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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等闲平地起波澜(上) ...

  •   隔三差五的去给成君诊脉护胎,已成了平君的例行之事,不是因为她故作大方,只是‘医者父母心’这句话一直被她铭于心,刻于骨,而且太后明令她好生照顾成君,似乎这是她理所当然的责任。
      这天,她刚从旈秀宫回来,还未踏入自己的寝宫,就看到几个太监在她宫里搬搬拖拖,忙进忙出。正准备上前询问,便看到刘询满脸堆笑的站在那里看着她,平时不善言笑的他,现在笑的如此谄媚,倒让平君觉得好生奇怪。平君上前问道:“皇上这是在做什么?”
      刘询笑着指向平君床榻对面的墙角,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平君看到他们初成婚时,刘询睡过的那张软塌,当时只是一句玩笑,没想到他真的把它带了进来。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他们在同一屋檐下分塌而居的那些日子,虽然清贫,但彼此尊重,互诉衷肠。绣塌闲时,并吹风雨,雕栏曲处,同倚斜阳。那样的生活让人生出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感叹,而如今却……
      轻轻叹了口气,平君道:“你把它搬到这里来做什么?“
      刘询眼中闪着戏谑的光芒,笑道:“你不是说日后我若惹你生气,就罚我不能睡你的床,仍旧睡这软塌嘛,我现在是自愿领罪。我把公务都搬到这里来了,任你罚到气消为止!”说完一副先斩后奏、死皮赖脸的样子,原来高贵如皇上,在自己心爱的女子面前,也会有如此可爱的一面。在她面前,他没有身段可言,他决定向她妥协,只要他们能和好如初。
      而平局却似乎不领情的样子,淡淡道:“这个时候你应该去陪霍婕妤,她更需要你。”虽然语调平淡,但眼底却已有了喜色,他没有忘他们最初的誓言。
      但刘询听平君在这个时候提起成君,却有些不高兴了,沮丧道:“那件事真的不是我愿意的,况且,就算我真的犯了错,你也不能判我一辈子的罪吧?男人喝了酒之后的很多事,不是自己能控制的。”
      平君挖苦到:“你是皇上,只要想要,整个天下的女人都是你的,我有什么资格判你的罪。你不要乱说,害我被后人贻笑!”
      刘询叫屈道:“你明知道我整颗心全在你身上,还这样挖苦我。就算惩罚,这两个月来也该够了。”是啊,那种孤独无助的滋味他怕了,不敢再偿。从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他,现在竟然也有了怕的东西,这是可笑!
      平君道:“那那日之后你还不是每日在旈秀宫流连?”语气中已充满了娇憨、指责之态。刘询看在眼里,连日来紧绷的心也放了下来。懂得吃醋,说明她已不再嗔怪。刘询戏谑道:“你来找你,你却整日不理我。去旈秀宫只不过是为了气你,但是我每晚只是和衣而卧,绝对没有做其他事。”
      平君听他这么说,心中一惊,狐疑道:“这么说你只是在那晚和她□□愉后,她就怀上了你的孩子?”她清楚刘询不会撒谎,但是成君的脉象却又让她……平君一时有些百思不得其解,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但怪在哪里却又说不出,道不明……
      刘询听她说的如此坦白露骨,坦荡如他,此刻竟有些无地自容的感觉,通红着脸道:“其实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根本就不知道,至于醒来,就是你看到的那一幕了。”这似乎是他此生觉得最龌龊的一件事儿,虽然也有过怀疑,但在占有了一个女子的清白之后,再去怀疑她的忠贞,这不是他刘询能做出来的事儿。
      平君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不再言语。
      是夜,刘询批阅奏章,一直到很晚。平君为他灯下伴读添香,看着他宽厚的肩膀,平君突然觉得自己很不该。这肩膀要挑起天下重担,又要每日与朝中大臣斡旋,已经负重难行。自己却还要平白给他添这许多烦恼。论起古今帝王,寡情薄幸者不计其数,似他这般浓情蜜意待我始终如一,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皇上终究不是庶民,只需安一人之家,他是皇上,身上担着的是治国平天下的担子。繁衍子嗣,这本就是他皇命中的一种,若自己这般斤斤计较,又和那市井妒妇有什么区别?市井妒妇要误,不过误她一家人;而她如果误了他,那便是误了天下百姓,这样的罪责她又怎能承担得起?况且爱他,不就是要为他承担所有吗?想到这,平君似乎霍然开朗了一般,心下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照顾成君,这才不枉他对自己的一片深情。有时候,人要明白一件事儿,只是一瞬间的事儿。可是你不说出来,又有谁会知道呢?

