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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沈夜救人 曾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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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我生活在一片终岁苦寒的冰雪之地
矩木茫茫,雪原皑皑,冷寂无涯
流月城
被伏羲氏封印了千载的
留驻于北疆上空的上古神裔的最后栖居之所。
我叫离溯
烈山部族民。
我烈山部族人为天地清气所化,纯净澄澈,善于导引使用灵力,所以数千年前才能受神农氏感召入流月城以灵力襄助地皇女娲补天。
我的母亲是生活在矩木底层的平民。
伏羲神上的封印,无法完全阻隔浊气对流月城的侵染,而生活在矩木底层的平民,是最容易受到浊气影响的人
我的母亲很幸运,能够因为娟秀的容貌和出众的天赋被身为贵族旁支的父亲看上,嫁入上层。
然后,生下了我,一个背负着所有美好背后的诅咒的妖孽。
我出生于伏羲结界被破开后的八十五年。
我,生而污浊。
出生时,包裹我的清气之内,除了我的血肉,还有竟是一团天生的浊气。
那令族人闻之色变的浊气竟是我生命的一部分,
污秽的浊气与精纯的清气交融,并没有让我得病反而比其他的孩子更加健康
父亲和母亲接受了我,并耗尽了全身的灵力遮掩着我的妖异,贵族,就算是旁系,也无法接受一个如此异类的存在。
我小心翼翼的在生活着,随着年龄的长大,终于八岁那年,我能够将浊气彻底的封锁在体内,能够看起来像普通人那般清净。
只要我能够摄取足够的灵力
出色如我的母亲,一个有能力入侍神殿的女子,因为我放弃了成为祭司的机会,更因为不断为我灌输灵力而受到浊气侵染,沉珂日重,终于在我十岁那年撒手人寰,而我的父亲,也因为同样的原因重病不起。
没有了双亲遮护的我,几乎立刻被族中的长老发现。
然后便是泼天的震怒。
我被法术倒缚双手的跪在祭坛上,这祭坛是族民在重大节日比如神农祭之时才会启用,平日少有人来。
离我不远处的地上,篆刻着繁复的纹饰。
浊气从我的身体中淡淡的弥漫开来,却又被悬浮在我身边的符印挡回,只得回旋盘绕在我四周。
长老们没有随意动手,只是因为担心我一死体内的浊气会突然暴戾四溢。
于是,他们选择用火来净化我这个怪物。
吟唱着古老咒文的声音骤热停止,围绕在我身边结手印施展引火术的长老们匍匐在地。
我勉强抬头。
远远的,光晕从祭坛一隅散开,暗金色的华光中,镶嵌这华贵金色纹饰的衣摆逶迤而来。
“你们在做什么”华丽而低沉的嗓音传来,平淡而随意问话,裹挟着令人畏惧臣服的威压,令平时耀武扬威的长老们谦卑而恭敬。
声音的主人踱步到我的跟前。
我虽然看不见,却依然敢到一道凌厉而威严的目光从我的身上扫过。
“启禀大祭司”长老恭顺的回禀“此子生而身具浊气,戕害父母罪不可恕,我等正要以圣火处置妖异”
“生而身具浊气?”大祭司玩味的重复着这句话。
大祭司!
我匍匐在地上,在伴随大祭司的的走进而散发的越来越强大的灵力威压中颤栗。
“身具浊气之人,如何能隐藏到现在”大祭司的声音带着些许的疑问。
我的额头抵在地上无法回答出只言片语。
“回禀大祭司,此子汲取其父母的灵力,用以掩盖浊气。此等孽子污浊部族,我等至今才发现,请大祭司饶恕我等失察之罪。。。。”长老痛心疾首。
“哦?”
一位随侍紫微尊上的祭司拽着我的头发将我拖起来,我勉强跪直身子,仰望眼前无上尊贵的大祭司殿下。
仿佛永夜的天空一般沉郁的黑色法袍,繁华而富丽的黄金纹饰,衣角上绿色的神农神上的谷禾纹章随着风微微的摆动。
这是我与大祭司的第一次相见。
流月城紫微祭司沈夜,受神血庇佑的现代大祭司之子
沧溟城主重病沉眠在矩木,杀伐决断大权在握的紫微祭司才是真正主宰这一方天宇的人。
小时候,我无数次从父母的口中听到他们对大祭司的崇敬和赞颂。
是大祭司打开了禁锢烈山部千年的伏羲结界,使族人不再贫瘠匮乏.
是大祭司造出了偃甲炉,让族人可以抵御冰冷的寒冬.
是大祭司惩治叛逆联合使者让族人减缓的病痛----
这位大人正低头看着我。
黑若幽泉玄滩的眸中,光华潋滟,恍若星河。
我好像被那目光摄取了心神,只愣愣的看着他,讷讷不知说了什么。
恍惚间,我似乎看到了大祭司眼中的一抹笑意。
“此处既是祭典重地,怎么能让浊气污秽?”大祭司抬起头,目光扫过叩拜的长老们,似乎颇为不悦。
长老们的身子立刻又缩低几分“我等考虑不周,大祭司恕罪”。
扯着我头发的手松开,我继续垂首看着祭坛的地面。从长老们闯入我家困住我的那刻起,或者说从小,我就知道自己一旦被发现,会有怎样的结局。
是啊,像我这样的人,怎么能够污染圣洁的祭坛呢。
“此子便由本座代你们处理”大祭司语气平淡的像在闲话家常“既然罪孽深重,就以侍奉神上赎罪吧”
“大祭司---”长老们瞠目结舌,能够进入神殿侍奉供职,是每个烈山部人梦寐以求的荣耀。
而这份荣耀和恩赐,竟然给了一个罪孽之子。
我猛然抬头,愣怔而彷徨。
“尔等有所臧否?”
决不能违逆大祭司,这是所有烈山部人的共识。
“谢大祭司恩典”长老们慌忙叩首,没有人有胆量去质疑大祭司的命令。
“谢大祭司恩典---”我如处梦幻一般跟着行下礼去。
大祭司再不理会众人,从容转身离去。
另外一位祭司随手解开了我身上的缚咒,把瘫坐的我拎在手中,跟随着大祭司的身影走入法阵中。
法阵中,我第一次回望自己生活了十年的矩木二层。
而当时的我并不知道,那也是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