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梦翎》叶小希

6、第四章 相约百里亭 “玲珑，今

　　“玲珑，今日你不准再啰嗦了。”芊妤一醒来就看见玲珑站在自己的床边，想起这连日来的唠叨便忍不住先开了口。

　　“我只是来告诉小姐，福伯家里出了点事，最近要回趟老家，小姐可以放心地出去了。”

　　“这是你这几日说过的唯一一句中听的话了。今日我要早些出门去会会那个展尘熙。”

　　“小姐，说到这个展公子，他是不是对小姐有意啊？”

　　“你这小丫头，虽说那姓展的我看上去也不像什么好人，可是他终究还是中规中矩的，不像有断袖之癖。”芊妤想起昨日从赛诗会上回来，一路上展尘熙倒是没有半点逾距的地方。

　　“不是啊，我是觉得他可能看出小姐是个女子，他那眼神怎么看不像在看一个男人。”

　　“应该不会吧，我出门的时候仔细看过没什么破绽啊，连耳洞都堵了，你多虑了吧，些许他是不服气输在我手里罢。”

　　“恩，不过说到那展公子，倒真是长的没话说，特别是那双眼睛还是蓝色的，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长蓝眼睛的人，这蓝眼睛放在他脸上也不觉的突兀。”玲珑不禁回想起尹尘熙的绝色。

　　“说不定，他根本不姓展……”芊妤小声嘀咕道。回想昨日展尘熙和她从赛诗会上回来的路上总是不经意对上他的蓝眸，这时她才觉得诧异，她曾经听爹爹说过，蓝眸是那个权倾朝野的楚王独有的特征。传说楚王是先帝与出游别国带回来的舞姬所生，其母出身低微不说，并最终因为挑拨后宫是非被当时的皇太后一杯毒酒赐死。他虽然是当今圣上的弟弟，但是文韬武略却远胜于前者。本是皇位的不二人选，但是由于血统的不纯正，引来满朝文武的联名上奏。试问如此出身的皇子怎么可能继承大统呢？而先帝子嗣单薄，也只有让性格不温不火的四皇子也就是当今圣上继承王位了。若真是如此那么他的蓝眸也就不难解释了，这金羽城里怕是找不出第二个楚王的儿子了。

　　“小姐，小姐！”玲珑的叫唤把她从神游中拉回，“我们什么时候出门啊？”

　　“那我现在就起吧。”想起今日之约，芊妤还是很期待，毕竟和那么多有趣的人在一起，可是她从小到大都未遇见过的事情。

　　百花楼

　　“少爷，我们这样不太好吧。”隆玉想起那位小公子，不禁觉得这样做不太光明。

　　“怕什么，昨儿个也是她先失约的。”尹尘熙想起等会王予见不到他气愤的表情就觉得心情奇好，而且依她的性格，定是直接到百里亭找他，自然也就不怕见不到佳人了。“好了，好了，你就留在这百花楼等她，别忘了告诉我她的表情啊，哈哈……”尹尘熙笑着向门外走去先行去赴约。

　　另一边……

　　“公子，你说那展公子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邀你？”

　　“呵呵，龙陵，这你就不懂了，就像一个娇生惯养的富家孩子从小并未遇见过什么不顺心的事，可他偏偏遇上我，总是让他不顺心自然不能那么容易放过我了。若是哪日我们再也不能出门了，就让他顺心次，他定不会再来找我们麻烦了。”尽管才出来两日，班芊妤已经觉得外面的生活比之她在丞相府的生活就像是一副水彩画和水墨画的区别，只是等爹爹回来了，她也只能又过回原来的生活，想到此处不禁有些失落。

　　“我看不像……”玲珑小声嘀咕道，“公子，你怎么不进去？”芊妤忽然在百花楼前止步，让玲珑想起了昨日，“公子，你不会又打算失约吧？”

　　“呵呵，今日失约之人怕是你整日念叨的展公子了。”班芊妤看着百花楼的牌匾突然想起了那展尘熙，嘴角不禁微微上扬，“既然他不在这里面，我们进去干吗？”

　　“我看那展公子应该不会失约，不然也不会约了公子一次又一次。”

