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决裂·合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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熄了“造反”的念头，贝殊自觉有愧于高甫明的殷切。
她也有些胆怯。
无论是高甫明，或是谢双舸，从来都不是肯轻易相与的人。一个是身在曹营心在汉，蛰伏这么多年不忘复国，另一个是纵使身边红颜不断，还要坚持把备胎做穿。
如果把这种人惹急了，想来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贝殊索性龟缩在燕王府内。她想，高墙大院，层层护卫，谅你大内侍卫总管也不会直闯。
原作里，因季淑妃的贪念，将山洞内陈友谅留下的龙凤双袍偷拿回府，致使高甫明在搜查玉玺下落时翻出，成为燕王谋逆的一大罪状。
贝殊牢牢记着这一点，绝不碰的一点，她最有把握的一点。
但高甫明还是来了。
他还带来了昏倒未醒的张楚楚。她被诊断出已有身孕。
贝殊的下巴都快要掉在地上了。
“怎么可能！”令贝殊如此惊讶，是因为张楚楚的怀孕偏离了剧情。这是原作里没有的事。
她转瞬又想通了，既然自己的种种行为脱轨，其他人受此影响，自然也有相应的变化。
将原作里季淑妃稀里糊涂得来的孩子，还给本该上|床的正主，也不是不可能。
思及种种，贝殊对燕王朱棣的感觉格外复杂，除了暗恨他处处留情、任人受苦，替季淑妃再感不值，更是佩服他能“见缝插针”。
高甫明却以为成功地激起了季淑妃的妒意与怒火。这正是他的目的。
嫉妒向来使人缺乏理智。
“若不是这位张大人办案时昏倒，卑职倒不知究竟。”高甫明阴阳怪气道，环顾燕王府。
燕王府管家福玉寻了个托辞：“王爷已回封地，不如请大人将这位交给燕王府，以便妥善照顾。”
“既如此，卑职应亲自护送这位前往燕京，好向王爷当面请罪。”
高甫明的眼睛骨碌碌转，佯装为难：“只是张大人办事得力，诸多同僚都对他佩服不已。这忽然间没了人，卑职也不好交代，所以还得请王爷参详参详。”
这是明明白白地威胁。
正在僵持之时。
“师姐？”
朱允炆来访为玄武湖相救而致谢，意外见到张楚楚，无限欢喜道。
因为仙仙不便言明她与张楚楚实则是小偷与警察的关系，便趁楚楚失忆之时，胡乱编出一个“师姐师妹”的称号。朱允炆就跟着仙仙的叫法。
而且这呆瓜王子极为相信仙仙所说什么“婚姻大事要由师姐把关”，便一门心思地对楚楚好。
贝殊想了想。“高大人，这位张大人虽是我燕王府的人，也是仙仙郡主的师姐，不如就请长孙殿下他们来照看她吧。”
既然是皇长孙开口，高甫明也不敢再强硬。
但该来的肯定会来，送走朱允炆和张楚楚，贝殊屏退其他人。她终究要面对高甫明。
“少主子……”
贝殊打断他的话，凑近几步，微微扬起头：“我可以叫你学长吗？”
高甫明见贝殊神色怪异，原本因为没能以张楚楚威胁燕王一事而生出的恼怒都散了。他急切问到：“少主子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气急攻心？”
“我……只是觉得你很像是一位故人。”
高甫明笑道：“少主子是想起小时候见到属下了吗？当时属下跟在汉王身边。少主子还想起什么？不妨多想起一些，也有助于咱们的复国大业。”
“不是。”贝殊心里烦躁，又走近几步，几乎能够触到高甫明的鼻尖。她不待高甫明避开，伸出手抚上高甫明的脸，一边喃喃自语：“真像。你就是学长吧。”
高甫明的脸色已经是红透了。他竭力挣脱开来，连连退后几步，这才羞恼道：“少主子这是怎么了，莫非是因为旁人受孕就疯魔了么？！”
既然说不通，贝殊也就放弃了解释，她稍稍平复心情，怅惘不言。
“少主子，你也看到了，守在这小小的燕王府里又能得到什么？”高甫明苦口婆心道，“就算是他日燕王称帝，你也不过是养在深宫里的小小的妃嫔，又能有什么？”
“我当然不想在燕王府里面。”贝殊接口道。可是她紧跟着的一句话，又让大喜过望的高甫明，瞬间怒目圆睁。
“可我也不想复国。”
贝殊悠悠说到。“成王败寇已是事实，老百姓好不容易脱离了元朝人的残暴统治，这还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呢，为什么又要惹起战祸呢。”
“成王败寇……”高甫明咬牙切齿道，“少主子，你居然这样评价！”
“……我倒不是这个意思，就，就是说。”
“少主子，你居然这样评价汉王。”高甫明青筋毕现。
未免事态失控，贝殊突然飞扑住高甫明，她攀附着他的衣襟，低低说到：“我只是想离开这个地方，和你一起。”
