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十、 ...
-
十、
第二日起来，果然晕晕沉沉的浑身乏力。勉强上完早朝，便一卧不起。
我立刻招来俞世迁，要他下几贴猛药，治好我。
俞世迁最近一直被软禁在我的夕梅苑内。皇上因为顾虑先帝颜面，不便对外宣扬，所以暂且放他在我这里，等绝魂谷之事了结，再做发落。而我之所以要他来诊治我，是因为不想被外人发现我中毒一事，妄加揣摩。
这段日子，俞世迁消瘦了很多，原本温润的脸孔也没有了血色。
“你憔悴了，休息的不好吗？”望着他专心看诊的侧容，我缓缓问道。
俞世迁继续切脉：“托王爷洪福，小人一直被关照的很好。”
“放心吧！我会保住你的性命。”你救过我，虽不是出于本意，我却也不想欠你这份情。
俞世迁眼神复杂地看了看我，将我的手送回被内，起身去写药方：“湿邪入体，吃几副汤药，发发汗便无大碍。王爷身体较常人孱弱，还请注意按时修养。还有……”
我苦笑：“会有何样病症？可有解法？”
俞世迁咬牙叹息：“王爷所中之毒，乃绝魂谷特有教毒，名为断魂。中毒初期会在左手掌心凝结一股黑气，随时间的推移，慢慢向五指伸展。每一个指头，代表一种感官，当五指布满黑气后，中毒之人便会失去所有感官，成为活死人。要解此毒，须配合绝魂谷内独有的温寒泉浸泡七七四十九天，再加以泉边以泉水为料，滋养生长而成的朱苍树的果实入药，方可根除。如若独用一种，只能推迟毒气的蔓延速度。”
“你先下去吧。”闭上眼，我觉得头颅更加晕眩。
断魂？亏得绝魂谷能想出如此歹毒的药，更可恨那阮老头竟将这种缺德到姥姥家的药用在我身上。
想将我逼离瑞鸣 ，牵制瑞鸣的进展吗？可惜啊可惜，瑞鸣如今基础已定，贤祈帝龙郡炎也已能够自如驾驭瑞鸣皇权，再加上我精挑细选，保举的几位德才兼备之士的辅佐，即使我不在，也不会有什么过大的改变。唯一的不同，应该是瑞鸣的进展会比我在时，要晚上一段时间罢。
俞世迁的药很有效，隔日我便可以起来如常活动，虽然关节处有些酸楚，却并不会有多大影响。
下朝后，我将前夜起草的绝魂谷臣服于瑞鸣皇室的有关事宜，交与龙郡炎查看。我们君臣二人又推敲商讨了一些细节，才最终定案。
龙郡炎对于绝魂谷圣物向来没有什么概念，所以很痛快的接受了保障绝魂谷圣主今后在瑞鸣帝统治之下的绝对安全这一交换条件。
我将定稿抄写了三份，分别盖上上方玉印后，便马不停蹄地直奔暗室去见段卿臣。把定稿拿与他看，又讨价还价地相互辩驳了好久，才迫使他无可奈何地签字画押。然后，我再折回极安殿去向龙郡炎交差。
这一整天的事情直将我折腾到深夜，才得以回去休息。
想想今晚好像还有只大老鼠会来找我，便又头疼起来。不过，出乎我意料的是，阮老头并没怎么为难我。在得知圣主与谷主不日便会回谷后，直笑得他见牙不见眼。又与我闲扯了几句，直到临走时才想起我中毒的事来。
我示意已知道那毒的效果与解法，阮恃九闻言先是一愣，而后马上反应过来，大笑着说我贵人多运势。听得我直想找根棍子，把他扁出我视线之内。这种为老不尊的老不休，不尊也罢！
又过三日，绝魂谷主段卿臣在参拜过贤祈帝龙郡炎后，决定立即动身回返绝魂谷。因为素女的案子有点麻烦，而我也有许多事务未安置完全，所以我们都不能同他一起上路。最后决定，段卿臣与阮恃九带初雪先走，我在忙完所有事情后，再与素女一同前往绝魂谷。
自从那日梅隐亭一别，便再未见到初雪。此刻我忙于处理政务，无法分身去与他送别，只能临窗，对着他离去的方向默默祈祷。