      第二日起床,平君看见刘询和衣倒在软塌上,想必是昨夜累到及至,困的连被子都没来得及盖。平君心痛的走上前去,为他盖上被子。手刚要抬起,却被他用力一拉,跌倒在他怀里。朝霞透过轩窗打在刘询脸上,一张俊美无比的脸,带着一丝计谋得逞的坏笑。
      平君从惊恐中醒来,手指狠狠戳着他前胸,黛眉一挑,杏眼一瞪道:“你……你做什么啊?”
      刘询痴痴的望着怀中这个让他魂梦牵饶的人儿娇憨训斥的模样,不禁痴了。
      爱到深处,情多无语,水深无声。想要去吻她,却被她无情的避开,心内刚刚升气的余温此刻又被毫不留情的打了下去。原以为她为自己添香奉茶,为自己盖被子是原谅了自己,可原来却并不是这么回事儿。他是皇上,所以他想去那儿睡都由得他做主,但他做不了主的却是她的心……
      就在两人相对无言、气氛僵硬尴尬时,小红已在外面等着伺候梳洗了。说太后差人来说,请皇后娘娘和霍婕妤一同踏雪赏梅。平君借故赶忙从刘询怀里脱出。
      原来一夜之间,白雪皑皑,大地已换了衣裳。
      窗外,太阳升起,日光、积雪相互辉映,一片银白。

      梅,历来是文人雅士倾诉衷肠的对象。有人欣赏它的清风亮骨,有人钟情它的高洁幽兰,而平君却独独篇爱它的与世无争。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辗转成泥撵做尘,只有香如故!(汉朝的这个时候,写这词的主人当然还没出世,那时候流行写赋,可我对赋又不太懂,总觉得它太浮夸太冗长,没有诗和词来得浅显却意味悠长,表情达意恰到好处。所以希望各位读者也不要吹毛求髭,过分苛求这些诗词典故,只需要看文章就行!现代人穿越时空回古代都行,我借阅些后人的文字表达前人的感情又有何不可?hehe)
      今年的梅,真的开的很好,红白交映,美不胜收。
      平君和成君陪着上官太后来到这梅园赏梅,不禁发出这样的感叹。
      上官太后今天的心情好像出奇的好,一路走来,都笑容满面。只听她指着那片梅花道:“你们看这些梅花开的多好啊!整个世界都是白的,只有它这一抹粉红。”
      成君笑道:“这样才显出它的与众不同啊。万花皆败我独开嘛!”
      上官太后道:“恩,说的不错。这花一定会开的一年盛似一年。就像我大汉一定会一年强过一年。”
      成君马上附和道:“太后说的对,皇上他英明神武,又有我爹爹辅佐,大汉一定会国富民强的!”语气里掩不出的骄傲和自满。
      她不说后一句话还好,这一说倒让上官太后有些不舒服了,因为自她懂事以来,就一直活在霍光的阴影下,不管是以前做皇后,还是现在做太后都是如此。夜深人静时她也有过抱怨,但她一个弱女子,现在又无所依靠,就算抱怨又能怎样呢?不理会成君,上官太后回头对平君道:“皇后怎么一言不发,有心事儿吗?”
      平君这一段一直心神恍惚,此刻见太后发问,慌忙答道:“没……没什么?”
      成君见状,言语讥讽道:“听说皇上昨晚留在姐姐宫里,莫不是很久没有沐浴龙恩,折腾的太久了吧?”
      平君被她这么一说,也不辩解。上官太后见成君说的太过分,训斥道:“大胆!怎么这样跟皇后说话!你也是大家子里走出来的名门闺秀,说话怎么这么无遮拦?”
      成君见太后责骂,心里虽然不服气,但她毕竟是太后,若是对她不尊重,传到皇上耳里毕竟对自己不好。只得屈身道:“怪我口无遮拦,请皇后娘娘和太后赎罪!”
      平君陪笑道:“妹妹也是有口无心!”
