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功成·身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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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的这一夜，注定不会平静。钦天监已经观测到九星连珠，而天有异象，对于一个王朝来说并不见得是好事。
不知有多少根神经绷紧了。
良妃已经准备就绪。她在当日穿越抵达的火场布满了线，结合天上星空方位，即可引入九星的光辉，依托这种超自然的力量穿越回去。
贝殊也已经打定主意。
是夜，她悄声来到火场。身披黑色斗篷的良妃正在做最后的确认。
“都想好了？”良妃嘱咐说，“你赶紧过来，抓住我的手。等一会儿不要松开。”
贝殊依言上前。
她其实觉察到后面跟着人来。而那人果然年纪越大，越不会隐忍。
“你们是在做什么！”
康熙震怒道。他为眼前景象所不解，一想到有人就在他的眼皮底下做他无法掌控的事情，他便感到极度的恐惧。毫无疑问，制服恐惧的方法，就是用他的手，彻底毁灭。
他已经一手攥住那些线，想要将其绞断。
良妃有些慌乱，赶忙冲过来试图阻止康熙的举动，两人纠缠在一起，彼此的位置不知不觉也调换过来。眼见大限将至，良妃使出拳脚功夫，这么一推搡，康熙不设防，连连向后撤步。他的脚跟磕在井边，正此时一道光束打在井口。
康熙与光融为一体。
良妃赶忙上前，康熙紧紧地攥住了她的手。
没有一点点防备，他俩就这样消失。
尽管知道这是特效，贝殊还是惊得合不拢嘴。光束转瞬即逝，再晃过神来，火场只剩她一人。
“这！天使！”
贝殊心里一遍遍地喊着天使二字。直到感觉似乎有一阵妖风拂面，就是一双翅膀扇出来的。
“你可真能添乱呀！”天使跺脚娇嗔道。
贝殊有些许心虚。康熙尾随她而来，的确是她计划的一部分。
她想过，既然这个世界不同于历史，那就不妨开一开金手指。
首先是换一个继承者。
但问题是，“如果胤礽继位的话，清朝可能覆灭得更快”，这种说法似乎也有几分道理。当工业革命的机器们发出怒吼时，固守的农耕文明无法阻挡侵略的步伐。
所以贝殊想，必须改变当权者的想法。
倘若康熙能看一看他身后事，或许会有什么不同。
天使看穿她的胡思乱想：“就算你想要开‘金手指’，也不能是这么个开法吧。你跟我商量过嘛！”
“事发突然。你这么帅，一定会有解决办法的。”贝殊违心地恭维。
天使耸耸肩：“你算准了我会帮你是不是？”
“是啊美男子。”
天使不耐烦地掏掏耳朵：“他一个月之后会回来的。一个月后还会有九星连珠，今年有闰月。”
贝殊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她很快琢磨出不是味儿，跳脚道：“一个月？一个月都不在？”
康熙消失一个月，用什么样的借口来掩饰高层空缺？
天使嫌恶地看着她：“所以我说你真是添乱，做事情也不顾及后果。”
“有没有替身？”
“有啊。”天使指了指，“不就是你喽。”
“我怎么可能！”贝殊话还未说完，就觉察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变化。比如胯间突然有了沉甸甸的感觉，相反，胸前变得一马平川。她还有了胡须。
“你大爷的！”
连声音也变成低沉的男声了。
天使一脸不认同地看着贝殊，摇摇食指：“注意形象，别给人家康熙丢人。”
“这要是穿帮了怎么办？”
“你也算御前侍奉一段时日了，也没学着些？模仿一下嘛。”
贝殊总算明白当日为何不能与康熙“滚床单”了。岂不是成了自摸。
“好了好了，我给你开了‘金手指’，看不出的。就算你现在去临幸，保准那女的也看不出。”
贝殊想想那画面就醉了。
正说着，李德全率领一干太监颠儿颠儿地跑来，一面哀道：“皇上您怎么不声不响地来这儿了，可把老奴急得。”
“李公公。”贝殊一出口就暗道不妙，忙挑了挑眉：“怎么，朕出来走走也不行？”
李德全善于琢磨着皇帝的心思，卖乖道：“奴才这不是怕天黑路滑嘛。”
他又好奇地往火场里看。贝殊道：“李德全，让人把火场这里封了，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入内。”
“嗻。奴才有一事禀报。”李德全道，“方才有人看到有个宫女往这边儿来了。奴才总怕这日子里出什么乱子，便留意着，点了点各宫的人数，方知是太子跟前的宫女素言不见了。”
其实自从德妃失势，李德全便已迅速地与四阿哥断了联络。素言是他必须要除去的麻烦。一则是报复，更重要的是素言知道李德全与四阿哥的那层关系，总叫他睡得不安稳。
