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朱姬·连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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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回到帝国前。
贝殊睡得不太|安稳，恍惚见天色依旧昏暗，便又倒头睡去。如此反复几次，她终于醒来。
她仔仔细细地观察了周围的情况，才晓得为何日夜不分。
这是一个地下牢房，四面是砖，仅有门上方透出一些光亮。
贝殊看看自己，已换上清丽秀雅的曲裾袍，知道还是在古代。她拍了拍门，没有半分回应。只得侧耳倾听，察觉隔壁似乎住着一个醉生梦死的男子。
运用多年看影视剧的心得，贝殊开始轻轻敲击墙砖，试图寻找机关。她专找那种挡在木架子或是木台的背后，总算在床畔发现已经松动的砖块。
贝殊待要进一步动作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和交谈声。门开了。
她赶忙坐回简陋的木床上，试图以静制动。
“侯爷命连晋前来，有要事与夫人商讨。”
来者器宇轩昂。
贝殊明白这是哪里了——穿越的翘楚，《寻秦记》。
她同时明白了自己的身份——备胎的传奇，朱姬（原著及正史应为“赵姬”）。
朱姬此人，一生兜转于男人的“要”与“弃”。
邯郸城内，她一介舞姬，以色侍人。先是风度翩翩、出手豪绰的商人吕不韦“要”了她，让她误以为就此脱离苦海。孰料吕不韦见到“奇货可居”的赢异人亦为她的美貌所倾，转手就将号称“怀孕”的朱姬送出了手。
异人“要”了她，却又将她母子留在赵国为质，直到多年后因膝下无几，才设法将其找回。
而在《寻秦记》的描绘中，朱姬留在赵国为质时，沦为巨鹿后赵穆的奴。
他日嬴政称帝，贵为太后的朱姬又被化名“嫪毐”的连晋撩拨，后宫偷情，终以悲剧收场。
贝殊想到这里不由叹气。
天使让她好好地爱一场？关键是，跟谁？
纵然有老谋深算的巨商吕不韦、耳根子软的正牌君王赢异人、邪魅侯爷赵穆，看上去仿佛都是“霸道总裁爱上我”，但个个都不是好拿捏的。
若问朱姬的本心，她愿为“嫪毐”生下孩子，与他共赴黄泉。想来也是他了。
贝殊沉默地看着连晋。看着这个顶着一个很土的发型，却依然有型的战国剑客。
剧中最后，他坦荡荡地来赴一场死亡之约，拼死也为营救朱姬和他们的孩儿，终是割舍不下。那悲壮一幕，亦赚得不少同情。
连晋见朱姬似有心事，便道：“夫人不必为难。侯爷今晚有要事在身，不需要夫人相陪。”
“那便是你连晋有事了。”
“是。连晋受人之托来此。况且连晋始终认为，夫人这些年实在委屈。”
贝殊缓缓道：“是么，你这番话倒很大胆。”
“相信夫人一定不会说与旁人。”
他欺身上前，那股迫人的气势更胜，竟出人意料地一把揽住贝殊的腰。
“你！”
贝殊被他的力道所迫，似乎要与他高挺的鼻尖相贴，登时红透了脸。
连晋笑了笑，用仅够两个人听见的声音细细道出，吕丞相已派人来邯郸营救朱姬母子，但却始终查不到他们被藏在哪里。而他此行前来，正是要帮助吕丞相派来的人探明。
贝殊装着不解：“你既是侯爷府中的第一剑客，又怎会来帮助我们？”
连晋早已料到会有此问，坦然答道：“因为连晋爱上来人之女，而对方开出的条件就是协助探明夫人下落，才肯把女儿嫁给连晋。”
他见贝殊会心一笑，认为时机成熟，才道：“对方为了确保完全，一定要夫人出示一个物件，能够证明身份。”
“哦。”贝殊不慌不忙地避开连晋，“可我又该如何证明连晋的来意？”
连晋微微一笑：“夫人这话怎讲。”
“我被幽禁在此，并不知道外面世事如何。只是以己度人。试问这世间男子，有几个是真心待女子的？不过是视女子为玩物罢了。”
说到这里，贝殊真有些入戏而唏嘘。
她察觉到连晋的呼吸有了起伏，笑道：“倒不知连晋爱上的女子是什么样的？想必美丽大方。”
“……让夫人见笑了。”
连晋的脸部线条多了一丝柔和。
贝殊找准机会，装作不经意地问：“不知道那个女子是否也同样钟情于连晋？”
连晋面部肌肉瞬间僵硬。他眼角耷着，抱着那一把厚重的剑，像一道孤独的松。
“是我失言了。连晋乃是赫赫有名的剑客，又拜在侯爷门下。”贝殊不咸不淡地说，“以侯爷在赵国的地位，即便你看中一位公主，也是手到擒来。”
连晋眉间肃然：“夫人似乎话中有话。”
贝殊莞尔一笑：“没什么，只是想到一句话。感情的事是不能强求的。”
连晋笑得意味深长：“夫人深居简出却洞晓人心。只是人各有命，还请夫人行个方便。”
