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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忍辱负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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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君清晨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昨天那个小童给她打来洗脸水。一个姑娘家睡到现在,这让她感觉很不好意思,但她确实是很久很久没有睡的这么舒服过了,连梦都是甜的,所以她现在的心情也是格外舒畅。
她打理好之后,许久不见金日磾,便问那小童道:“金爷爷一大早上哪儿去了?”
小童答道:“到山上去了吧,没事的时候,爷爷经常一个人到哪里。我跟着,他又不让。”
平君若有所思地答了一声“哦”便不再言语了。
用完早膳之后,平君一个人在林间闲逛,可不知不觉就照着小童所指的方向走到山上去了。隐约间,她看到一个人影伫立在那里,肩膀似乎在颤抖,赢弱的身影在山风中看起来是那么的无助……
再走近一点儿,她看到金日磾的前面竖着一块儿墓碑,上面写着“大汉卫长公主之墓”。
此时金日磾已察觉到了平君的到来,平君见自己被发现,显得有些慌乱,不知何去何从。
金日磾看着她,并没有责备的意思,悠悠道:“你房中所挂画像上的女人就是卫长公主。”
平君看了一眼坟墓,心中莫名生出一丝伤感,怪不得她总觉得画像上的女人眉眼之间有些熟悉,先来是刘询的关系。她算起来也是刘询的姑祖母,血脉相连,自然有相似的地方。也许这就是人们要传宗接代的缘故吧,想要自己的生命得到延续,提醒世人自己曾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但她仍不明白,金日磾为什么会常来参拜卫长公主,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金日磾似乎看出了平君的疑惑,望着墓碑深情地道:“你说宫里有你爱的人,我爱的人曾经也在那个宫里,不过现在却在这里,这里是不是要比那皇宫安静、逍遥自在许多呢?”
平君没有回答,因为她不知道我要说什么,似乎现在说什么都会显得苍白无力。
金日磾继续道:“我和卫长公主本情投意合,立誓非君不嫁,非卿不娶。可是武帝当时迷信仙术,非要将卫长公主许配给奸人李长生换取‘仙缘’。卫长公主誓死不愿,最后被逼得发疯.因为我当时的懦弱,没能保护好自己心爱的女子。看着她疯疯癫癫的样子,我的心痛如刀铰……但反思一想,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起码这样皇上就不会再逼她嫁给李长生了。后来我一有空去宫里看她,虽然疯癫,但她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最开心的,似乎冥冥之中自有一种东西牵引着我们的感情,即使她变得疯癫,也能爱我和感受得到我爱她的心。我觉得今生即使只能够这样和她在一样也很幸福……”说到这儿的时候,平君看到他一脸的幸福,就像他真的在跟自己的情人约会。但随即他的眼色黯淡了下来,语气中充满着对世事不公的怨恨,只听他愤愤地道:“但即使这样的日子,老天也不给我们多少,巫蛊案发,卫皇后和太子以及他们的家人全被诛及,包括卫长公主,我因当时在关外,没能及时赶回来救他们,这是我一生的痛和悔恨。一夜之间,我同时失去了我最好的朋友和最心爱的女子,你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吗?我真的是死的心都有了,死了我就可以和她长相厮守。但念及母亲年老,无人侍奉……我就这样如行尸走肉般的苟活了下来……后来奉母亲之命,虽有再娶,但思念她的心却一日不曾消减……”说着它又望了一眼墓碑,眼中盈满泪光,那是他无尽的思念。
不曾经历,平君从未想过当年一场巫蛊之乱,会给这么多活着的人带来如此大的伤痛。刘询、金爷爷……也许还有很多她不认识的人……因为一个人荒诞不经的欲望,却让这么多人痛苦。死了的人是死了,却给活着的人留下数不尽的哀愁……
平君看着墓碑上的碑文,想起刘询,不禁忧伤道:“想不到武帝英明一生,到老来,却犯下此等错误!”
金日磾看着远方,也许他什么都没看,只是在寻找自己的思绪。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只听他道:“当时我真的很想恨武帝,恨他为什么变得这么昏庸和残忍,但念及他对我一家的恩德,我没有恨他。事后想想,他也一夜之间痛失爱子娇妻,若说惩罚,这也够了。”声音已显得平稳了许多,遥远而漂浮,像是在述说着一个并不属于他自己的故事。
“所以你决定归隐之后,一直在这里就是为了陪她?”
