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娘娘·少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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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贝殊终于舍得离开软绵绵的床被。乖乖和巧巧已经备好早膳，除了一碗白米粥，还有八碟细巧果菜，比如糟鹅胗掌、木樨银鱼。时令新鲜果子也有，比如核桃瓤、鲜菱角、鲜荸荠。
封建主真是骄奢淫逸。贝殊暗暗摇头。
片刻过后。呜呜呜，糟鹅好入味，嘤嘤嘤，菱角好甜嫩。哎，再来一碗。
她舒爽地吃完一餐，开始动脑子。
基于禁止她与燕王凑一块的事实，贝殊在心里逆向推测。
难道，朱棣不是备胎。
贝殊一拍腿，是耶非耶，还得去找张楚楚。
及至侧院，远远就见水边垂柳下坐着一位窈窕女子，眉眼如远山，颇有古画意境。
细看，张楚楚已经换下血迹斑斑的劲装，换上一件葱绿色的衣裙，发饰简单明快，与那婀娜的柳枝相得益彰。
小平抱着楚楚的劲装走过来，见贝殊来此，有些不是滋味地给她请安。
贝殊朝楚楚努努嘴，问这是怎么回事。小平替楚楚抱屈道：“她从昨天夜里就一直坐在那里，后来小平实在看不过去，将她打晕了。结果天还未亮，她又坐在那里，也不吃不喝的。”
少了爱情的滋润，再好的娇花也会枯萎。有人疼惜，才有资格骄矜。
“娘娘。”小平见贝殊要过去，有些口不择言：“娘娘春风得意，也请顾忌失意人。”
贝殊点点头，跃步过去，刚好对上楚楚凌厉的眼神。
“从今往后，我与朱第毫无瓜葛，你不必再来。”不待贝殊开口，楚楚就下了逐客令。
贝殊挠挠头，湖边风过，她打了个饱嗝。为掩饰失礼，她忙道：“你吃了吗？粥还不错。”
这份笑容之于楚楚却是刺眼。她倔强地扭过头，看那一池春水被风吹皱。
燕王夜宿淑妃房间。合情合理，又多么讽刺。
“你走吧。我对别人的丈夫和别人的幸福没有兴趣。”楚楚厉声道。
可是是谁说的，幸福的一方在展览爱情时，必然有另一方在暗处舔舐伤口。
楚楚这般持重，让贝殊想起谢双舸梦寐以求的女神。在女神眼里，贝殊从不是势均力敌的情敌。由此，贝殊忽然有了莫名的妒意，很想杀一杀楚楚的锐气。于是故意背着手道：“是么。那为什么昨夜失眠呢？”
楚楚抿紧唇不语。那双不停发抖的手，泄露了心情。
贝殊见好就收。她想，如果朱棣不是备胎，棣楚党又是官配，她该撮合一把。瞥了一眼远处的侍从们，贝殊低声提醒道：“其实王爷对你有好感。”
楚楚轻蔑一笑：“牙刷与男人，不与他人共用。”
贝殊心里喝彩，却又担心楚楚这般执拗，有朝一日跟在朱棣身边未必幸福。于是好言劝慰道：“这个时代允许妻妾成群。”
楚楚目光坚毅。“无论什么时代，原则就是原则。我宁可终身不嫁，也不会低头。”
贝殊忍不住鼓掌。就是，女子向来心眼浅，平白点缀了众生，抬举了男人。
她忽然又觉豁然开朗。
曾几何时，贝殊以从前的季淑妃平生所愿作为目标，无非是生儿子、得荣宠、入宗庙，却疏忽了，天使只是让她改变备胎们的悲惨命运，未必要赔上一生的自由。
既然贝殊就是季淑妃，季淑妃也是她贝殊。那么依照她的心意，幸福焉能依附于一个男人身上。
贝殊再看张楚楚，已不是剑拔弩张。
两情敌即将化干戈为玉帛，那边厢，乖乖和巧巧一阵尖叫。向声音来源看去，竟有两个乡农打扮的人与小平交上手了。连挽剑花，兵器激撞，看得贝殊目瞪口呆。
小平喝问：“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燕王府！”
其中一人扯着张楚楚换下的劲装，凶狠道：“这就是当晚刺客的衣服。快交出刺客。”
“休想！”
小平执剑再战，几个回合下来，双拳难敌四手，被对方踹倒在地，喷出一口鲜血。
“你们是在找我吗？”张楚楚快步走上前，朗声道，“你们又是什么人？”
那两人对视一眼，各摆造型，齐声道：“我们是大内的两只老虎。”
楚楚奇怪道：“你们认识我？”
其中一虎怒道：“明知故问！你就是那晚刺杀太子宫的刺客，还不束手就擒。”
张楚楚刚要分辩，对方攻势已来，刹那间又是火光四射。