“好。”贝殊晓得，总归是要让外界知道朱姬确实还存在，便根据朱姬的记忆，将白玉戒指的模样拓印在丝帕上。
连晋收起丝帕要走，却听贝殊又道：“虽说是人各有命，但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选的。是区区一个赵国还是天下，就看连晋要怎么走了。”
连晋握紧佩剑：“夫人言重。”
贝殊明白，这些话还不足以打动连晋。
按照剧情，等主角项少龙来救她出去要等上十天半个月，其间那个住在隔壁的“公子政”会中箭而亡。而等他们再去牛家村寻找真正的王子政，会见到灵位。《寻秦记》中设计的，就是让邯郸城的小混混赵盘“李代桃僵”，成为“嬴政”。
贝殊不想坐以待毙。她继续撬动一寸一寸的方砖，自忖应该足够让一个成年人翻过去。从这个洞向外听，便是潺潺水声——很像是她在“明穿”时的那个洞。
然而当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踩水而去，发现尽头处被一道泥土墙阻隔。以她的气力，又苦无顺手的工具或火药，无论如何也难以过去。
她只好等一个“同盟”。
虽说一下子回到年代久远的战国时期，衣食住行多有不便。但朱姬与公子政毕竟为秦国质子，又有巨鹿侯“照拂”，至少不愁吃穿。
等待间隙，贝殊咬着脆脆的蝎饼。这是用牛乳和面炸制而成。
“听闻夫人近日胃口不错。”
很快就再见到连晋。他比第一次少了意气风发。
贝殊笑了笑：“既然一时半会也出不去，倒不如休养生息。做人呐，最重要的就是开心。”
连晋笑的弧度更大，眼底却透着荒凉：“看来夫人虽未走出这里，却已经都知晓了。”
“知晓什么？”贝殊拍拍手上的面酥，“哦，侯爷被吕丞相的人摆了一道，连晋你也难辞其咎。”
“夫人此话怎讲？”连晋追问。
贝殊懒洋洋道：“如果你真的按照约定，将朱姬和质子所在告诉丞相派来的人，那么此时来到我面前的就不仅是你。而如果你与侯爷的计谋得逞，那么此时我就应面对赵王的责罚。”
她眼波一转：“两者皆非，那便只有你两边不讨好了。”
“传言夫人不仅为秦王所宠爱，也深受吕丞相所喜。连晋今日算是明白个中缘由。”
如果是朱姬本人，其实光刷脸就够了。贝殊在心里这样说。如今她借朱姬的“神韵”，说起话来总是缓慢：“只是连晋你仍看不明白。如今你已得罪吕丞相，而侯爷素来多疑，他难道没有介意你来此处？”
连晋嘴角上扬：“连晋不求明白，侯爷也知道连晋心中所想。今日来是想告诉夫人，赵王已将乌家女子赐婚于连晋。”
他说的就是乌家堡的大小姐乌廷芳。
贝殊并不意外。她凭着对剧情的了解，慢悠悠道：“可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程咬金？不是，是……横竖不过是一个不自量力的无赖，胆敢与我比剑。”连晋自负道。
“你是赵国第一剑客，自然剑术非凡。不过我已说过，天下不仅是一个赵国。”
连晋仍是不以为然。
贝殊又想到另一层，徐徐说来：“倘若你与那乌家小姐两情相悦，又怎会有比剑？”
连晋被说中心事，眉头拧成沟壑。他与乌廷芳相识已久，曾经那女子满心满眼都是他，他亦满足于她仰视着唤道“连大哥”。可是这段日子，廷芳浑然不觉，她说的念的都是那来历不明、举止下作的项少龙。
“呵，女子从来都是善变的。”连晋讥讽。
贝殊摇摇头，本想反驳，又觉索然无味。
“看来夫人认为连晋此次比剑必输无疑。”
“是。”
“夫人真是坦白。未免为夫人言中，连晋也必会全力以赴。”
贝殊心道，世间并不是按照尽力多寡来决定结局。尤其是在影视剧本里，有一种“魔法”叫做“主角光环”。就比如灰姑娘的仙女教母，就算南瓜车和礼服在十二点钟声敲响时恢复原貌，也会留有水晶鞋这个奇妙的线索。
连晋见朱姬一脸不赞同，剑客的骄傲被激发出来。他从没有得不到。
贝殊知道连晋此役必败，并且因他气不过而偷袭，还会被正义的主角一剑挑段手筋。而后引发一连串的悲剧。她凝视着连晋的眼睛：“你若有这份自信，就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输了剑，没什么。输了人才是输。”
她说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戏谑，言语间又是无限缱绻，连晋也不由正视。
地室唯有烛火跃动，映的贝殊一双眼睛柔情似水。
她灿然一笑：“你是个聪明人。我会在此等候。”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朱姬·连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