“我欠她的,现在就当是为了赎罪……”
平君看着金日磾痛苦的表情,心里有些不忍,安慰他道:“其实感情这会儿事,没有什么谁欠谁的。做人最大的悲哀就是有很多事自己根本没办法控制,就像长公主,就像皇上……”
提到皇上,金日磾知道她又要跟他说出山的事儿,连忙打断道:“好了,不早了,我们下山吧。”说着迈着蹒跚的步伐向山下走去。平君突然被他打断,知道他是有意不想提及此事,心内无奈,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但她随即又追上金日磾扶着他笑道:“金爷爷,我扶您啊。”
“谢谢”
平君和金日磾走近竹屋的时候,看到小童在用竹子做着什么东西,平君好奇,就走过去蹲在那儿看,金日磾则一个人进房休息了。
“你在做什么啊?箫吗?”平君好奇地问小童道。
小童看了平君一眼,兴奋地向她解释自己的杰作,自豪地道:“是也不是,它可以像箫一样吹出悠扬的乐曲,但是你看……这旁边还有一条管道……”说着把箫递给平君。平君拿过来仔细一看,旁边的确还有条管道,但这条管道是干嘛用的呢?她不解地看向小童,想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小童接过她的目光,笑得更得意了,只见他从身后拿出个什么东西插了进去,像剑,却比剑要小的多,但绝对比剑要锋利。然后得意地笑道:“防身用的!像我们做书童的,带把剑在身上很不雅观,也不像那么会儿事儿。但是现在坏人太多了,得多了心眼儿。这样带只箫在身上是不是就文雅许多了?”说着还不忘向平君展示他的杰作。
平君听完,不禁惊叹于小童的奇思妙想,暗道:“这小书童聪明伶俐,慧根不浅,若在朝廷,日后定能做出一番大事业来!”便问他:“你今年多大了?读过书吗?”
小童答道:“十三。”好像唯恐平君误会什么似的,马上又接着道:“你别看我人小,但我读的书一定不比你们少,爷爷屋里的书我全都看过了,而且倒背如流呢?”
平君看着这张天真的面孔,开心地笑道:“既然读了这么多书,为什么不去考功名呢?日后也好为黎民百姓做些事情。”
小童一听她说考功名,眼光一下黯淡了下来,低着头喃喃道:“我也想,但是爷爷说‘官场就是一个大染缸,一旦进去,就再也不能干净着出来了。’”
平君笑道:“‘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莲藕在河塘之底的淤泥里,外面看起来多脏啊,但它的心,却是最洁白无暇的。”
小童听了平君的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问她:“爷爷也算是高洁之人,定然不会被污泥玷染了,却为什么不造福苍生而要呆在这里呢?”
平君抚摸着他的头,爱怜地道:“爷爷是为情所困,看破了凡世种种。等你长大了,你自然会明白的。”
小童想了想,突然雀跃地拉着平君的手道:“那姐姐跟爷爷说说,带我下山去吧。我想经历那些事儿,只有自己亲身经历过了,才知道值不值得付出!”
平君看着他,狡狎地笑道:“可以!不过你要送我一样东西作为交换!”说着眼睛直直盯着小童手里那亦剑亦箫的东西。小童看穿了她的心事,握着自己杰作的手不由收紧,似是很舍不得,但他仍咬了咬牙道:“送给你!”那神情,大有视死如归的气势!
平君接过玉箫剑(竹子的清脆就像玉的剔透,所以平君叫她玉箫剑),爱惜地抚摸着,眼里露出幸福的光。后天就是询的生日,送这把玉箫剑给他,他一定会很高兴……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呢?被那些大臣烦着?还是在宫里批阅奏折? ……
也许平君怎么也想不到,她在这里的时候,宫里也在酝酿着一场阴谋。
这天刘询刚下早朝,就被上官太后叫到甘泉宫。在那里,他从上官太后嘴里听到了一件让他久久无法平静,觉得无法去面对平君的事情。上官太后告诉他:“自皇上登基以来,一直只有许婕妤一个人,对后宫佳丽也不闻不问。但你身为皇帝,身上肩负着传承我刘家血脉的责任,只有刘家枝繁叶茂,我大汉江山才能千秋万代。后天就是皇上的寿辰,我把霍将军的女儿霍成君收进了宫,封为婕妤,跟许婕妤平起平坐,也算是送给皇上的寿礼,皇上该不会怪哀家自作主张吧?”
