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允炆·造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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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子，您可以执此令旗号令天下义士，收复我大汉河山。”
“少主子，您快穿上龙袍看看。”
“少主子……”
贝殊沉默不语。她看见这个男人匍匐在地，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如果真有因果报应这一说法。
不知是因为季淑妃辜负了高甫明的野心勃勃，以至于日后贝殊成为谢双舸的感情备胎。
还是因为被谢双舸碾压了情感，她便可以讨伐他的痴心妄想。
为什么不能握手言和。
“你……能不能别再叫我少主了。”贝殊说。
高甫明闻言脸色突变，一双如同鹰隼一样的眼睛死死地盯住贝殊。
拥有多年的刑讯经验，他轻而易举地看出她的退缩。
“少主子的意思是……不准备复国了吗？”
贝殊略带迟疑，高甫明已经从谦恭姿态慢慢起身，他指着皇天后土，一字一顿地说：“少主子，家仇国恨，难道您都忘了吗？”
烛火里，陈汉皇帝陈友谅的画像明灭不定。贝殊飞快地扫过一眼。
她颇为无奈——何止是遗忘，压根是没有这份记忆。
“还是说，少主子贪恋你这淑妃娘娘的称号？”高甫明轻蔑一笑，“娘娘又如何，不过是燕王府的一个妾。”
啪。贝殊气愤地抽了高甫明一巴掌。
奇怪的是，贝殊出手并不算快，但高甫明却凑过来，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巴掌。他的眼底燃起兴奋的火苗：“对！对对对！少主子就该拿出这种气势才对。”
贝殊默然。高甫明的受虐倾向，要不要这么明显。
“少主子，有些话是万万不能说，请您切莫寒了属下的心。”
高甫明抱拳。他自忖季淑妃毕竟是长年养在深闺的妇道人家，难免遇事慌张，于是又柔声道：“少主子放心，有些话也是不必说的，万事都有属下在，属下定会打点好一切。”
所谓的造反大业就这样紧锣密鼓地展开了。
贝殊索性由他去。她曾试过动一动推翻朱氏政权的意念，并没有引来她预想中的头痛式警告。
这意味着，造反也是可行的？
——因为这里只是电视剧，不涉及真实世界。
梦中的天使耸耸肩说。
想想就此走上人生巅峰，生于平凡家庭、奉行小富即安的贝殊又有些蠢蠢欲动。
——看来你要选择ＨＡＲＤ模式？
天使邪魅一笑：“连当年的小丫鬟金锁都可以成为女皇，你也可以试试看。”
白日里做着“女皇梦”，贝殊优哉游哉地步入“五福鸭店”。
哦对，这里经过朱元璋亲自前来品尝后，已经更名为“天下第一鸭”。
店里雅间内，仙仙和朱允炆都在饶有兴致地品尝烤鸭，总是要与朱允炆寸步不离的侍读黄子澄则在谈论着什么。贝殊侧耳倾听，向来爱掉书袋的黄子澄正在大讲当年鄱阳湖之战。
“且说当年鄱阳湖，纵使那陈友谅的战船首尾不相望，却不敌咱们吴国公做英勇先锋。枉那战船坚固，圣上自有火攻妙招，要说当时是。”黄子澄将扇柄一拍，好像他曾亲眼目睹一样夸张道，“陈友谅那贼寇铁索连江，而我方七条火船得东北风襄助，登时就将他们烧成一片火海。”
黄子澄又“唰”地展开纸扇，试图学一个羽扇纶巾的军师模样：“晴日浮光跃金，舟发鸟翔，雨时云海茫茫。一番鄱阳美景，那时却是风急浪高，喊杀一片，血流成河。正所谓烈火初张照云海，赤壁楼船一扫空！陈贼由此大败，大败！”
虽说贝殊对陈友谅没有记忆，但想到“爹爹”这样被人嘲讽，终归是不甘心。
“如果那时没有风呢。”
贝殊不知不觉地说出了心里的疑问。待她回过神，雅间内已是寂静无声。
口沫横飞的黄子澄一时气结，他本来就因矮胖而被仙仙叫出一个绰号“矮冬瓜”，如今脸色涨红，又更像是矮墩墩圆滚滚的茄子。
他就要用礼义王法狠狠地砸过来了，最好再给燕王府的人安上一个“大不敬”的罪名。
贝殊有些尴尬，张了张嘴却吐不出合理的解释。还是朱允炆出声圆场：“即便没风，皇爷爷也必胜，因为皇爷爷心系黎民，自然也拥有天下人的心。”
这个一向给人以柔弱感觉的少年，不负他体内的朱氏血脉。
是啊。本是淮右布衣。
却能开创帝国，保世宏规，光耀后代。
少贫贱兮壮志扬，千军如烈怒弦张！我雄武兮大明强，我雄武兮天下壮！
让贝殊彻底断了“造反”的念头，还在于一条人命。