      三人行至池塘边时,上官太后走在最前面,平君和成君紧跟其后,平君在左做,成君在右紧靠池边而行,后面分别是他们的贴身侍婢——菊香和小红。
      正走着,成君突然用手捂着肚子,满脸痛苦的样子。平君见状,急忙过去扶她,却不料在触到她衣袖的刹那,成君‘啊’的一声整个身体都像池塘抛了去。事情发生的太出乎意料,出乎意料的平君只能呆呆的站在那儿却做不出任何反应。菊香和小红见状伸手去拉已经来不及了。
      上官太后闻声回过头来,就看到平君的手停在半空中,成君则掉进了池塘里。虽然下了雪,池塘的水并没结冰,激起一片水花,凉到了众人心里。上官太后惊的急忙唤人来救成君,救上来的时候,成君面色苍白,双唇发绀,浑身颤抖,已经说不出一句话来。
      太医过来看过之后,给成君喝了些驱寒的药,身体才慢慢暖了过来。
      刘询听太后派来的人说,成君在大冬天落水,也慌忙赶了过来,现在见成君没事,才送了口气。
      太后面向太医道:“霍婕妤和肚子的孩子可有什么闪失?”
      太医战战兢兢道:“托太后和皇上洪福,霍婕妤命大,这才保住了性命和孩子。以后要千万小心才是啊!”
      上官太后见太医说的如此惊险,心中不免有些后怕,若是出了事,自己非但没脸见昭帝,连霍家也会无法交待。想到此,上官太后身上不禁出了一身冷汗,还好现在有惊无险,不过还是有些后怕。
      现在成君没事儿了,就该追究这件事儿的始末了。上官太后上前握住成君的手,关切的问道:“怎么回事儿啊?怎么好端端的会突然掉进池塘里?”
      成君一脸为难,只一个劲儿的用眼睛瞟着平君,支支吾吾不肯说。上官太后看她这副模样,再回想自己刚才看见的情形,顿时明白了几分,心中不由大怒。本以为她是清心寡欲、与世无争的女子,没想到也是心怀叵测,跟这宫中的其他嫔妃一般无二,为了权势也会不择手段。上官太后悲怒交加道:“菊香,小红,你们走在后面,看的真切!告诉本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菊香见太后问她,吓的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声音颤抖着道:“奴……奴婢……不敢说!”
      上官太后怒道:“说!有什么不敢说的!现在本宫和皇上都在这儿,你只管实话实说!”说着用眼睛的余光看向刘询。刘询迎上太后愤怒的目光,再看成君和菊香的言行,此刻有些底气不足道:“你只管说!”
      菊香战战兢兢,不敢看任何人,只管低着头道:“奴……奴婢看到……看到皇后娘娘……把霍婕妤推了下去。”
      平君听菊香这么说,浑身不由打了个冷颤,从刚才到现在,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此刻见菊香说是她把成君推下的,急忙解释道:“我没有,我只是看她不舒服,伸手去扶她的……”可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不免有些底气不足,毕竟刚才的情景在别人看来确实像是她把成君推下去的。她看向刘询,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信任的目光,但是她看到的只是一张毫无表情的侧脸。
      上官太后不等她说完,就喝止她道:“你住口!小红,你说,你看到了什么?”
      小红更是吓得不知说什么好,只是语无伦次道:“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不知道……”
      平君见连小红都这么说,心中一阵悲意袭来。突然之间,不想再做任何挣扎了,她觉得好累好累……
      上官太后喝道:“皇后!你还有什么好说的?霍婕妤就算再碍着你的道儿,但她现在怀了皇家的血脉,你怎么竟如此歹毒!”然后又看向刘询道:“皇上!你说这事该怎么办!”
      刘询一脸漠然,冷冷道:“我不相信平君会这么做!”
      上官太后豁的站起来,眼睛由于愤怒而充满了血丝,怒道:“皇上是说哀家眼睛瞎了,看错了?所有人都眼睛瞎了,说谎冤枉她了?”
      刘询看了平君一眼,不再言语,但眼底已有了些许怒意,朝廷的事儿已经让他焦头烂额,可她最近又嫌天下不够乱似的频频给自己搞出这么多事,难道真应了那句老话,一旦涉身到自己的切身利益,人就会变得不再是自己?
      成君看现场的气氛越来越剑锐,马上向太后求情道:“太后,算了吧,是我自己不小心!”
      上官太后怒气未消道:“如果此事就此作罢,那以后这后宫还不被她搞的乌烟瘴气!”
      成君继续替平君哀情道:“不是平君姐姐推我下去的,菊香她看错了,对吧?菊香.”说完给菊香递了个眼神儿。菊香领会了主子的意思,马上附和道:“是,奴婢看错了,奴婢刚才是胡说八道的,求太后赎罪!”
