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淑妃·楚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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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娘娘……她醒了！”
天刚蒙蒙亮，贝殊就被乖乖和巧巧吵了起来。尽管她很不乐意早起，但想到要趁燕王朱棣入宫期间做一些必须做的事，也只好交由他们梳洗打扮。
为显隆重，贝殊特意戴上金簪。
“娘娘可是要去侧院？”
贝殊闻言点了点头，巧巧喜不自胜地挑出当中最显富贵的首饰，气势汹汹道：“那您该用这副纯金头面，好好地杀一杀那人的气焰！”
贝殊默然。她小心翼翼地掂了掂，差不多十二件饰品，总重起码一公斤。
及至侧院，小平迎上来请安，却不肯让贝殊一干人等进入房间。小平眼底全是不屑，大概是对贝殊满头珠翠又心生恶感。
小平昂首道：“淑妃娘娘，王爷吩咐任何人不得进去。”
“这样啊。”贝殊想了想，“那就让她出来吧。”
“这……”
贝殊狡黠一笑，微微晃头却让头饰珠坠缠在一处，她赶忙端正姿态，一种皇家威仪油然而生。
“小平，我若想对她不利，昨天就不会帮她说话了。”
小平犹豫道：“但王爷吩咐，小平不得离开那人一步。”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贝殊腹诽，表面上还是微笑：“明白，那你跟我进去吧。”
贝殊其实更想单独与失去记忆的现代警官张楚楚谈一谈，可以毫不避忌地说话，而不是有小平在场，以至于每一字都需斟酌。
贝殊与小平走进房间，见一身劲装的张楚楚正在环视四周。不愧是警察，才开一丝门缝，她便已高度警觉。可惜有伤在身，没能携雷霆之势攻击而来，反而瘫软倒下。
“这位……那个……我们不是坏人。”贝殊说。
张楚楚定睛看去，觉察到来者并无恶意，才松懈下来。她的神色格外茫然。
一时有些冷场。还是贝殊开口：“现在是洪武二十五年，大明朝。唐宋元明，你知道吗？”
张楚楚面无表情。
贝殊又循循善诱：“这里是应天府，金陵，南京，知道吧。”
然而张楚楚似乎对这些穿越人士必须打听的信息索然无味，她口中喃喃喊着“朱第”。
小平急道：“你怎么又喊起爷的名讳！”
“朱第在哪里？”张楚楚一边摁住头部，一边大喊。
贝殊不紧不慢地说：“王爷此时已在上朝。”
她刻意咬重王爷二字，张楚楚果然冷静下来，一脸不解地看着贝殊。
贝殊状似无意：“姑娘不是在找我们王爷吗？”
这回，她又咬重我们二字。
果然牵引着张楚楚问到：“你是谁？”
就等着这句话呢。贝殊双手交握，上前一步，“这里是燕王府，我是淑妃。”
女人本就敏感，即便张楚楚不辨今昔何年，也能从这句话中听出危险的讯息。
王爷，淑妃，我们。
她勉力维持着一口气，颤声说道：“你……是朱第的妻子？”
贝殊心里倒真为季淑妃抱屈，低声说：“妾身是侧妃，王爷还有另外三位侧妃。”
张楚楚如遭雷击，重重地倒在床上。
好在大夫说，她是极端虚弱，一时迷住心窍以致晕厥，并无大碍。
小平满脸不解：“淑妃娘娘，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贝殊先吩咐厨房熬煮温补汤药，偏头反问：“你认为呢？”
小平道：“她似乎认得爷，又似乎不认得。”
“怎么说？”
“当日我们在城外遇到她时，她一看到爷就喊出爷的名讳，而且是拼了命也要过来。”小平皱眉道，“要说她认得爷，可从她种种反应来看，似乎她所认得的是另外一个人。”
贝殊赞许地看着心思缜密的小平，示意她继续说。
小平猜测：“难道……这世上有另外一个爷？这不可能。”她又连连摇头，自言自语：“莫非是别人派来的刺客？”
“不是。”贝殊想也不想就否定了。
小平也拍着手说：“我也觉得不是。她看爷的眼神……实在是……”她小心翼翼地看着贝殊的脸色，得到鼓励，眼底冒出小火苗：“就像是戏文里那样。”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贝殊见小平这丫头一脸向往，心里发笑。
小平转瞬间却又愁眉不展：“可是这人恐怕也留不得。她，她可是……”她似乎不知如何启口。
贝殊主动接话道：“是正在被通缉的女刺客吧。”
小平点头，想到既然王爷没有避讳淑妃，便将一桩桩事说来。原来他们在城外初遇张楚楚，又与寻找夜闯太子宫的女刺客的大内侍卫总管高甫明一行起了冲突。
高甫明。贝殊心里念着这个名字。
小平愤愤道：“可那高甫明向来仗势欺人，又屡屡针对燕王府，这次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贝殊微微一笑，刚要说什么，乖乖和巧巧禀报说王爷回府了。
