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忆里说我愿意》江南可采莲

11、玻璃丝手链 之前就说过

　　之前就说过，流言是野草，春风吹又生。
　　苏秋妍和孙泽楷传的绯闻，不肖两天，全班都知道了。男生们争着抢着叫苏秋妍二嫂，由此，苏秋妍在班里的人气一跃成了第一。
　　托他们的福，老板和老板娘的传闻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地渣都不剩，孙小忆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开始担心起苏秋妍，她是知道那个女孩心有所属，这种没来由的传闻不知会不会给他们带来烦恼。
　　“二嫂，来shopping啊。”两人正手挽手在学校的小超市挑零食，身后传来班里董伟的声音。
　　苏秋妍瘪瘪嘴，转身皱着眉语气很不悦，“都说了，别再叫我二嫂了。”孙小忆站在她边上，习惯性地低头装透明。
　　董伟嘿嘿的笑，“你跟二哥说去。他说不让叫就不叫。”
　　苏秋妍狠狠地哼了一身，拉着孙小忆就走了。
　　“你没事吧？”孙小忆不放心，看着苏秋妍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
　　“没事，才懒得理他们。”虽然嘴上这样说，可苏秋妍语气里满满的厌恶还是出卖了她。孙小忆只能默默陪在一边，随时准备借肩膀给她。
　　高中的课业很忙，要上课，要默写英语单词，要分析立体几何，要背诵文言文，从这些事情中抽空关心其他事情的精力实在太少，所以大家对于早恋这件事情的关注持续了一个星期后就慢慢淡了。
　　孙小忆坐在窗口安安静静地写作业，她现在的英语越来越不好，上次期中考才勉勉强强扣上平均分，幸好数学一向不差的她靠着顽强的拼搏精神扯住了总分。为此上个周末，孙小忆剪短了留了四年的长发，变成了一头清清爽爽的到脖子的碎发。
　　十月底的天气已经慢慢消散了盛夏的酷热，到了上晚自习，从窗外吹进来的夜风已经带了丝丝凉意。孙小忆对新发型的不适应表现在低头写作业时，耳边不够长的碎发总是窸窸窣窣地掉在额前，遮住眼睛。
　　每隔几分钟，她都要把头发重新认真的，好好的别到耳朵后面，每每此时，都会露出因做题而憋的通红的脸颊和红到发热的耳垂。
　　王悦阳坐在孙小忆的右后方，一抬头就能看到那边熟透的西红柿，好几次看着看着就入了神。
　　那天晚自习下课，孙小忆照例趴在位子上闭目养神，偶尔偷偷地从臂弯里偷看王悦阳，有时候他在咬着笔头沉思，眉头皱成可爱的川字，有时候他和班里的男生在打打闹闹，有时候也像孙小忆那样，安静地趴在桌上。
　　苏秋妍神神秘秘地捧着双手来到她前面的位子坐下，拉拉孙小忆的头发叫她起来。
　　“怎么了？”因为趴着久了的缘故，孙小忆起来时眼睛朦朦胧胧的，看不清前面，只有一个糊涂的轮廓，等了些时间才看清是苏秋妍。
　　苏秋妍把手里的东西给她看，“这些是隔壁班正在流行的玻璃丝手链，我觉得挺好看的。”
　　孙小忆拎起期中一条，水蓝色的玻璃丝被精巧地编织成手链，花样复杂。
　　“你会吗？看上去很难的样子。”
　　苏秋妍拿起另一条在眼前晃来晃去。“这个样式好像是挺难的，不过我会简单的，要不要教你？”
　　孙小忆咬了下唇，点点头，“好。”
　　那天晚自习下课，孙小忆和苏秋妍两个人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向小超市，可到了的时候还是挤满了人，隐约看到喻老师好像也在里面挑泡面。
　　孙小忆和苏秋妍互相吐了个舌头，悄悄从另一边摸了进去。
　　卖玻璃丝的角落早就被一群花姑娘占据了，看了流行趋势所向，怎么挡都挡不了。苏秋妍比较勇猛，一个猛子就扎进去了，孙小忆在外围接应，她抢到一条是一条。
　　混乱中，苏秋妍感觉被人不好心摔了好几个耳光，终于突出重围时，两人手上已经各抓了一把五颜六色的绳子，结了帐之后又匆忙往宿舍赶。第一次，她们路过篮球场时，孙小忆没有心猿意马，眼睛四处乱飘。
　　晚上趁着还没有熄灯，苏秋妍在宿舍里当起了大师，对孙小忆一干每人手里拿着一条玻璃丝的好学宝宝指指点点，动手动脚。
　　孙小忆从小还算心灵手巧，总算在熄灯前掌握了最简单的编制技巧，只需要用一根玻璃丝，纠缠成最原始，最纤细的样子。晚上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黑暗中的天花板，心情有点莫名其妙的雀跃。内心深处，孙小忆是想编一条送给王悦阳的，那也仅仅是她藏在内心深处，连自己也未曾发觉的想法。
　　似乎一夜之间，每个女生课间都开始低着头，灵活地飞舞着纤纤十指，以难以辨识的复杂手法编制一条记载青春妄想的美梦。
　　孙小忆不例外，一只手尽力撑开，在掌心布局出编手链的空间，另一只手熟练地钻来钻去，用一种无以言表的纠结姿态来完成第一条意义非凡的手链。
　　王悦阳面无表情地在一边看着，眼里有些莫名其妙。孙小忆认真的侧脸给人一种很安心的感觉，不算漂亮，但绝对很有味道。漂亮会随着年纪老去消失，而有味道却是如醇酒，越久越香。
　　终于历时三个课间休息时间，孙小忆手里那条水红色手链打上了漂亮的结花，托在手上傻傻地看了一会儿，默默收进了口袋。
　　王悦阳默默地看着她纠结了三个课间休息，终于完成的那一刻他也跟着深深的呼了口气。跟问自己，如果他去向孙小忆要那条刚刚编好的手链，她会不会给？看着孙小忆打起那个漂亮的结花，也在他心里打了一个死结。
　　这个疑问一直憋到下午第四节下课，孙小忆在第四节自习课刷刷刷完成了两张地理试卷，可王悦阳却盯着一道最基础的三角函数整整一节课没动。
　　终于铃声一响，王悦阳趁孙小忆还没反应过来，“噌”地一声纵到她身边。孙小忆只觉得身边的光线突然暗了暗，抬头冷不丁的就看到王悦阳那张高深莫测的脸。
　　“喂，，你刚才编的手链能不能给我？”其实王悦阳在心里九曲十八弯地想过数十个开场白，到了最后还是直刺刺地开口要。孙小忆不由自主地站起身，看着王悦阳一脸便秘表情，其实心里早就了开了花。
　　孙小忆伸手从口袋里拿出那条纠结额玻璃丝手链，“你说的是这个吗？”
　　王悦阳看了看那嫩到像滴着水的水红色手链，暗暗叹了口气。
　　“是这个。”
　　孙小忆干脆的伸过手去，在王悦阳手掌的上方松开，一松一握间，那条手链已经稳稳地落在他手里。
　　王悦阳心满意足的笑笑，连谢谢都没留下就转身走了。
　　孙小忆也心满意足的笑，回头继续收拾桌子，却比之前要轻快地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