　　“如果我是展尘熙，今日必定会失约，不然他就不叫展尘熙了。”芊妤笑着对玲珑解释，其实只是一种感觉，以她这两日来认识的展尘熙，他今日的失约早在她预料之中，而且，她向百花楼内看去，果真看见了他的小厮。

　　隆玉看见芊妤向自己看来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王公子，我们家公子说他先去百里亭等你了。”芊妤向他笑了笑，一副了然的表情。隆玉看着芊妤离去，心中不禁为自家少爷捏了把汗，这女扮男装的王公子也太聪明了，难怪自家公子总是栽跟头。想到今晚回府若是尹尘熙知道了她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又不知道会作何感想了。

　　“龙陵，这里有没有小路可以去百里亭的？”刚走出不远，芊妤就想到一件好玩的事情。

　　“有是有，就是有点偏。”玲珑如实答道。

　　“那就行了，我们走吧。”

　　“公子，你这次葫芦里卖的又是什么药？”看着班芊妤笑的如此狡黠，知道等会吃亏的肯定又是那展公子了。

　　“呵呵，等会见了他你仔细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了。”班芊妤还是第一次发现自己是如此“期待”见一个人。

　　百里亭

　　远远地芊妤就看见展尘熙站在众士子中间，阳光射在他脸上勾勒出完美的线条，他灿烂地笑着，没有注意到她的到来，芊妤忽然想到四个字来形容他现在的样子：得意忘形。不知道等会他的表情该会是怎样的精彩呢？

　　她慢慢地向亭子走去，倒是白楚衡先看见了她，向她招了招手。芊妤走近，看着展尘熙回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惊讶地问道：“你怎么那么快就来了？”

　　芊妤作揖笑道：“我家住在城东，来这城北的百里亭差不多是这点时间。”

　　“你是说你直接从家中过来而不是从……”展尘熙问到一半便住了口，毕竟这次是自己失约，可是看见这王予笑的如此狡黠，心下又觉得不对，偏偏这王予又加了句：“昨日我已经失约，展公子一向守时，我怕又误了时辰，自然急急地就从家里赶来了。”看着他“变幻莫测”的表情芊妤在心里暗爽，若是等到他那小厮回家告诉他今日的情形，怎么能看见他如此的表情，这条近道真是抄的好，她向身旁的玲珑眨了眨眼睛。

　　白楚衡听着他们的一来一往，再联想起他们昨日的百花楼之约，心下也明白了一二分，不禁觉得好笑，真是有趣的两个人。

　　“王兄，来的可真准时，刚才展公子还说今日你定会迟了。”张渊卿从白楚衡身旁走过，迎了上去。

　　“呵呵，这聚会定是比昨日的赛诗会精彩多了，小弟怎么能错过呢？”

　　“那你今日可是来对了，这亭中的士子可都是今年大热之选，他们的文采可是远远在昨日那些乌合之众之上了。”白楚衡倒是丝毫不掩饰对这些人的赏识，接着说道，“我们正好在对对子，王兄可有兴趣听听。”

　　芊妤刚想接话，不想一直在旁的展尘熙插话道：“王兄的文采我们有目共睹，在下今日可很是期待。”

　　“彼此彼此。”芊妤回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丝毫没有影响自己的好心情。

　　那边厢，一个士子已经出了新的对子。“刚才洛兄的下联真是精彩，那么我也不才，出个上联：千金难买千金笑。”芊妤一听便来了兴致，可自己毕竟是初来乍到，还是先别开口的好。

　　只听旁边很快有人接道：十年方见十年出。那出下联的士子笑道：“许玉你对的倒是快，可是这联子是不是有点埋没了你的文采。”显然对这下联不甚满意。

　　张渊卿接道：百年易来百年愁。白楚衡也不甘示弱，说道：“半生谨余半生情。”芊妤刚想开口又被展尘熙抢白：“我对：千金难买千金笑，一言难尽一言堂怎么样？”

　　“呵呵，都是好联，好联啊。”出题那人满脸笑容地说道，“好个一言难尽一言堂。”芊妤也轻轻地拍起手，那么多上联中她最中意的也是这句，虽说这展尘熙总是爱和自己抬杠，不过他的文采倒真是不差。