现在人已经收进了宫,才来问他吗?就算不愿意,将她送回霍府,霍光会怎么想?会善罢甘休吗?自己好不容易才取得了霍光的信任,消除了他对自己的戒备。就在自己准备反扑的时候,他却又给自己来这么一招。老天爷啊老天爷,你为何要这般折磨人呢?我可以对不起任何人,但是不能对不起平君,可你现在为什么又要摆这样一个难题给我?是嫌我还不够焦头烂额吗?
从未央宫到甘泉宫的路上,他想过一千一万个理由,可摆在眼前的确是最最糟糕的一种。浑然间他仿佛听到了一种声音,心碎的声音……
竹屋里,平君幸福地触摸着那把玉箫剑,想象着刘询收到它时高兴的样子……
屋外丛林的后面有一双绿幽幽的眼睛正直直地盯着她,目中露出凶狠地目光……
突然,一支箭带着凌厉的风呼啸而来,等平君察觉的时候已经晚了,她只能睁大着眼睛惊恐的看着那只箭‘嗖嗖’地向她飞来,什么都做不了。那一刻,我脑海里除了刘询还是刘询,如果自己就这样走了,他一个人活在世上该会多寂寞啊?会不会像金爷爷这样,每日为我以泪洗面?
“啊~”叫声不是平君的,箭也没有插在她身上。平君回过神儿来,就看见司徒剑挡在自己的身前,嘴角流出猩红的血,却带着满足的笑……金日磾和小童闻讯赶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凄惨的画面……远处,一双美丽的秀目中露出哀怨的目光,似乎在说:“你为她?……你竟然为她?……”
刺客见一箭不成,想射第二箭的时候,突然听到自己的身后有人用冰冷的声音道:“你不能杀她!”刺客回头,看见声音的主人时很吃惊的样子,但他随即镇定道:“为什么?他死了,于你于我都有好处。”
“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下手,这似乎不是你的风格,以前的你是最不屑做这种事儿的。”声音波澜不惊,你在里面听不出任何感情来。
那刺客幽幽道:“姑娘应该明白身不由己的道理。我不如江湖人洒脱,不能只为自己一个人在活着。”
“反正今天你杀她不得。”语气中的霸道让人勿庸置疑。
刺客见她如此说,轻蔑的笑了一下,自信道:“现在司徒剑已经受了伤,你自认你能胜得了我?”
那姑娘却并不胆怯,冷笑道:“公子莫要忘了我师承何处,最擅长的是什么?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身体很痒啊?……”说完咯咯笑了起来,可这笑声在那刺客听来是如此恐怖,他立刻感到全身上下剧痒难耐,他用怨毒的目光看着眼前这位姑娘……他一定是希望用眼光来杀了她为自己报仇。
那姑娘收起了笑容,慢慢道:“不过是‘五毒痒身散’。如果公子三个时辰之内找到浴室,在热水里面泡上三天三夜,毒素消散自然就没事儿了。不过……不过您要记得,千万不可用内力加快步伐,不然一旦毒素浸入体内,恐怕神仙也救不了你。”
那刺客听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丢下箭柄,愤愤离去.
这边,平君躲过那一剑,警魂未定。现在又看到司徒剑奄奄一息地躺在自己怀里,不由鼻子一酸,眼泪便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她抱着司徒剑,哭着大叫道:“司徒大哥,你怎么样?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司徒剑凄惨的笑道:“我的命本是你救的,现在就当是还给你。”
平君哭的愈发凶狠起来,梨花带雨,让人看了格外心痛。“谁允许你还给我的?我不允许你还给我……你的命是我的,我不允许你就不可以还给任何人……我是大夫,我一定可以救你的……司徒大哥,我一定可以救你的……我一定可以的……”她变得语无伦次起来,并没有注意到赶过来的九姑娘,没有人注意到她眼底的心痛……也没有人去理会射箭的人到底是谁,现在什么都没有救司徒剑来的重要.