才刚报，朱棣便似风呼啸而来。在他背后，阳光晕染出传说中的王霸之气。
朱棣似乎并不意外季淑妃在这里，也没说什么。他看了看床上那人，问到：“可曾醒过？”
贝殊瞟了小平，见她低头不语，心知这是奉行主子说话不插嘴的规矩。不过贝殊也怕出错，所以尽量言简意赅。
“醒过，又睡了。”
朱棣负手而立：“醒来时可说过什么？”
贝殊斟酌道：“还是在唤王爷的名讳。”
朱棣紧锁眉头，这让他的脸部线条更显硬朗。他不带感情地扫过床榻，信步走到桌旁，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了一个浓墨重彩的“杀”字。
小平倒吸一口冷气。
“无论什么人，都不能留。”朱棣下了命令，拂袖而去。
也不怪他无情。当日在朝堂上，秦王与晋王争得不可开交，而晋王有意无意的针对，让他如履薄冰。在这种节骨眼上，他不能节外生枝。
贝殊挨到床边，隔着被褥狠狠地捏了一把，让张楚楚疼醒。
小平机灵，忙喊到：“爷！她醒了！”
张楚楚转醒，见到朝思暮想的“朱第”时温柔一笑，眼角眉梢俱是爱意。然而又见贝殊，她想到一切，脸色转瞬无比灰白。
“朱第，为什么！这是为什么！”楚楚悲愤控诉，“你既然已有妻子，为何要向我求婚！”
朱棣与小平不解，贝殊却知道。英姿飒爽的女警官张楚楚，在穿越之前即将答应犯罪心理学家朱第的求婚。要说朱第也真会挑日子，号称六百年一遇的天文奇观——十三颗行星连成一线，他挑在这时，结果是到手的媳妇“飞”了。
眼前这场混乱，则是错把冯京当马凉。
楚楚不愿与负心男子多费唇舌。她用定力支撑仍然虚弱的身体，意欲离开。朱棣却被她方才的悲鸣拨动了心弦，强硬地拦住她。
“你到底是谁。”
楚楚扬起下巴，直盯住朱棣的眼睛：“从今往后，我是谁，与你无关。”
府中向来无人敢如此挑衅，朱棣怒火中烧，扣住楚楚的下颚：“你是谁？”
“我说了，与你无关。”
四目交汇，正是天雷勾动地火。
未免楚楚的女主角光环影响剧情，贝殊只得硬着头皮强行挤入两人之间。
“王爷息怒。妾身有几句话想问问姑娘。”
楚楚孤傲道：“我与你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贝殊耸耸肩：“好。问完这几句就不妨碍你了。”
“第一问。”贝殊煞有其事，实际是拖延时间临场准备，“你的姓名是不愿说，还是说不出？”
楚楚自尊心极强，刚要张口反驳，却是一片空白。
她已经慌了。
贝殊反而有了底气。
“第二问。你来自何方，将去向何处？”
楚楚无限凄楚：“天大地大，总比这里好。”
“虽然天大地大，偏偏你来到燕王府，难道不是命吗？”贝殊下了结论，“你若想回答得出第一问，看来就得留在燕王府了。”
“怎么，你怕了？”
这一句最适用于激将无所畏惧的女警官，张楚楚的眼神里透着决然。
成功地留住楚楚其人及其清白，贝殊松了口气。意外的是，一番举动让朱棣另眼相看。
原本朱棣嫌季淑妃俗不可耐，念她无知好管，独留她在应天的燕王府。这会儿看她举止大方，即便装扮不妥，也觉得有几分庄重可爱。
于是，朱棣破天荒地来到淑妃的房间。
这可把乖乖和巧巧高兴坏了，两人手忙脚乱地帮贝殊打扮，总算摘下“颈椎病牌”头饰。只是那轻薄单衣与过分鲜艳的肚兜，其用意又是心照不宣。
贝殊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生怕朱棣进门直奔主题。
他倒先说起朝中一件事。
当日朱元璋见两个儿子争吵不休，又气又急。又心疼孙子允炆小小年纪失去父亲，便令这些做叔叔的送礼物宽慰允炆。
“我长久不在京中，不知道允炆喜欢什么？”
贝殊心想她哪里知道。此时却不免感同身受：“什么也比不上人吧。”
朱棣琢磨片刻，若有所思的说：“爱妃一语中的。的确是什么都比不上人。”他从荷包中取出一枚印章，回忆道：“这还是当年与大哥一起读书时，他刻来送我的。若是允炆看到这一方印，也会睹物思人吧。”
情之所至。朱棣再看烛火映衬之下的淑妃，轻声道：“安置吧。”
既然走到这一步。
贝殊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反正这是个梦，他日回到二十一世纪也没有损失。
她心里想，季淑妃平生所愿无非是燕王疼爱，一朝索男。如果这一夜春宵暗结珠胎，季淑妃就此走上人生巅峰，她也能早一些回到现实。想想还有些小激动呢。
然而仅仅是想，贝殊的脑袋已经疼得像要炸开。
不用说，又是天使在给她警示。
也就是说，禁止与朱棣滚床单？
贝殊愕然。那还怎么凑一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淑妃·楚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