我来了,是下了决心的。不要赶我走。”
      “我不是要赶你。外婆好吗?”
      “她,七个月前去世了。”
      她静静地讲起上海的一切,他抓住了她的手,抱住了她瘦瘦的肩膀。没想到,自己带给她这么多苦难,她的母亲、父亲要伤害她,回回也误解她,林音倒是关心她,到了这个时候,自私得一心要保护自己,人尽可妇,匆匆结婚去了。她也只好来找他了。杨诺抚摸着她额上的疤痕,轻声说:“含,我不会叫你受苦了。”

      可是,杨诺的病情并不乐观,腿骨上的瘤已经影响了他的正常生活,他的皮肤开始溃烂,身体疼痛,时常发起高烧来。杨母又急又伤心,动手术的钱并不够,弈含将钱提了过来,也是杯水车薪。弈含暗地和杨母说要去上海一趟,找杨诺的父亲去,毕竟杨父在上海有个广告公司,可以解决这个难题。杨母犹豫了一下也就不计较了,如今儿子的病情要紧,面子都不再重要了。
      杨诺还在发烧,弈含流着泪坐在他身边,抓住了他的手,“阿诺,你要等我回来。”
      病中的杨诺因为疼痛的原因,额上渗出了细细的汗珠,他两道英气逼人的眉毛微微皱着,脸色苍白,轻轻咬紧牙关。即使这样痛苦,他也不愿意母亲和弈含知道,弈含心里一酸,落下两行泪。默默坐了一会儿,杨母已经帮她简单收拾了行李,“弈含,你要保重啊。”
      弈含赶紧拭去眼泪,点点头,接了过来。转手要走,杨诺却拉住了她的手,“弈含,含,不要走,不要离开。”
      弈含嘴角一撇,又哭了起来,杨母跟着擦起眼泪来。
      弈含轻轻擦着他汗涔涔的额头,吻着他的手心,“诺,我很快会回来的。相信我,我不会离开你。”杨诺嘴角微微翘起,好像并不满意,他昏昏地睡去了。弈含转身就走,她不愿意杨诺醒来看见她离开。

      上海,繁华却是伤心地。这里不是她的出生地,也不是能留下它的城市,依旧灯红酒绿,熙熙攘攘,只是,冬季即将过去,而今年的上海却显得格外冰冷。弈含裹紧了风衣,径直朝杨诺的父亲家里去。
      及至门前,她忽然停了下来,听杨诺说过,他的继母乔姨对他似乎很好,可是呢?如果知道杨诺患上骨癌需要一大笔钱,她会极其乐意吗?就算她不得不给,那么和杨父之间未免生出一些过节来。还是先不惊动她的好,倘若她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杨父自己会处理。想到这,弈含匆忙地往杨父的公司赶去。
      杨飞舟外出谈生意还没有回来,已经是下午的三点钟了,午饭去没顾得上吃。离开的这几天,不知道杨诺怎么样了,打电话问,杨母声音苍老凄楚,说不大好。弈含心急如焚,却无可奈何,只能等下去。
      这个时候,林音的叔叔林凡海走了进来,他是顶和蔼的一个人,因为是做装饰房屋生意的,和杨飞舟有些生意上的交情。叫到弈含在这里,他毫不在意她和林音已经解除了婚约,笑咪咪地问候她。弈含原原本本告诉了他实情,希望他能帮打杨飞舟的电话。林凡海二话没说,帮了她的忙。弈含很是感激,林凡海拍拍她的肩膀:“好孩子,不要太难过了。老天会眷顾杨诺的,他是个好孩子,没事的。”
      杨飞舟五十多岁,做事雷厉风行,林凡海走后,弈含告诉他,杨诺需要一大笔手术费。杨飞舟愣住了,杨诺竟然得了骨癌!他请弈含告诉他大体情况,不由得又气又伤心。气的是杨诺在上海的这几年不告诉他,居然叫他蒙在鼓里,贻误了病情,伤心的是虽然和前妻离婚较早,但是,对杨诺他是寄予厚望的,他甚至要等他从石家庄回来,叫他接手这个公司的。乔伊固然体贴,但是他们的女儿八岁夭折以后就再也没有生育过。杨诺是他唯一的孩子!杨飞舟老泪纵横,他抓住弈含的手,“好孩子,明早带我回石家庄。郭秘书,过来一下!”
      弈含谢绝了杨飞舟的好意,住到了旅馆里。晚上,林音打来电话要见她,弈含答应了。
      夜幕下的林音脸色严肃,和以前孩子似的总挂着一团笑判若二人。他问起了杨诺,弈含想大概是林凡海告诉他的,很出乎意料,就告诉了他。林音不愿意说起自己,只和她谈杨诺的病情。见弈含禁不住抽泣起来,双肩一耸一耸的,他真想揽她入怀,可是他不能,不禁想起她小时候爱哭,自己总是像个大人似的拍拍她的小脑瓜,然后拉拉她的手,“是哥哥不好,打哥哥一下吧。哦,哥哥给糖吃!”然后她就乖乖地打了他一下,接过了他的糖,破涕为笑:“哥哥真好!”弈含见他出神,就忍住眼泪告诉他明天就回去。林音笑笑说:“好吧,以后见面的机会不多了,你自己多保重。”弈含听他这样一讲,物是人非,很是凄楚,就问:“梁晓还好吧。”林音点燃了一枝烟,吐出一口昏暗,“她还好,孩子一样顶天真不过的了。她从来不问我什么,她心里也是明白的。”弈含见他无话可说,就说太晚了,要回旅馆去。林音不放心,一直送她进了旅店,似乎想起了什么,追上她,把一个包塞给她,转身就走。
      弈含握着一包点心和那厚厚的一沓,还带着他手心的温热,她知道他是真心的,她又何尝不知道他心底还藏着一团火,但是她不能,只能浇熄了它。而他呢?也没有叫她有多余的担忧。弈含看着他的背影,一步一沉地走了回去。

      杨飞舟和多年未见的前妻重逢,时过境迁,人已黄昏,一时感慨了许多,只因关切着杨诺的病,两个人倒很平静地心照不宣地相处着,杨诺已经住院了,见了弈含,却很颓废,“弈含,你还是走吧。不要看我这样狼狈。”
      弈含走上去握住他的手:“诺,不要再说了,说好在一起的。你坚强些,你是我的支柱,你会好的。”她觉得自己很笨拙,竟然在劝他的时候没有一点自信和勇气。杨诺抱住了弈含,什么也说不出来,眼泪湿了她的衬衫一大片。杨飞舟和儿子谈了半个钟头,杨诺勉强笑着,杨飞舟一脸肃穆,大有水波不惊的态势,可是刚出病房,便泪水纵横了。杨母只是不停地哭,杨诺抱着妈妈的身体,笑着对弈含说:“看我妈,孩子似的,我不好好的吗?”杨母反而哭出了声,杨诺着急了,“妈,我动完手术就好了不是?不就一个肉瘤子吗?你哭什么啊?弈含笑话你了,我小时候你说爱哭的人最没出息,杨母哭着,“你是大男人,可妈是女人哇。”弈含见他床头还放着那个镜框,笑着:“还是黑白的呢?等你出院我们多拍几张去。”杨诺笑着说:“黑白的?你以为自己是熊猫哪?”
      医生过来了,马上要进手术室,弈含咬住唇:“诺,我等你,一定要来。”
      杨诺挥挥手:“我的命硬得很,含,和妈回家煮好元宵等着我。”
      弈含才知道,今天是正月十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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