在小童的帮助下,平君将司徒剑扶到了床上,给他处理好伤口,给了小童一个药方,让他下山去抓药之后,她才注意到站在一旁脸色惨白的九姑娘。她很吃惊,因为她以为……她以为九姑娘已经死了。但当她听到九姑娘说话的时候,她显得更吃惊,因为她听到九姑娘问她:“这位姑娘,司徒大哥他……他没事儿吧?”眼里满是对司徒剑的关切。而且听她的口气,她似乎并不认识平君。平君下意识地摸了摸脖颈山淡淡的伤痕,有些不自然地笑道:“没……没有生命危险……”九姑娘听到司徒剑没事儿,长吁了一口气,立刻跑到床前看他。此刻的她看上去就是一个没有邪念、情窦初开的小姑娘,而不再是那个冷冷的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唐门九姑娘。
平君看着这一切,心内充满了疑惑。想起刚才那一幕,不禁有些后怕。她不想让司徒剑为她挡那一箭,因为她不想欠他的情,可她又非常庆幸司徒剑为她挡了那一箭,这样她就可以再见到刘询……
“平君,刚才你也吓坏了,进去休息一下吧。”金日磾的话把平君从神思中拉了回来。
她赶忙答应了一声,便回房去了。九姑娘对司徒大哥那么全心全意,有九姑娘照顾他,自己也该放心了。
刘询现在内心焦急万分。他不放心平君一个人在那里,可又不能派御林军去,那样他和平君偷偷出去的事儿就穿绑了。无奈之下,他只有拜托司徒剑去保护她,顺便把她带回来,可两天都过去了,怎么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呢?明天就是自己生日了,宫廷上下都在为自己大张旗鼓的准备着,可他内心竟然没有一丝喜悦之情,有的只是无尽的悲哀。没有平君在他身边,他觉得日子很空泛,可他又很怕平君回来,怕她知道成君的事儿。为了大局着想,他不能公然惹怒霍光,这样就必须接受成君,可平君能理解他吗?内心的矛盾让他夜不能眠,他不明白,人活着为什么要这么辛苦?为什么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过自己喜欢过的生活?
这两天,九姑娘一直精心的照顾司徒剑,再加上他自幼习武身体硬朗,所以恢复的很快。每次平君去给司徒剑换药,都看到九姑娘浅笑施颦、极尽温柔对待司徒剑,可司徒剑的眼光闪闪躲躲,似乎故意在回避着什么。明天就是刘询的生日了,平君想在今天晚上赶回去,所以过来和司徒剑告别,顺便嘱咐他按时吃药。
平君来到司徒剑的房间,看到九姑娘又在这里,面上便有些不好意思,司徒剑似乎看出平君有话要跟他说,就使了个眼色让就姑娘先出去。九姑娘虽然面露难色,瞟了平君一眼,还是出去了。
九姑娘走后,司徒剑笑道:“平君,有什么事儿吗?”
平君笑道:“九姑娘对你很好,你要知道惜福啊,不是谁都能有福气遇到全心全意对自己的人的。”
司徒剑笑道:“我的心太小,放不下那么多人。”笑容里有掩饰不住的无奈。
平君不是傻子,怎么会不明白她对自己的情义,但他越是这样,越让她觉得有负担。便故意回避道:“这次见九姑娘,她跟以前有很大的不一样,像变了一个人。”
司徒剑道:“上次受伤之后,在加上刘贺被罢黜,她心灰意冷,就自己擅自服用了‘失意丸’,想忘记以前的事情,从新开始新的生活,现在的她就像我刚认识的阿九。”
平君笑道:“以前不开心的事儿是应该忘记,既然九姑娘能够忘记,你为什么不能忘记,从新接受她呢。我看得出,她真的很爱你!”
司徒剑强忍着伤痛道:“有些事儿,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不能当没有发生过的。我们两个在一追一躲,一留一走之间已经错过了,再也回不到起点。就像一面镜子,破了之后你能再让它还原吗?”