对不起，最终还是不能避免伤害到你。我也是迫于无奈，如若不是那种绝情的说辞，你定然会不顾自身安危，留在我身边。那种结果，是最让我无法安心的。
不管你是原南离太守之子张即初也好，还是有绝魂谷圣物寄身的圣主肖曜也好，在我心中你永远都是那个为救我，不眠不休磕跪了那两天两夜，让我真正可以用心去疼惜的初雪。我会为你选择对你最好的一切，会无欲无求的默默守护你到我生命的终结。所以，你一定要永远平安。
初雪走后，我加紧办理余下的事务。素女的案子也在龙郡炎的偏袒下，欲盖弥彰地草草结案。俞世迁虽被赦免了死罪，但他心灰意冷，最终遁入空门，出了家。
对于我中了绝魂谷教毒一事，除了红依、郡茗与龙郡炎外，我没有向任何人提起，因为那样只会引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对外则宣称我身体抱恙，要去一个秘密的地方休养时日。
虽然稍显早了一点，却也是我完成给予龙啸天的诺言，摆脱瑞鸣权势纷挣的一个机会。
我将手上的主要事务，都甩给了阮中玄。看着阮中玄那副欲哭无泪的滑稽表情，我暗念阿弥陀佛。
不是我小心眼，是你爷爷说我可以随便教训你的。要怪就去怪你那为老不尊的爷爷吧！
对于我的离开，瑞鸣朝廷上下，真可谓是几家欢喜几家忧。
首先以荣安公主龙靳环为首的保守派，虽然表面对我客气融融，实则早已备好了丰盛酒席，只等我离开那天开宴欢庆。再以阮中玄为首的革新派，虽想挽留，却又怕显得有妇人之疑，优柔寡断。只落得每每对着我，都是一张名副其实的苦瓜脸。
临行那日，为避免引起他人怀疑，我已叫素女早几天出发在城外等我。其实我有意让素女先走，但素女说绝魂谷毒物繁多，非一般人可以进入，她必须遵从绝魂谷主的命令，安全地将我带进绝魂谷。对此，我也不能有所反驳，毕竟那是人家的地盘。
陪我一同上路的还有以红依为首的聚娇楼众人。随着素女案子的了结，他们的禁锢也被解除，重新得到了来往离瑞两地的许可。
我最后去见龙郡炎时，他正在批阅奏章，看着他埋首在那堆小山似的的奏章里忙来忙去，突然觉得我是不是离开得太早了？不过，这个念头，转瞬便被我打消掉了。因为我发现龙郡炎只是在有数的几本奏章上寥寥落笔，其余的只是装装样子，并没有真的在批。
这小子竟想让我舍不得他受苦，心软留下。
摇摇头，只觉好笑。
欠了欠身，刚要离开，便听龙书案后传来略显青涩的沉稳声音：“静哥，我等你回来。”
顿住身形，我没有回答。最后再看一眼，那个我执手教导出的孩子，仍然低头伏在桌案上奋笔疾书，只是那笔，却落得毫无章法。
出得嘉御都南城门，我大大松了口气。
七年了，我终于可以走出这座城池。
一口气还没松完，眼前人影一晃，一个腰挎银剑的紫衣女子站立在我面前。
“先皇说了，要我一直跟着你。”
我微微苦笑：“郡茗，你一定要这么死心眼吗？”
郡茗不语，只是坚定地直视我的眼睛。
“好，好，我知道了。随便你吧！”在红依的笑声中，我无奈地举手投降。
跟着聚娇楼的车队走出不到半里，便看见了等得快要喷火的素女。
行至近前，素女恶狠狠地大声吼道：“都什么时辰了？你还这么不急不慢的。照你这种走法，三个月都到不了绝魂谷。”
待她吼完，我撤下捂住耳朵的手，将一个指头伸到素女眼前，装模作样地摇了摇：“非也非也，要到绝魂谷，不是三个月，而至少是五个月。”
“啊？”素女张大眼睛与嘴巴，用一种看妖怪的眼神看我。
我轻松一笑，一字一顿慢慢说道：“我们要先到离国，去见一位故人。”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