你也是备胎，我也是备胎。不如我们俩凑一块。
天大地大，有钱就任性，干嘛不去选一个世外桃源，静看云卷云舒。
然而高甫明不容她在这个梦境里沉溺，便无情地推开她。
“少主子还真是煞费苦心。”高甫明轻蔑笑道，他的眼底是无穷无尽的狠戾，“为了保护燕王竟能牺牲至此。若是汉王泉下有知，该是何等滋味啊。”
哈！哈！哈哈！高甫明讥笑不止。
在他眼里，她应该是贱的。她也确实是贱啊。贱起来，金雕玉琢还是贱。
“属下再问一句，少主子真的想好了？”
贝殊沉默，但还是点头。
高甫明无比狠绝，口气却是一派轻松：“既如此，淑妃娘娘自重，卑职告退。”
高甫明由此成为悬在贝殊头上的达摩克斯之剑。
此时朝中也是暗流汹涌。朱元璋的身体眼看着是一年不如一年，接连杀掉建国功臣，让诸多朝臣心生不安。储君朱允炆为人宽厚却总是一股书卷气，压在他头上的几位皇叔从未将他真正放在眼里。而北漠那些元朝旧部也是边疆之患。
贝殊开始盘算。
一艘船，一笔钱。她去山洞勘查过，那洞底有潺潺水流，蜿蜒曲折，通向洞外。而栖霞山背倚波澜壮阔的长江。
贝殊忽然有些明了，这里为什么会有一条船。也会明白那洞口深处所藏匿的有刺激性味道的箱子里，装的正是火药。
昔日鄱阳湖大败，陈友谅战死沙场。他的遗恨化作江水，托着残存的血脉向东去。
山随平野尽，江入大荒流。仍连故乡水，万里送行舟。
现在缺的是时机。
且说贝殊自栖霞山回到王府，见朱棣铁青着脸，本想绕开，又被叫住。
“本王就这么不招人待见吗？一个个的都要躲着我？”朱棣一拳捶桌子。
贝殊赶紧奉上一杯热茶。因为心里藏着事，她便着急说道：“妾身知道如眉妹妹有了身孕，去栖霞寺给妹妹祈福了。”
说着递上一串开了光的佛珠。还好她做戏做得足，提前备了一份。
“淑妃有心了。”朱棣面色稍霁，心不在焉地把玩那串佛珠，不知是说给贝殊听还是说给自己听，“可是这样巴巴地贴上去，人家根本不稀罕。”
贝殊都不用问，就知道朱棣是吃了张楚楚的闭门羹。她笑着劝道：“听说孕妇刚怀孕的时候心情都不稳定，不如让妾身去看看。”
“你？”朱棣疑心乍起。贝殊指指佛珠。
来到朱元璋御赐的郡主府，贝殊依然被挡在门外。贝殊却有办法，她对丁香说：“你就去告诉她，既然做了就别想躲着。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
丁香因那日玄武湖一事，对贝殊多有顾虑，赶忙一字不落地传达过去。
果然刺中了张楚楚的那份骄傲。
此时楚楚还不显怀，只是脸色苍白得厉害，眼底又是淤青。她直视贝殊：“我知道你是来撒气的。你只管骂吧，随便你骂。”
楚楚心里怄气。昔日她掷地有声，说不搅和人家夫妻。但又情难自已。
“我？”贝殊看了看楚楚的肚子，“我是来跟你谈谈合作的。”
“合作？”
贝殊决定分享真相。
虽然她很想将自己的身份秘密抖个底朝天，但想想还是作罢。于是她挑出一部分真相。
“我希望你能帮我，离开燕王府。”
面对楚楚的讶异，贝殊说到：“我并不姓季，其实我是陈友谅的女儿。”
“陈友谅？”
显然楚楚的历史课学得一般。
贝殊想了想，解释道：“就是当今圣上的死对头。唔，类似于项羽之于刘邦。”
“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现在王爷还不知道，如果让他知道，或是被其他人知道，不仅我性命难保，就连王府各人也可能被牵连。所以，我需要趁现在赶紧离开燕王府。”
贝殊摊手道：“我希望你能打消顾虑，回到王爷身边。”
“你竟然要与我分享你的丈夫？”张楚楚颇为不可思议，却又黯然道，“即便你不介意，我也不想与他人共事一夫。我并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
贝殊抓住她的话：“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会从另外的世界来到这里。”
“我，我是为了。”
“或许你穿过千山万水，就是来找他的。”贝殊引着她的话。
不管是朱棣，还是朱第。
贝殊又笑着指了指她的腹部。“再说了，你连孩子都有了，说不定这就是老天爷的指示呢，让你留在这个世界，留在他的身边。”
张楚楚已被说动。做了母亲的人，再不是那般一意孤行。她即便不为自己考虑，也要念及生命。
接下来，就该考虑如何让淑妃“领便当”了。
由此轻舟已过万重山。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决裂·合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