平君见司徒剑这样说,对九姑娘充满了同情,替她说话道:“你和九姑娘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你也有责任,若是你当初坚绝一点儿,就不会是今天这个结果。”
司徒剑闪烁道:“好了,不说了,过来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平君突然想起自己是来告别的,连忙道:“明天是询的生日了,我想金天赶回去,你的身体还没康复,就先留在这儿休养吧,我是来和你告别的。”
司徒剑见她一心一意只为刘询,心里千万个不是滋味儿,难道她看不到自己对她的心吗?但他没有说破,他怕一旦说破,他们连朋友都做不成。“刘兄托我保护你,我又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回去,万一路上发生什么意外,我怎么向刘兄交待?我的身体已经不碍事儿了,而且还有阿九,我们送你回去!“
平君推脱道:“不用了,你还是再休养一段时间吧。”
司徒剑坚持道:“我已经没事儿了,我收拾一下就可以启程了。”
平君见他如此坚持,妥协道:“那好吧,我去和金爷爷道别。”说着便走了出去。
金日磾的的屋子里。
平君看着金日磾孤单的背影,突然有些不忍,人老了之后最怕的就是离别吧。但她还是轻咳了一声道:“金爷爷,我要回去了。”
金日磾的眼中充满不舍,通过这几日的相处,他很喜欢平君,觉得她是一个朴实无华、以城待人的孩子。但经历了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他已经学会了掩饰。只听他平淡地道:“路上小心!”
平君没有立刻走,站在那里,似乎欲言又止。她留在这里的目的本来是帮刘询劝说金日磾出山的,可如今……
金日磾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幽幽道:“皇上聪明仁志,一定会做个好皇帝的。”
平君见他主动提及皇上,马上接口道:“可皇上身边没有一个可用的人,就算他志向再大又能怎么样呢?”
金日磾道:“良将者,能统率千军万马,而为君者,只要能控制这个良将就可以了。当年高祖白手起义,无兵无将,但他善于用人,这才有了我大汉诺大的基业。朝中大臣貌合神离,也不全都依附于霍光,只有皇上能够统筹帷幄,何愁大业不成!”
平君焦急道:“可是当年高祖身边武有韩信,文有萧何,如今皇上身边却没有这样的人才,所以才想请你出山辅政啊。”
金日磾依旧是波澜不惊的语调,侃侃道:“老夫是没有那样的心了,”平君见他如此坚持,眼光黯淡,脸上一脸落寞的神情。但金日磾的下一句话却让她马上兴奋起来。只听金日磾说道:“但老朽可从旁指点于你,当年东方朔不是还收了卫皇后做弟子吗,你一定不会比卫皇后差的,一定可以辅佐皇上做一个勇宰史册的有道明君。但是切记,此事不可与他人道耳。”
平君高兴的拼命点头,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金日磾又接着道:“皇上身边还是有一大批可用之人的。当朝光禄大夫邴吉对朝廷忠心耿耿,而且对皇上也有再造之恩,皇上怎会忘了他呢?老朽的弟弟金伦之子金安上熟读诗书,精通天文地理,乃可用之才;若皇上不嫌弃,老朽的书童也是胸怀大志;此外,皇上可以仔细揣度一下大臣们之间微妙的关系,有时候有些事只需轻轻一点便可成燎原之势,那时候皇上便可坐收渔人之利。比如说丞相杨敝可霍光之间……”
金日磾这一番惊天之语,让平君听得佩服之极,难怪刘询一定要请他出山,原来他真的就像当年的东方朔,虽然身在草野,却对朝廷的形势洞若观火。这些臻玉良言一定可以帮刘询实现他的梦想,想到这些,平君脸上不禁露出胜利的喜悦。
突然,金日磾及其严肃地望着平君,一字一句道:“若你真心为皇上,老朽送你四个字——忍辱负重!”
平君不解地看着他,那神情似乎在告诉她,将有什么她不能忍受却一定要忍受的事情在前面等着她。
依依道别之后,司徒剑、九姑娘、平君和小童一行四人启程离开了竹屋。平君不知道前面等着她的是什么,她只一心想着刘询见到她时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