手无缚鸡之力的贝殊逮个空当便往大门跑去，正好朱棣下朝归来。也不必说，单看贝殊花容失色，手指侧院，朱棣就察觉有变故。只见他腾空跃起，剑鞘离手。
侍卫小北自不必说，动作也是行云流水。
贝殊一时恍惚。这是武侠世界吧。
却见寒光一闪，剑鞘击中一人肩窝。朱棣亦已揉身上前，干脆利落地将另一虎击倒在地。对于有人轻而易举地闯入燕王府，他怒不可遏。又听小平说这两人乃是大内侍卫，更是火上浇油。
两只老虎也是振振有词：“王爷，咱们只是奉命擒拿入宫刺客，请王爷还是不要阻拦得好。”
朱棣一时无法反驳。
贝殊出言解围：“我没见到什么入宫刺客，反倒见到两个入府刺客。”
“睁眼说瞎话。刺客就是她！”两只老虎直指张楚楚。
贝殊微微一笑：“好笑。那是本娘娘的远房妹妹，这几日在府内小住，怎么就成了刺客。”
两只老虎又翻出劲装。
贝殊眼波流转：“人家姑娘家的衣服你们也要拿？”
两只老虎气急，贝殊步步紧逼：“方才你们说是奉命，不知是奉谁的命，胆敢擅闯燕王府。”
朱棣会意，吩咐小北拿下刺客，怒道：“圣上将追查刺客一事交由本王，令尔等大内侍卫协办，却不知你等受谁挑唆，反倒蓄意栽赃本王！”
种种矛头皆已指向大内侍卫总管高甫明。两只老虎对视一眼，却见一人如猛虎出山，向远离朱棣等人的贝殊出手，另一人则择机放出袖箭，箭镞锋利，朝朱棣而去。
“当心！”
“淑妃！”
“王爷！”
“娘娘！”
一时间呼喊声此起彼伏。事实上，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专业警官张楚楚，当她判断出这支冷箭的方向，几乎是同一时刻，她已挡在朱棣的面前。那支箭生生刺入她的后背。
而朱棣那时的动作是奔向贝殊，用手中的长剑挑开其中一虎伸出的鹰爪，剑光却擦过贝殊的脖颈，伤处冒出细密的血珠。
这一幕太快。如果能够让光斑定格，当是他们三人的追逐。
贝殊听到内心里有一个不同的心跳，一声满足的长叹。
好像是备胎的万般惆怅，抵不过这一刻的心满意足。
当众人回过神时，朱棣已狼狈地甩开剑，紧紧地拥住拼死救护他的张楚楚，久久未敢动弹。
楚楚晕厥前那缱绻的一瞥，仿佛在承诺“我一生一世都会保护你”。
也就是那一瞬。矢志不渝的爱情，忠肝义胆的气概，朱棣再也放不下这个女人。
见状，贝殊用丝帕掩住伤口，吩咐传唤大夫，又命小北牢牢看住两只老虎，然后走到朱棣面前，轻声道：“王爷好好地照顾妹妹，妾身会去打理一切。”
朱棣已经置若罔闻了。
转身，贝殊坐等大内侍卫总管高甫明。
原作里面，高甫明本想讨回两只老虎，却被燕王敲山震虎，结结实实地吃一个大亏，气急败坏之下想出一计，率众硬闯燕王府找替死鬼。结果他误打误撞之下被季淑妃扇了一巴掌，却见到她右手掌心的北斗七星状的七颗红痣，找到他心心念念的少主。
贝殊看看她从穿越以来看着有些别扭的手心。也罢，就不让高甫明多跑一趟。
高甫明匆匆低头求见时，贝殊正在饮一盏红枣茶。她向来不喜欢枣味，但是为了补血，捏着鼻子喝下去。所以她见着高甫明就来气，也不多废话，蹿步上前，又快又狠地打了他一巴掌。
“好大的胆子，追查刺客都追到我们燕王府来了，你手下的两只老虎竟害得王爷受了伤。”贝殊边打边气愤道。如此一来，旁人也就认为这一巴掌是为燕王所打，该打。
高甫明直挺挺地站在那里。他本就心虚，突如其来被打耳光则激发了他的怒火，然而又见那只手的手心绘有七颗红痣，昔日汉王的话在他耳畔炸响。
“手心有七颗痣，呈北斗七星者，便是你的少主子”。
高甫明有些不敢置信。
“卑职罪过！是卑职教人无方！”高甫明喏喏道，又提出一个在外人看来匪夷所思的要求，“娘娘这一巴掌不够，恳请娘娘再赏卑职一记耳光。”
贝殊早就准备好了，胸有成竹地扬起右手。高甫明则微微抬起头，一双锐目直盯贝殊的手。
可这一巴掌，贝殊无论如何也打不下去了。她甚至觉得自己被打了耳光。
因为贝殊惊愕地看着高甫明的脸。
很平凡，却牢牢地吸引着她。
那张脸，换个名字就叫谢双舸。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娘娘·少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