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忆里说我愿意》江南可采莲

12、我们之间貌似越来越糟 青春期的爱

　　青春期的爱恋是一场海啸，还没来得及细细观望和准备逃跑的线路、姿势，就早已冲地你四肢百骸支离破碎。
　　虽然孙小忆很清楚明白自己喜欢王悦阳的心意，也多多少少能摸清楚一些王悦阳的态度，可这并不代表她对于两人之间的关系有深刻的认识和有接受目前这种关系改变的勇气。
　　所以，王悦阳能主动来要她编的手链，这对孙小忆来说，两人之间这种暧昧的情绪已经到达了顶点，够她在往后的日子里臆想连篇。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男生们不知怎么的就开始一轮一轮地扳起手腕来了，最后连路过教室门口去上厕所的喻老师都被拉进了战局。
　　孙小忆被苏秋妍拉着站在一边看热闹。
　　王悦阳很猛，坐在桩位上得意洋洋地看着眼前的对手一个一个地换，有那么些时候，孙小忆觉得王悦阳飘过来的眼神在她脸上停顿的瞬间，眼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得意忘形，两人眼神交汇的那一刻，孙小忆就挽着苏秋妍乐呵呵傻乎乎地对着他笑。
　　终于，高手对上高手。
　　王悦阳对上了喻老师。
　　喻老师挽着袖子坐下的时候，王悦阳一个没脑子的瞬间，也挽起了袖子。
　　孙小忆清清楚楚地看到，那条她编了三节课的手链，王悦阳厚着脸皮讨来的手链，正很不协调地嵌在他古铜色的小手腕上，因为手链太小的缘故，已经被拉的有点变形。
　　周围的人一阵哄笑，虽然没人知道这条手链的来历，可孙小忆的脸还是不可抑止的红了。
　　王悦阳大概是也没想到会出现这一幕，喻老师还坐在对面笑眯眯地看着他，他觉得那笑容里有些看不明猜不透的危险。一时心急，伸手随意一扯就扯断了那条脆弱的红色。
　　孙小忆看在眼里，心里一抽一抽地难受，没等战局开始就找了个理由撤了。
　　王悦阳和喻老师对战完一局看到孙小忆已经不见身影，也起身走了。回到座位时看她正在做试卷，也没好意思打扰。
　　孙小忆眼角瞟到王悦阳回来，深吸一口气，调整好了心态，装作若无其事地转头笑着问：“我给你的那条手链呢？”
　　王悦阳瘪了瘪嘴，“不知道，掉了，我去找找。”
　　说着起身就往刚在扯掉手链的地方去，一手撑在桌子上，弯着腰细细地看。孙小忆看着那个半佝偻着腰的男孩，觉得没刚才难受了。
　　“找不到了。”王悦阳好一会儿才回来，轻轻松松地告诉孙小忆。
　　孙小忆扯着嘴角点点头，应了一声重新转回去研究试卷。
　　可明明，明明她也看到了地上那一缕红色。
　　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了，王悦阳还是很没心没肺地忙着学习、训练，偶尔和班里的男生打打球，似乎一点受影响的迹象都没有。
　　而孙小忆也装着淡定，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她觉得多一分钟学习，就少一分钟胡思乱想，索性就拼了命的学，没日没夜的学。
　　两人之间有中你不问，我不说的默契。
　　秋去冬来，终于迎来了第一学期的最后一次月考，之前几次的考试中，孙小忆毫无悬念地徘徊在第六名到第十名之间，而王悦阳就像是挑战蹦极，最差的时候考过二十多名，最好的时候进过前三名。
　　最后一场英语考试前，孙小忆战战兢兢地收拾着考试用具，这么长时间来，所有科目都或多或少有点起色，可就英语，她真是怕极了。发挥地好了勉强还能够得上优秀分，否则托班级后腿这种事情也是理所当然的。
　　Y中每次考试实行的是分班考，高一的所有学生打乱次序随机发放准考证号，一个考场里一半高一，一半高二，为想着作弊的孩子彻底斩断后路。
　　孙小忆刚转身打算去考场，这次她的考场被分配在令全校学生闻风丧胆的化学实验室，一年四季阴森黑暗，一进门就是一股浓浓的化学药剂刺鼻味儿，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港剧中杀人藏尸的福尔马林。前几场考试下来，孙小忆每每都被突然的响动吓得脸色苍白。
　　“喂，”王悦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孙小忆转过头，看到他正乐呵呵地对自己笑。
　　“这个给你的。”王悦阳递过来一张书签，寥寥几笔勾勒出的红梅，在瑞雪中迎风傲立。
　　孙小忆疑惑地接过，才刚要问这是什么，王悦阳已经拿着笔去考场了。孙小忆将书签翻过来，背面写着几个很“王悦阳风格”的几个字：我觉得我们两见面好像有点尴尬。
　　孙小忆小心翼翼地将书签放进手上的文具袋中，怀着百转千回的心思了去考场。
　　想太多的下场就是，看着试卷上熟悉的英文字，脑子里出现的却是那行简单的话语，孙小忆觉得自己快疯了，好不容易坚持到考试结束，心里早就把王悦阳骂了个千疮百孔。
　　再回到教室看到他的时候，脸色更加难看，王悦阳被孙小忆的黑面震得五脏俱裂，随意收拾了一下就夹着尾巴跑了。
　　周末回到家，孙小忆翻着那张书签左思右想。
　　他这是什么意思呢？是在说我想多了，人压根就什么意思都没有。还是说他也对我有什么特殊的意思。
　　在两个人的感情世界里，最忌讳的就是第三个人乱出主意，两个人之间什么都好说，错了，丢脸了，那也没人笑话。可插进来第三个人，事情就变得复杂地多得多的多。
　　或许那时候孙小忆如果按照自己的心意去面对王悦阳青涩的表态，那后面的故事就该改写了。
　　可是没有如果。
　　孙小忆犯了一个所有女生都会犯的错。
　　——把这件事告诉了苏秋妍。
　　有句话说女人之间的友谊是建立在八卦上的，不论这个八卦是出自哪里。
　　于是，第二天去学校赶周末晚自习的时候，全班都知道了。
　　孙小忆和王悦阳的感情
　　不一般！！！
　　更有一句话说，两个人的感情是毁灭在八卦上的，不论这个八卦是真是假。
　　当这个声音一传开的时候，王悦阳看孙小忆的眼神就变地若有所思起来。
　　其实孙小忆到现在还是会怀念那个时候，那张不知道被丢在哪里的书签，那朵绽放在冰天雪地的红梅。
　　直到很后来的某一天，孙小忆问过苏秋妍，他们之间的事情怎么会弄得全班都知道，那个时候的苏秋妍正往嘴里塞着一整个剥了皮的橘子，对于孙小忆的疑问她是怎么回答来着？哦！——假的事情传着传着就真了，真的事情传着传着就板上钉钉了。那时候我知道你喜欢王悦阳喜欢地要命，就想着烧把火，把你俩的事情旺一旺，哪知道王悦阳那么怂，打退堂鼓了！
　　孙小忆默默地想着苏秋妍的话，在心里暗暗说：他没有打退堂鼓，他后来还给我写情书来着。只是犯的错误一个连着一个，不说也罢，其实到头来也不是谁对不起谁，只是自己把幸福往外推了几把而已。本想着或许幸福会死缠烂打一会儿，谁知道它这么识趣，我害羞假装矜持说不要，它到真的走了。
　　怨得了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