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赵穆·赵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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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寻秦记》，半部女性辛酸史。
作者将她们描述得各具风情、百媚千娇，也赋予她们诸多悲惨遭遇。单说电视剧里，乌廷芳遭到连晋出卖，被嫪毐奸污。赵雅为保护项少龙，被赵穆的手下们摧残致死。朱姬的结局虽有“活该”之嫌，无辜稚子被活活摔死在眼前，到底意难平。
与女人，真是什么仇什么怨呐。
且说过了几日，贝殊尚未等来连晋，先等来赵穆。来人禀说，侯爷邀夫人今夜小聚。
小聚？贝殊心里“咯噔”一下。
巨鹿侯赵穆，史上并无此人。正因为没有这个人，所以他在作者的笔端可以“尽情”地挥霍手中权力。而昏庸的赵王则对他极尽宠爱，甚至畏惧。
来人奉上一袭华美深衣。碧玉色，再用银线勾勒出繁复花纹，像是一株攀附于他人的藤蔓。
贝殊先换上，想了想，又褪下，换回她原本的衣服和干干净净的妆容。
她想着，既然赵穆已知朱姬想法，倒不如挣一口气。
她被带到一个极为幽深的房间内。环视四周，见装潢无不精致豪奢，尤以珠玉最多。待她适应了房内光线，才发现并没有点灯，全凭这些珠玉皎皎。
“吱呀——”。
贝殊听到门开了，她仍在犹豫该如何行礼而不被察觉已换内里，便落入一个冰冷的怀抱。
充满征服的意味。是赵穆。
贝殊感受来人搂上她的腰，手指点了点她的肩膀。
然后就听那人对外说道：“将成衣人拖去剁手。”
听那人伏在她的耳边低声道：“定是那衣服剪裁不合身。夫人莫怪。”
贝殊不由得发抖。
“嗯？”赵穆凑近，啄上她冰凉的耳垂。然后直起身，对外说：“再传，杀。”
他回过头说：“如今夜露风寒，成衣人无能，万一害得夫人着凉。罪无可赦。”
他说得那样柔情款款，却这样轻易地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死。
贝殊颤抖不止。她在心里只得喊着，“都是假的，电视剧是假的”。如此方能平静下来。
赵穆低低笑了一声：“夫人的心好狠。唔，难怪令那吕丞相如此着迷，千方百计也要接回夫人。”他放开手，缓步转到贝殊面前，勾起她的下巴，细细打量着。
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欲望。
“夫人似乎变了。”赵穆说。说得贝殊心惊肉跳。
好在他自有见解。他依然扣住贝殊的下巴，似乎再微微用力就会捏碎。可是他的语气，却像是一缕清风、一汪春水：“只不过是有了一句话，就让夫人这样死心塌地。夫人待吕丞相的这番心意，还真是让本侯嫉妒呢。”
贝殊目不转睛地盯着赵穆。这是一张能够摄人心魄的脸。
不在于五官多么英俊，而是那样一种气场。狂妄的，邪魅的，黑暗的。他会将你捧上神殿，受万人景仰。女人不自主地沉沦在他编织的网里，幻想着终结他的苦难。
他像是威士忌，高度纯粹的陈酿，又带着一股让人绝望的烟味。
贝殊讨厌烟，尤其是二手烟。
那种能谈笑自若地将他人生命处置的人，不为人，而是渣。
因为恐惧和愤怒，贝殊冷静了一些。
赵穆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邪邪看着她的唇：“夫人真是能耐。赵国第一剑客，不过是去替本侯传个话，就被夫人迷住了呢。”
连晋？贝殊有些吃惊。
“夫人不想知道出了什么事吗？”
“什么事？”贝殊颤抖着说。
赵穆满足于看到她眉间的慌张，得意道：“今日殿前比剑，那个连晋竟然故意与对手战和。夫人知道连晋对本侯说了什么吗？”
他停顿了片刻，换上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他说他不再喜欢乌家女子。”
房间里极为静谧。赵穆突然埋首于贝殊的颈间，似乎痴迷于那种香气。他嗅了半天，才舍得抬起头来，此时脸上已是平静得像是活死人：
“他能放弃一个女子，只能说明一点。他喜欢上了别的女子。”
贝殊不是不惊讶。她？连晋。喜欢。
禁不住感动，还带有些许的得意。好像很久很久，没有被一个人喜欢。
她忍不住问：“连晋怎么样了？”
“还以为夫人漠不关心，看来夫人也是动了心的。”赵穆抚上贝殊的脸，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夫人应该知晓，胆敢背叛本侯的都有什么样的下场。”
