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梦翎》叶小希

7、第五章 夜游秦灵河（上） 芊妤其实也

　　芊妤其实也很想去，想想福伯又不在，若只是用了晚膳再回去也不是不可，便对白楚衡说：“用个晚膳还是可以的，只是家父管教甚严，不能通宵不归即可。”尹尘熙倒是没想到她真会留下来，不过也因为她的留下，开始期待接下来的游湖。

　　不一会，一行人已经来到了秦灵河边。这秦灵河是金羽城内最有名的一条河，就如同古时的秦淮河。秦灵河两岸都是艺馆，这里的艺妓也分三六九等。最下末的便是通常的妓院，只要是出得了价格，谁都可以进。第二等的艺馆通常会有一两个名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便是所谓的头牌，但是若是有名望有钱的人同样可以在她们的房内留宿，而芊妤他们要去的便是最上等的艺馆——曲翎馆。那里所有的艺妓都是卖艺不卖身的，由于才色双佳，所以慕名而来的人并不少，但是进门有一个惯例，就是每日曲翎馆的头牌秦双姑娘会出一幅对联，只有对出对联的人才能进馆，秦双姑娘会从每日对对子的人中挑选出她最满意地夜游秦灵河。其实每间艺馆每夜都会有各馆的名伶在秦灵河上，若是想进哪家的船，只需要直接将银子扔在船上，若是艺馆觉得价格合适便会让其上船，而中间只有曲翎馆例外，因此每日自认为有文采的人都会前来一试，而能够顺利进馆见到秦双姑娘也是一种象征。所以也有人说曲翎馆这是一种招揽生意的方式，可是还偏偏奏效了，每日曲翎馆都是门庭若市。

　　听完张渊卿的介绍，芊妤对这位秦双姑娘很是好奇，能够成为金羽城数一数二的名伶可不单单是姿色。“白大哥，我们今夜能见到秦双姑娘吗？”一天的交往，芊妤和白楚衡一帮人已经混得很熟了。

　　“呵呵，这有何难，我们的白公子和秦双姑娘熟着呢。”张渊卿在旁打趣道。

　　“也不是，那时觉得自己有点才学，就每日跑来对秦双姑娘的对子，结果时日长了，便和秦姑娘有点交情，见她不是难事，只不过予弟不想凭自己的文采见见秦姑娘？”

　　“想是想，不过照张大哥的话，每日这金羽城要有多少人去对那对子，我对自己没什么信心。”何况今日还有个展尘熙，自然这句话芊妤没说出口，倒是展尘熙很配合地向他们这里看来。

　　“是不是只要我们中间有一人得了今日的头筹就能见到秦双姑娘？”展尘熙看着芊妤的表情便猜到了她那性子定是很想见见那秦双，本来他对这些倒是没什么兴趣，既然王予那么想见，若是她对不出来，他也会让她如愿的。只是这问话听在芊妤耳中又是另一种意思了，怕是这登徒浪子等不及见那名伶了吧。

　　“哈哈，就算本来不是，只要楚衡在这里也就变成是了，怕是那秦姑娘知道楚衡去了，直接迎了出来。”

　　“渊卿，再怎么说我们也不能坏了人家曲翎馆的规矩是吧，再说予弟从未去过，若是直接见了秦双，这进曲翎馆的乐趣可就没了。”听了白楚衡的话，芊妤暗笑，称呼已经从秦双姑娘变成了秦双，看来白楚衡所谓的“相熟”应该比他自己说的更深一点。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走到了曲翎馆的门口。芊妤抬头看去，古色古香的门庭上面用古体字写着曲翎馆，并不像一般的艺馆用红色的灯笼挂在门口揽客，而是用天蓝色，虽说在夜间不是那样明亮，可是却给人一种清新的感觉，果真和一般的艺馆不一样。

　　“哟，白公子，您来啦，我这就给你去叫秦双姑娘，今日她还没挑中人夜游，您来的正是时候。”一个打扮贵气的中年老妇向他们热情的招呼。

　　“呵呵，张妈妈不用了，我今日带了些朋友过来，我们自己对了联子见秦双。”说话间，张妈妈的眼睛已经细细地打量起来人，眼光却在芊妤脸上停留。

　　“这要让秦双知道我拦着你不让见，她还不怨死我了。”张妈妈拿白楚衡打趣道，接着又在白楚衡耳边嘀咕几句便进了内室，白楚衡的眼睛若有似无地飘过芊妤，不可察觉地牵动下嘴角。

　　张渊卿忙道：“所谓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先去看看今日的对联吧，上次我来时那对对联可真将我难住了。”

　　“哈哈，原来今日在百里亭一直出对联练习，就为了现在来考试的？”白楚衡像张渊卿笑道。

　　“那是，我们可没你这么好命，动动手指人家秦双姑娘就出来见了，还不得动动脑子。”芊妤发现要想在斗嘴上赢了张渊卿几乎是不可能，不禁有些同情白楚衡了。无意向周围扫去，却见展尘熙一个人已经走到那对联下面细细看了起来，芊妤在心中暗笑，原来最想见那秦双姑娘的人早就迫不及待了。