十月初一。民间向来有“十月一，送寒衣”的说法，要在这孟冬的第一日为亡者添衣，以表哀思。祭拜亡父过后，心绪难安的朱允炆独自一人来到玄武湖畔，看着残阳下的一湖秋波出神。
不知不觉，危机已悄然而至。
潜伏在黑暗中的一位侍女忽然发力，她的攻击简单粗暴，就是拿着一把劈柴刀冲上去。
朱允炆虽是文弱书生，但在危难关头拿出一份冷静，手脚忙乱地避开了第一波来袭。
“丁香？你这是做什么？”
待看清来人面容，朱允炆大惊失色。
竟是丁香。曾在燕王府外跪求卖身，后来被仙仙收做侍女。
“朱允炆！我要杀了你，为我姐姐报仇！”丁香怒吼着，再举刀砍去。
朱允炆慌张地寻了一棵碗口粗的柳树，丁香的刀劈在树干上，一时拔不出。
“丁香？你怎么了，你姐姐又是谁？”
丁香闻言泪如珠下：“你连我姐姐是谁都不知道，又凭什么冤枉她说她是女刺客！”
朱允炆满脸不解，丁香悲愤地控诉道：“就因为你的一句话，我姐姐就不明不白地被杀死了。”
“我从来没有让人去杀你姐姐。”
朱允炆试图辩解，丁香却已抽出刀，继续砍过来。
慌乱中，朱允炆扭伤脚踝跌倒在地。眼见丁香的刀锋已经逼上朱允炆。
“小平，快！”
说来也是巧，这一日贝殊依旧带着乖乖和巧巧四处游玩。因是节下，人来人往，燕王朱棣便将会功夫的小平拨过来保护她们一行。
小平不待吩咐便已腾空跃起，一剑隔开丁香的刀，一边已将剑刃抵在丁香的脖颈处。
“长孙殿下有没有伤着？”
朱允炆见是燕王府的人，松了一口气：“淑妃娘娘，允炆并无大碍。”
丁香已知报仇无望，咬咬牙就要往剑上撞。小平早有预感，迅速将剑收回，一边扭住丁香的胳膊，将其双手反剪在背后。
朱允炆见状忙道：“小平！等等！”一时心急要起身，结果又伤到了脚，疼得他直冒汗。
“乖乖巧巧看住丁香，小平，你先为长孙殿下看看。”贝殊安排道。
所幸没有伤到骨头。朱允炆更担心丁香此举的后果。
“丁香，我在去指认女刺客的时候，看到的已经是一具尸体了。”朱允炆艰涩地开口。
丁香掩面大哭，却难消恨意：“我姐姐死得好冤。你为什么不说出真相！”
“因为……”朱允炆看了看贝殊，他们心知肚明，真正的女刺客是谁。
当然也有另一重考虑。
“丁香，我也不能说实话，我真的不想再有人为刺客一事流血了。如果我说不是，那么追查刺客的事情就会没完没了了。”
“那这又是谁的错呢？”丁香质问道。
朱允炆沉默地低下头。
小平却大声道：“这当然是大内侍卫总管高甫明的错！他向来为求快速破案而草菅人命，手上不知道有多少人的性命呢。”
这次换贝殊沉默了。
“话虽如此。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朱允炆痛苦道，他似乎下定了决心，“丁香，我不知道怎样做才能弥补这个过错，也不知道怎样做才能消弭你心中的恨。如果你坚持要一命偿一命，我愿……”
“殿下！”贝殊打断朱允炆的话。她看向丁香，问到：“那日在燕王府，长孙殿下之所以腹痛，也是因为你在茶里下了毒的缘故吧。”
“你怎么知道？”
“你已经害过长孙殿下两次，却都没有成功。也许冥冥之中，就是你姐姐不让你做傻事。”
听到姐姐，丁香已是泣不成声。
朱允炆亦叹气道：“终究无法让你的姐姐死而复生。”
一阵风掠过湖面，远处有不知名的水鸟在哀鸣。贝殊问：“殿下准备怎么做？”
“……让她走吧。”
朱允炆言毕，见贝殊并不意外，不知是她早已猜出他的心意，还是与他不谋而合。想到这份善意，他心里也是一暖。
“乖乖巧巧，放开她。”贝殊道。重获自由的丁香失神向前走去，似乎要融入这苍茫的夜色。
“等等。”朱允炆突然道。
丁香低低冷笑一声：“我早知道你不会放我走。”
朱允炆无奈：“我不放心你这样走。”
“你说你与姐姐相依为命，如今便是举目无亲了，一个女孩子该怎样生活下去。”朱允炆柔声道，“再者，仙仙已经离不开你，你就这样走了，仙仙怎么办？所以，如果你愿意的话，还是留下来吧。”
“殿下！”小平忍不住出声阻拦。
贝殊也有意试探：“殿下，倘若丁香再对殿下不利怎么办？”
“淑妃娘娘，允炆知道分寸。”他温厚一笑，“不过，丁香若是不愿意留下，我也绝不勉强。只是孤身在外的话，对了，你将这块玉佩拿去换些钱，好好地过日子吧。”
此时丁香已是泪如泉涌。贝殊心里也是格外震撼。
“淑妃娘娘，此事还望您能保密。”朱允炆道。
贝殊神色一动，点了点头。
“多谢娘娘成全。”
昔日一份谢意，换他日一条生路。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允炆·造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