可惜他千算万算，也算不到“金手指”。
贝殊同样很想解决了这个老狐狸。才一想，脑中还是警告。天下没有白来的“金手指”，也不能以此害人。她装模作样道：“素言已去承乾宫。李德全，命人每日送去餐食即可，任何人不得入内。”
李德全暗喜，便也没再追究。
假扮康熙的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贝殊一点点地感知皇帝的艰难。每天起早就要面对各怀鬼胎的朝臣吵吵闹闹，然后是后宫那些莺莺燕燕，争先恐后端来奇奇怪怪的补品，主要目的是来上眼药。
帝国的山河有无穷无尽的动荡，后宫的角落也有数之不尽的秘闻。当然，最为直观的艰难，恐怕还是要站着如厕。
未免穿帮，她很快想到一计。
“九星连珠是上天有所晓谕。朕自当斋戒，为黎民祈福。”
斋戒地点选在潭柘寺。如此一来，朝臣、女人，统统都离得远远的。唯一遗憾的就是不见荤腥。
“斋戒期间，朕属意太子监国、众臣辅佐。十三阿哥守皇陵、十四阿哥守西北，无诏均不得入京。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听候太子调遣，不得有误。”
皇权高于一切，一道道旨意下得又快又准。
“皇阿玛，儿臣参佛多日，颇有体会。不如就让儿臣伴驾左右？”
自从德妃出事之后，四阿哥彻底不问世事，一门心思醉心于佛学，并且造诣颇深。
贝殊望着这个清瘦不少、隐隐已有仙风道骨的四阿哥，微微一笑。
“四阿哥有心，那就帮朕抄写经文吧。”
四阿哥有些雀跃。
贝殊故作慈爱道：“经书万卷吧。抄不完就不要出来了，旁人也不得去打扰四阿哥。”
撕开伪善的脸皮，多好。
且说有了“康熙”的肯定，太子做起事来分外勤勉，治水、赈灾或是朱三太子案，都料理得井井有条。贝殊习惯在寺内给自己找乐子，很快，这一个月就过去了。
又是古井边。钦天监已报，九星连珠。
等待的时间总是分外漫长。漆黑的夜里，抬头看繁星点点，渐渐地出现变化。然后出现一道光，那道光在加持特效之后“ＤＵＡＮＧ”得打在井口。
一对中年夫妇相依相偎。
“皇上。娘娘？”有些意外，也是意料之内。
虽然还不知他二人此行经历了什么，不过能有这样的共同经历，也算是生死与共了。
再说么，孩子都有了。
康熙的脸上还闪烁着奇妙的光芒，待看见贝殊时万分愕然。
贝殊摸摸自己的嘴角，似乎还是胡须飘飘，气急败坏道：“天使！”
“来了来了，喊什么喊！”
天使打了个响指，贝殊终于恢复原貌。她行礼道：“奴婢恭迎皇上、娘娘。”
康熙皱皱眉，自嘲似的笑了笑：“呵。都不适应有人再跪朕了。”
“美得你。”良妃撇撇嘴角。
康熙自然地揽过良妃的腰，可见两人误会尽消。一次穿越，康熙不仅看到身后事，也了解了良妃的穿越历程。
“良妃说你曾说过‘这里的历史可以改变’。是什么意思？”
康熙目注贝殊。这种威严，是无法模仿来的。
“皇上大概已经看到自己将皇位传于四阿哥。”
“不错。”
想到后世事，康熙心中翻江倒海。
“这只是一种可能。”
贝殊话还未说完，良妃已经反驳：“荒谬。倘若历史改动，你、我恐怕都不会活着。”
“这里不过是一个与真实朝代平行的空间。”贝殊想到说辞。
某种意义来说，与那个活生生的康熙年间平行。相应的还有“康熙王朝”“康熙微服私访记”及“步步惊心”。不知道这些空间的“同一角色”串个门来会怎么样。
“你的意思是，朕不是真正的玄烨？除了朕以外，还有皇帝？”
果然，君王最敏锐的判断在此。贝殊忙收起遐思，肯定答复：“皇上就是皇上，是在这个空间里唯一的皇上。”
康熙玩味笑道：“那么，那些英吉利、法兰西的王呢？”
贝殊已从他的眼睛里看出帝王的壮志雄心。
昔日列强夺我河山、毁我家园，纵使今日不会原样奉还，也绝不重蹈覆辙。
贝殊觉得时机已经成熟，她轻快地走入那束光之中，随着消逝的光芒渐行渐远。
听说，康熙带领太子励精图治，大刀阔斧地改革。自从大唐之后，再见盛世。
李德全被打发到冷宫了。四阿哥断了最后的复盘机会，索性真的谈佛论道、不问世事。
晴川与八阿哥在一起了。
太子已经对“仙姑”断了执念，他依然没有放弃寻找那个“病死”的素言。
也许若干年后的课本上再提这一段“历史”，会看到开国门、引工业、启民智、御外敌。会有中华崛起、国泰民安。
自此再无一八四零年。
想一想，还真有些小激动呢。
“美得你。”天使撇撇嘴说，“你既没有能够和备胎在一起，也没有完成素言的心愿。”
贝殊摸摸鼻子，这一次连十四阿哥的面也没有见着。
“你知不知道，没有感情戏还叫什么言情文？”天使一跺脚，“再给你一次机会。”
下一次，好好地爱一场吧。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功成·身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