      上官太后见成君和菊香都这么说,所谓‘民不告,官不审。’既然成君都这么说了,那她也就没有再深究下去的意思了,不然倒显得是自己不够宽仁了。上官太后看着刘询悠悠道:“皇上以为如何?”
      刘询依旧是面无表情:“既然平君不是故意的,那就算了吧。”说完向成君投去感激的目光,成君欣然领受,含情脉脉地望着他。
      上官太后对平君道:“既然成君为你求情,那这次就算了。但是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你是统率六宫的皇后,是要给天下人做表率的,别像个乡村妒妇似的行事不知检点!”
      平君静静地听着太后对自己恶毒的指责,那字字句句都像是用刀刻在自己的心上,每一字每一句都要刻出几滴血来。
      平君不知道自己还能流出多少血,只是感觉自己似乎要窒息了。刚刚复活的心此刻又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

      晚上,平君一直在等刘询,想像他解释今天白天的事。
      可刘询很晚很晚才回来,回来之后未同平君说一句话,就倒头睡去。
      平君趟在床上,看着他的脊背,幽幽道:“我没有……”她知道他没睡着。
      “如果你这样说,我就信!”他是愿意信她的,只不过事情是在众目睽睽下发生的,连他自己都有些怀疑。在这个皇宫里,她是那么不设防,他不知道自己能保护她多久,有时候有些事,就算是皇上也奈何不了的,难道这些她不知道吗?
      想起白天的事儿,平君不由觉得万分委屈,眼睛不自主的就流了下来。戚戚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听到平君的哭声,刘询心中的城墙早已坍塌下来。她的眼泪,永远是他最致命的伤!刘询转过身来望着平君温柔道:“好了,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就不要想了。”
      平君隔着烛光看到他眼中的温柔,略感到了些安慰,眼泪也渐渐止住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刘询突然柔声唤了她一声:“平君!”
      “恩?”平君应声答道。
      刘询像是鼓足了勇气才脱口道:“你知道,我的心永远是你的。如果……如果你是羡慕成君有孩子,那我们也生一个好不好?”
      平君听到这些话的感觉就像在大冬天还掉进了冰窖里,冷的痛心彻骨。说了半天,他还是不相信自己,他以为自己是嫉妒成君有了孩子,所以去害她的……那种被自己最爱的人怀疑的滋味儿没有爱过的人是不会知道的。此刻的平君,不再是单单的忧伤,而是有了些许愤怒。
      “你还是不相信我?”幽怨的声音像是问刘询更像是问自己。
      刘询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急忙起身走至她床边坐下,扶着她有些颤抖的肩膀道:“不是的,我只是……”
      平君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只听她冷冷截声道:“什么都不要说了,我困了!”说完就闭气了眼睛,她怕再不闭上眼睛,泪水又会不争气的流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自己变得这么爱哭,好像一生的泪水都在认识了刘询之后流光了一样。
      刘询看着她孱弱的脊背,越来越怀疑当初自己选择进宫到底是对还是错。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就在刘询为宫里宫外的事忙的身心憔悴时,宫外又传来了张贺逝世的噩耗。刘询听到这个消息,三天未曾说过一句话,这个对他有教养之恩的老人的去世对他的打击由此可见一斑。三日过后,刘询下令以国葬隆重厚葬了张贺,又把张雨接到宫中,以抚慰她的伤心之情。成君为了讨好刘询,便做主把张雨许配给自己的哥哥霍禹。张雨本来就对霍禹有情,此刻爷爷去世,自己一个女孩儿在这世上又没个依靠,哪有不愿意的道理。刘询虽然有些迟疑,但见张雨已芳心暗许,便也同意了他们的婚事,并为他们举行了隆重的婚礼。不过这霍禹是情场浪子,身边花儿粉儿的不计其数,虽被张雨的清纯善良吸引,但不知这种吸引力能保持多久呢?

