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同人之龙兵屿大祭司札记》七行八怍

7、番二 离溯日记02 龙兵屿纪十

　　龙兵屿纪十一年三月：

　　自从十二走之后，我养成了一个习惯，只要窗外有灵力波动就会亲自起身，察看是否是十二的传信偃甲。
　　今天寅时刚过，本座就被吵醒了。吵醒本座的是一只真正的鸟，一只比芦花母鸡还肥的白色海东青。每次看到这只鸟，我都会想吐槽它主人的品味和爱好，实在太离谱了！谁家的鸟身上会挂着金丝攒珠的红玉项圈？！

　　这肥鸟每次都会半夜出现，带着本座给的信物直闯神殿，虽然能够隐匿行踪，但也着实让人猝不及防。当然，本座会把被搅扰睡眠的火发到他主人身上。
　　真是，，，公西家的鸟跟人一样，都不招人待见。

　　这次公西奢倒是学乖了，约我在博卖行相见。
　　也好，若是他再肆无忌惮的跑到龙兵屿来，只怕又会引起仙门的猜忌。

　　本以为他能吃一堑长一智，没想到还是老一套，见面就要跟本座动手。灵宝法器不要钱的砸过来，倒是让本座收获颇丰。最后公西奢甚至化出原形，震翼扬风，厉声嘶叫，化巨浪为剑阵，简直是以性命相博。
　　没办法，本座只好下重手，收了这屡教不改的妖物。

　　“堂堂博卖行主人，你这样值得么？”我撤去将他困成一团的舜华之胄，顺便解开了缚妖索的封印，一片好心的劝他“你不是我的对手，每次重伤都要将养数月，何苦来哉”

　　公西奢拭去嘴角的血沫，回答也一如既往“你让雩风配享他的宗庙，我便永不再战”
　　我一笑而过。

　　我可以理解公西奢对这件事情的执着，就像十一年前，他拆掉博卖行飞檐斗拱的富丽高塔，以各二十万石谷物桑麻为酬，让族人在龟背上按照流月城传统的形制重建巨门祭司殿。
　　即使他知道，如此作为很可能引起仙门不满，遭到讨伐，也还是一意孤行。而我也因此与他协议，不准海市近龙兵屿五百里内，当然偶尔他也会不遵循协定，直闯龙兵屿。
　　而自从我颁布檄文之后，每次见面我们也都会大打出手，尽管他毫无胜算。
　　博卖行里，所有烈山部传统的物什器具都是公西奢从族民手中淘换来的。而博卖行里的所有伺候的下人仆从都会穿着绿色绣禾苗纹金边的长袍，身披月白短裳，手执暗刻纹的金首木杖----一如当年流月城的祭司一般。

　　虽然来过博卖行数次，每次进门，我还是会有瞬间的恍惚，像回到了从年，回到了那个已经湮灭于世间的城池。
　　尤其是见到秦琴的时候。

　　秦琴恭谨的向我福身行礼道谢，谢我饶过公西奢的性命。翠绿色的长袍摆动间，飘来丝丝缕缕的石兰香。
　　公西奢说：不对，你应该扶肩摊手。
　　秦琴愣怔片刻，依言重新行礼。而公西奢，则有些失神的望着低头的秦琴，我知道他看的不是面前这个女子，而是透过这个女子相似的面容，回忆那位已经逝去数十年的妩媚祭司。
　　前，巨门祭司，雩风大人。
　　被本座檄文打入地狱永世不得翻身的流月城十四位高阶祭司之一。

　　其实从前的秦琴姑娘与雩风大人只在眉眼间有三分相似，而现在穿上了雩风大人最爱的霞绡长袍，带着繁复金饰的秦琴，连面容也变得与雩风大人一模一样，她不开口时，我都可以当成是当年的巨门祭司在生。
　　这些年，听说秦琴越来越少开口说话，装扮也永远停留在这一套祭祀装上，不知是秦琴自愿，还是出公西奢的授意。