　　这时白楚衡说道：“昨日我得了句好诗，忽然想到个下联，给各位对对看？原来的诗句是牧笛逐日斜水畔，浮舟推浆入云间。我改了其中的几个字，那么我的下联就是：浮舟泛醉没云间。”

　　“落日含羞铺水面。”
　　“落日流光惊水色。”

　　“沉霞逐月出尘陌。”亭中的士子都对出了自己的上联，刚才看了一轮，芊妤已经摸清了这对联的诀窍，也插话道：“小弟不才，刚想到一句还算工整的：闭目颦眉出镜里。”

　　旁边的张渊卿笑道：“呵呵，王公子谦虚了，不是不才是很有才。”

　　“只是王公子似乎特别倾向于婉约派的风格啊。”对上展尘熙探寻的目光，芊妤忽然想起玲珑昨日的话，他不会是真的看出了自己是女儿身吧，忙解释道，“我朝无论是从诗词亦或是文章都倾向于豪放派，只是千羽国这大好河山，若尽是用如斯诗句去描绘不免偏颇，故而我偶尔也爱看看不太入流的婉约诗。”她一句话解了展尘熙的疑问，而后者笑道：“银月箭步入池塘。配上你的婉约如何？”

　　“呵呵，有趣有趣，那么我就再出一联，二位对对看如何？”白楚衡看着这一来一往的二人，不禁起了玩心，向亭外看去，心生一联：“月无影花无痕长空破处风卷万里云。”

　　“确实是个好题目。”周围的士子纷纷议论起来，要对的工整不难，但是对出这下联的意境却是这题最难之处。

　　尹尘熙看着班芊妤轻轻地蹙眉，知道这下联有些难住她了，不知为何竟有些怜惜，道：“诗有情，画有意，心有情意，江山尽多娇。”班芊妤看着眼前的展尘熙，笑道：“诗有魂，剑有意，胸臆开时，啸傲九重天。”

　　周围的士子都为二人鼓起掌来，白楚衡绝没想到这两个人会想到一块去，而且对出了这个绝对。

　　“哈哈，若不是二位都是男子，我还在怀疑一个郎有情，妾有意的。”张渊卿在旁打趣道。

　　尹尘熙听了他的话但笑不语看向班芊妤，却见她有一刹那的失神，难道是因为自己？尹尘熙在心里竟有些暗暗期待。

　　“张兄，小弟有一个疑问，今日在座各位的文采均在昨日那些才子之上，那么为何都不上去参加那赛诗会呢？”

　　“王公子有所不知了，昨日的赛诗会真正有才的人是绝不会在秋试前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实力。今日相约在这百里亭的都是相熟的人，自然就没有这忌讳了。”白楚衡好心地解释，“昨日听见二位的诗实在是想结识，才相邀而来。”一番话让班芊妤心头一热，那么多年来，第一次让她有了被人引做知己的感觉。

　　众人坐在百里亭中，对对诗句，欣赏着湖光美色，不经意间天色渐暗。

　　“楚衡，眼看天色已晚，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如何？”一旁的张渊卿提议道。

　　“哦？你有什么好提议？”白楚衡显然对他的提议很有兴趣。

　　“夜色泛舟，葡萄美酒夜光杯外加名伶伴唱不知各位可有兴趣？”

　　“呵呵，我去！”白楚衡向芊妤和尘熙二人看去说道，“既然天色已晚，我们就去秦灵河的歌坊看看如何？”

　　“我是没问题，只是不知道王予小弟是否方便？”尹尘熙早已在心中确定她的女儿身，只是那么晚，一个女孩子家跟着一帮大男人逛歌坊总不成样子。他也看出了王予的犹豫。

　　“若是不便，我可派我的小厮去贵府知会一声，这样伯父伯母也就不会担心了。”白楚衡是以为王予未和家中说好在外留夜所以替她想了个法子。

　　芊妤其实也很想去，想想福伯又不在，若只是用了晚膳再回去也不是不可，便对白楚衡说：“用个晚膳还是可以的，只是家父管教甚严，不能通夜不归即可。”尹尘熙倒是没想到她真会留下来，不过也因为她的留下，开始期待接下来的游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