贝殊心里一凉。
赵穆勾起嘴角：“夫人放心，连晋的贱命还留着呢。”
贝殊舒了一口气。赵穆的眸光越发幽暗，眼见下一步就该是宽衣解带，却听外面有人敲敲门。能在这时打断赵穆，显然是出了事。赵穆听得几句，脸色微变，匆匆离去。
贝殊被遣返回地牢。没过多久，门就被撞开，一个面色苍白的男子跌跌撞撞地走进来。
“连晋？”贝殊迟疑。
他的衣衫已经有了一道道撕痕，带着一团团的血污，经历了不知多少场的殊死搏斗。
更为糟糕的是，他的右手耷拉着，毫无生气，全凭左手执剑负隅顽抗。
“连晋！”
贝殊失声喊道。连晋却还是微微一笑，笑如阳春三月，雪飞桃花。
“被夫人言中了，连晋输了。侯爷从不留无用之人，连晋本该被弃。只是记挂，来赴夫人的约。”
她说，输了剑没什么，我会在此等候。
贝殊只觉周围一切皆是虚妄，那些喊打喊杀的声音，是动听的伴奏。
唯有那双眼睛是真实的，投在了她的心底。
于是决定逃跑。
然而隔壁那个始终不曾露面的王子政蜷在地上不肯动弹。再一看，几支乱箭已射穿他的心脏。
贝殊平静说：“他并非真的王子政。”
连晋似乎并不全然吃惊。
“我们快走吧。”
她赶忙带连晋去看墙上的洞，两人从洞口爬出，淌着水一步步走到石块垒成的墙壁前，用连晋的剑劈开最后一道防线，终于趁着茫茫夜色逃出巨鹿侯府。
避过一拨又一拨的人马，连晋似乎很熟悉，甚至找到出城的缺口。两人就在城外僻静的林子里升起火堆，月明星稀，一时有些尴尬。
方才因忙于躲避追兵而不觉得，此时单独相处，静的，近的，似乎连彼此越来越快的心跳声都那么一致。
“你的手……”贝殊忍不住问。她见连晋面露痛苦，试图用左手笨拙地往一些伤口抹上药粉。
连晋刹那间黯淡无神。按照剧情，他的右手势必会被废。这对一个使用右手的剑客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打击。
贝殊沉默着伸手拿过药粉，轻轻帮他洒在伤处。
一时间，只有风从林间穿过，沙沙作响。
“连晋，你可知道牛头山。”
连晋很聪明，立即猜出这个地名与王子政有关。他点点头，“城东三十里处确有一座牛头山。”
“牛头山下牛家村。明天可否带我去那里？”
翌日清晨，贝殊被凉风吹醒，见身上披着一件男人的衣服。原来连晋已乔装入城一次，买来干净衣衫和朝饭。
“夫人请将就些吧。”
贝殊淡淡地扫了连晋一眼：“既然在外就别讲这些虚礼了。”
“是，夫人。”连晋捕捉到贝殊神情有异，他的嘴唇微微翕动，还是没有说什么。
两人无声吃罢，便一前一后上了路。此时天清气朗，让人不由自主地沉浸其间。
可惜却有令人十分不悦的画面。一群衣着华贵的公子哥围着一个灰头土脸的小子，正在出言讥讽，骂他的母亲浪荡风骚。
远远地，却听有一位娇美妇人焦急喊道：“盘儿，盘儿。”
又见那灰头土脸的小子粗鲁地甩开妇人的手，还嫌脏似的在身上抹。
连晋脸色微变，赶忙背对对方，低声道：“那是雅夫人，也是侯爷的人。”
赵雅。在电视剧里，虽贵为赵王之妹，但命运凄凉。她少时错嫁赵括——就是那个纸上谈兵的赵括，结果长平之战后赵国一蹶不振，赵雅母子亦受牵连。
于是赵雅不得不借助赵穆作为靠山，反而受制于他。豪门淑女，亦是权贵间的交易。
“你走，你走，你走啊！”赵盘冲着赵雅大吼大叫。他将受到的奚落悉数怪罪于自己的母亲身上。赵雅则惶惶不知所措，掩面而泣。
从理智上说，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从感情上。
——连晋已经来不及拦住贝殊了。
“夫人。”贝殊扶起被推倒在地的赵雅。赵盘却冲上来要抢钱，又把赵雅和贝殊撞倒在地。
连晋及时挡住了赵盘，赵盘依然是狂躁不止。贝殊见状，迅速起身，冲着赵盘甩去两个清脆的耳光，终于让他闭上了嘴。
她的心情是复杂的。既是气愤，也有积怨——《寻秦记》结尾处彻底黑化的赵盘，不知让多少人如鲠在喉。
好在她头脑发热后，赶紧找了一个台阶。
“我替你母亲打你。”
“好！好！”赵盘气得咬牙切齿，他颠了颠钱袋，“哼”得一声就跑开了。急得赵雅还在那里“盘儿盘儿”得叫个不停。
贝殊得以细瞧赵雅，她生得极美，眉眼间又是淡如远山的愁，更添了风韵。
“你是？”赵雅偏头见到连晋，她自是识得连晋，讶异道：“你！你们？”
“方才多有冒昧。雅夫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赵穆·赵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