　　我问公西奢，这一趟他所为何来？
　　公西奢的目光阴鹫而锐利，沉声问我：当年，雩风他，是不是死在那个叫做乐无异的大偃师手里？
　　雩风大人的死因？
　　当年，大祭司和瞳大人他们对雩风之死讳莫如深，对外宣称是暴病而亡，而我从留下的蛛丝马迹中推测雩风大人的死与矩木投放有关。数十年过去了，公西奢竟还没有放弃追查雩风大人的死因吗？

　　我问他为什么这么问，公西奢说，当年雩风匆忙离开博卖行的时候跟他说过，他要去南疆执行一个任务。所以他这些年一直在侠义榜悬赏，查问是否有人当年见到过雩风大人的行踪。奈何时间过去太久，很多线索纷杂缭乱了，前几日他才确定，雩风大人当年前去朗德的时间，与乐无异出走的时间吻合。
　　而乐无异，在外界传闻中，正是惩治流月城魔族附逆的英雄之一。

　　我坦然告诉他，我不知道。
　　当年之事，已经随着流月城的飞灰消弭于天际，生生死死，缘起缘灭。
　　何必执着。

　　何必执着？！公西奢脸上隐隐的浮现出蛇鳞文，突然砸着桌子暴怒咆哮，去他妈的何必执着，老子要给雩风报仇，老子要把那个杀雩风的人碎尸万段！
　　数百年道行的化蛇，妖界鼎鼎大名的海市主人，坐拥奇珍无数的博卖行老板，双目赤红满身煞气四溢，抖着双手的告诉我：老子会继续查，如果让我查到，不管是谁，老子都要让他下地狱。
　　我唯有默然。

　　待他平静，我便将带来的那颗种子给他。这种子是前几天才才被我从库房翻出来的，这么多年了，居然还能有生发之力。
　　公西奢问我是什么，我告诉他，这种子长大就是猫草。

　　公西奢接过种子，放在手心里温柔的摩挲，仿佛是在碰触恋人光洁的脸颊。
　　带着鹅黄绒毛的种子居然轻轻颤动，似在回应公西奢的温情。
　　半晌，他才自失的一笑，告诉我，他觊觎猫草很久了，只是雩风跟他在海市周旋那么久，猫草与雩风形影不离，但从未让他碰过猫草一下。
　　其实，他只是碰碰雩风大人抱过的东西而已。

　　公西奢说，他跟雩风最近的距离，是他给雩风带上新作的金饰，看着雩风到处得意洋洋的炫耀。
　　公西奢说，雩风可以在他的海市里横行霸道，有事都有他来善后。
　　公西奢说，雩风并不是他的对手，但他从未在比斗中赢过雩风。
　　公西奢说，他曾经不止一次的，在雩风抱怨自己流月城主堂弟不被尊崇时劝雩风，不要再回流月城，以他们的修为本事，在哪里都可以潇洒肆恣。而雩风却告诉他，他是流月城的巨门祭司。
　　公西奢说，今天，是雩风的忌日。

　　其实这些年，我跟海市跟公西奢明里暗里的合作，公西奢对龙兵屿不计代价的支持，又有多少是因为利益，因为当年合作的承诺，又有多少子只是因为这个男人单纯的对于另外一个男人的思恋。
　　男子和男子之间，骄矜如雩风，怎么可能接受，更何况斯人已逝，再执着也是枉然。

　　离开时，公西奢问我，何时能够兑现我的承诺。
　　他说，雩风这么喜欢被人赞美，不能只有我每年祭拜他，他应该享受香火供奉。
　　我跟他说，会有这一天，我保证。

　　望着大乌龟拖着贝壳缓缓远去，我也回到了龙兵屿。
　　四月，又到要起风的日子了，还是提前让族民做好防备才好。

　　不知道十二什么时候回来，只希望，带回来的不是坏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