      时间过的很快,过完年,马上就又是春天了。
      上官太后觉得宫中太沉闷,就想大摆家宴,把皇亲国戚、外地的刘姓诸侯都请到宫里来,大家热闹几天。刘询也觉得这一段时间确实发生了太多事,弄得整个皇宫都死气沉沉,所以也欣然应允,想借着这次家宴给宫里添些喜气。而且,很多刘姓诸侯除了在自己登基那天来长安朝拜,匆匆见了一面之外再没见过,借此机会,也好试探一下他们的立场。
      这天,所有的皇亲国戚、刘姓诸侯都来了,人山人海,清冷的宫廷顿时热闹了起来。平君作为一国之母,自然要忙里忙外的张罗。成君在一旁帮着打点,她自幼生在富贵人家,知书达理,待人接物都不失大家风范。所有的王妃夫人又都因为霍光的缘故对她逢迎拍马,眼里好像根本没有平君的存在,这位霍家的小姐才倒更像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对此,平君只是淡然一笑,不予理睬。自从上次那件事儿之后,她和刘询之间就像隔了一条河。每天见面,却没有相知的感觉,这才是她最在意的事儿。
      远离喧嚣,平君一个人静静坐在御花园里,看着将消未溶的水面,就是一个待字闺中欲露害羞的姑娘。
      “姐姐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
      平君闻声抬头,便看到成君站在自己面前,笑眼盈盈。她有时候也搞不懂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儿,有时候天真无邪,好像心无杂念,但有时候却又……那种感觉连她自己也说不出来。随意的摇了摇头,抛开这些混乱的想法,平君笑道:“没什么,只是想一个人静静。你怎么也跑开了呢,太后一会儿找不到你了。”
      成君笑的天真无邪道:“没事儿,我都跟菊香吩咐好了。”说着便在平君身边坐下,两人闲说些家常。
      “许平君!”语气凄厉而冰冷,透着一股让人恐惧的仇恨。
      平君和成君闻言,都大惊着回头。看见一个黑衣蒙面的女子就站在他们身后,虽然蒙着面,也许别人看不出来,但平君一眼就看了出来。有些人以为蒙上一张面纱,别人就不知道他是谁,就像是有人犯了错就出家去当和尚,以为这样就可以赎罪,真是可笑至极。
      平君不会忘了这双眼睛,就是这双眼睛曾经不止一次的怒视着她,到现在自己脖子上的伤痕都还隐约可见。不过她不是已经失意了吗?上次在竹林时的眼睛不是这样的,那双眼睛温柔单纯,而现在,她仿佛又看到了那天晚上拿刀在她身上乱花的那个九姑娘。只是现在的眼神里,除了愤怒又多了些东西,像是嫉妒……
      女人的嫉妒就像是嫉愤狠毒的根苗里开除来的妖花,却偏偏要拿爱来做幌子。
      成君抢先上前呵斥道:“你是谁?竟敢擅闯皇宫!”
      九姑娘冷冷的看了成君一眼道:“不管你的事儿,我是来要她的命的,你最后站到一边儿去,免得殃及池鱼!”
      平君一惊,什么时候自己的命竟变得这么珍贵,谁都抢着来要。可这九姑娘又和自己有什么仇恨呢,上次她还救了自己一次……平君惊问:“我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吗?你为什么要要我的命?”
      九姑娘冷冷道:“没有!我杀人不需要理由!”因为我爱的男人喜欢你,这也算是理由吗?
      成君见状,拦腰挡在她们中间,十足女侠的气势。“我不准你伤平君姐姐!”
      “哼!就凭你?既然你想陪她一起死,我成全你!”话音未落,便一掌劈向挡在平君面前的成君。平君见掌风就要劈在成君身上,急忙反手拉过成君,躲开了这掌,将她推到了一边,叫道:“快去叫人啊!”两个不懂武功的弱女子又怎么会是九姑娘的对手。
      成君一面后退,一面摇头,不知道自己该去该留。就在她犹豫的当儿,九姑娘已一连三掌打向平君,眼见就要打在平君身上。
      “平君姐姐,小心啊!”说话间人已跑了过去。
      “啊!”成君生生替平君接下这几掌。
      “成君!”刘询一听菊香说皇后和婕妤有危险,就马上赶了过来,看到成君为了保护平君,在接了蒙面女三掌后,身体缓缓的倒下。
      刘询跑过去抱住成君将要落地的身体叫道:“成君!”眼神中充满了关切。
      九姑娘看着眼前这一幕,再看看闻讯赶过来的侍卫,诡秘的笑了,然后飞身离开。谁都没有发现,她刚才其实是处处留情,不然就凭平君和成君,又怎会有机会等到刘询过来。躲过那些侍卫的追捕,九姑娘很快就离开了皇宫。她曾经在这地方生活过,对这皇宫再熟悉不过。再加上自己的身手,想要脱身当然不难!那些侍卫很快就无功而返。
      平君愣了半天才回过身来,急忙去看成君的伤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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