　　芊妤跟着白楚衡一行人来到对联下，细细打量着墙上悬挂的题目，一手娟秀的字，从字便可看出秦双的蕙心兰质。

　　“一剪梅花三弄雪。”张渊卿念道，“这倒是比上次那幅简单点。”白楚衡听了他和话笑道：“未必。”此时站在一旁的婢女对他们说，“请各位公子将自己的下联写完放入旁边的箱中，我家小姐会从里面挑出今晚游湖的人选，在座各位请耐心等待。

　　不一会芊妤就发现原来人还不多的大厅此时已经挤满了人，大家都在等今晚的结果吧，芊妤看着白楚衡和张渊卿都开始在自己的纸上写起了答案，唯有展尘熙一人还未动笔，看他的神情倒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不禁在心里不屑道，不就是见个名伶，用得着如此郑重其事嘛，走神的一会就看见展尘熙急速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字，芊妤刚想凑上去看看他如此认真写出的究竟是什么，没想到展尘熙把纸一折，笑着说道：“予弟，你该不会是想不出来，所以再想从我这抄点过去吧。”芊妤听了他的话气极，不就是下午对联子的时候说了句和你相像的，用得着说到现在嘛，“不看就不看，哼！”

　　展尘熙就是爱看她气急嘟起嘴的样子，若是一直能见到，那么多气气她也无妨，他将答案放入箱中，绕到芊妤身旁笑道：“我们打个赌如何，若是今晚秦姑娘选的人是我，那么你就要替我做件事，反之亦然。”两天的接触还是让他摸清了芊妤的脾气，这赌约她必定会应下。果不其然，芊妤看看自己手中的答案似乎胸有成竹，笑道：“这可是你说的啊，到时可别哭着求我。”

　　站在中庭的众人闲聊着，可眼睛都有意无意地瞥向二楼的那扇小门，其实芊妤心中也是期待的，只是她的期待和那些男子的不同，只是想看看是怎么样的女子会有如此才情。不一会，刚才的婢女便走出来，下面开始有些骚动，而芊妤也是跃跃欲试。

　　“各位公子久等了，我家小姐今日的人选已经选出了。”芊妤向展尘熙看去，只见他嘴角斜斜地笑着，似乎对答案早已胸有成竹。“今夜有幸和小姐夜游的公子是展尘熙展公子。”果不其然，答案一揭晓下面就听到很多唉声叹气。芊妤面上有些讪讪的，怎么会输给他，难道他像白楚衡一样早就认识这秦双姑娘？

　　“展公子，请随我来吧，我家小姐在后殿等着呢。”刚才还在二楼的婢女此时已来到展尘熙面前。却不想展尘熙并未动，而向那婢女作揖道：“在下不是一人前来，虽然知道曲翎馆的规矩，不知你家小姐能不能破例让我的朋友一起上船呢？”他此言一出激起千层浪，谁都知道和秦双姑娘独处的机会是多来之不易，而他却如此地不以为意，连那婢女也是小小的吃了一惊，还从未听过有人提出这要求的，忙道：“展公子请稍后，我进去问问我家小姐。”说完便走回了内殿。在场的人都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展尘熙，当然包括芊妤。难道他这是欲擒故纵，让那秦双留下深刻印象，若是如此，他的心计也确实深了点。展尘熙笑着走到她身边，说道：“别忘了我们的赌约，至于什么事情我可没想好，什么时候履行我也没想好，就当你欠着的吧。”

　　“我知道你想见秦双，所以才让那人去问她家小姐能不能带人。”展尘熙看着王予用一副看色狼的眼神看着他只能无奈地解释道。

　　“切，谁知道？”芊妤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不一会那婢女就出来很客气地请他们进去，这才发现原来那展公子的朋友中还有白楚衡，瞪了他一眼道：“白公子来了也不说一声，不然我家小姐选了别人岂不是又见不到了？”白楚衡的脸上也有些讪讪，毕竟他今日也是“借光”展尘熙才见到秦双，不过他倒是真心佩服这展尘熙能对出秦双这绝对。“红儿又拿我打趣了，总不能每次来都不合规矩吧。”

　　“展尘熙，为何你的下联就能赢我？”芊妤百思不得其解，刚才自己也是琢磨过，无论是平仄，声调或者是意境，她没道理会输的。

　　“予弟别急嘛，我想等会人家秦双小姐一定会替你解惑的，这话由她告诉你不是比我更得你心？”展尘熙揶揄道。芊妤看着他的眼神又是气急，这人为何总是能把她惹怒，更气人的是这展尘熙竟然用看色狼的眼神看着她，就算她想见秦双也不是他想的那样，“哼，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说完果真又一嘟嘴，领着玲珑向前走去，展尘熙看着她的样子又忍不住大笑起来，她自己不就是女子嘛，气她真是件好玩的事情。

　　那个叫红儿的婢女将他们领到江边的一艘大船上，便止步道：“我家小姐已经在船上了，请各位公子上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