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梦翎》叶小希

4、第二章 初遇尘熙 看着镜中男

　　看着镜中男装的自己，白皙的肌肤，水灵的眼睛，因为穿男装而显出的英气，还真是英俊呢。她满意的向玲珑点了点头。先生给的变色丸倒真是好用。

　　“小姐，为何不易容了再出去，先生不是给了小姐好几张面具嘛？”

　　“那东西可宝贵着呢，哪能那么轻易用啊，反正只要我的眼睛不是灰色的也没人知道我们是谁。”

　　“可你这长相一出去，指不定被哪家的千金看见了，吵着闹着上门说亲也不定。”

　　“你这小妮子可是变着法地夸我？我哪有你说的那样好看？”

　　“小姐，那是你没出国门，我看到现在，除了夫人外还没见过比小姐美的。”

　　“那不结了，快走吧！”

　　“可我们这样出去如果让老爷知道了，一定……”玲珑看着自己的男装，抬起头又要对她唠叨了。

　　“玲珑，小姐平时待你如何？”

　　“小姐待玲珑就像自己的妹妹一般，能遇上小姐这么好的主子，是玲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想当年，若不是老爷和小姐……”

　　芊妤心想，完了，玲珑又开始诉说那些如何被她和爹爹所救的成年旧事了。“既然这样，你也知道，我在这丞相府也待了快发霉了，好玲珑，就不要说了，我们走吧，不然惊动了管家就真的不用走了！”

　　“可是，小姐，万一我们出门遇见坏人可怎么办才好啊？老爷怪罪下来，恐怕……”

　　“哪来那么多坏人啊，再说以你的功夫一般的小毛贼我们还怕吗？”这些年里，爹也请了些师傅教她功夫，可是奈何她无论怎么努力，唯有这功夫怎么都学不好，这倒是让她发现了玲珑学武的天赋，让玲珑练就了一身好功夫。“好玲珑，我们就快走吧！”

　　不多久，班相的府邸后门，一个纤细的身影走出来，银线绣工的衣袍，玉带纸扇，秀美绝伦的容貌，顾盼之间，流露出绝代神采。芊妤领着玲珑直接从狭窄的小道绕到了金羽城最繁华的一条街道——红叶街。

　　这一路上，张灯结彩，的确热闹非凡，芊妤过去从未在这个时间出过门，一切显得新奇无比。人人脸上似乎都有喜色，芊妤转头对玲珑说道：“没想到我们千羽国的灯会竟然会如此热闹。” 这样的热闹，芊妤也是第一次亲身接触到，以前也曾经参加过节庆，但都是爹娘带着她站的远远的，不到节日的高潮便领着她回府，所以她对节日的印象一直是朦朦胧胧的，就像看戏似的。却从来都不知道，这样站在人群中，切身感受到这种喜庆，竟能这样触动心怀。

　　转眼间已在市集转悠了一个时辰，两人都难免觉得有点乏了。忽然一阵菜的香味扑面而来，看来肚子倒是真的饿了，“龙陵，你知不知道这京城之中哪家酒家的菜最为出名？”龙陵是芊妤给玲珑起的名字，毕竟出门在外，玲珑听上去实在是太像女孩的名字了。

　　“呵呵，公子，怎么平时说你冰雪聪明，现在怎么犯胡涂了，你转身看看不就知道了！”

　　用金子雕琢的“百花楼”三字顿然印入眼帘。百花楼？怎么感觉像个青楼的名字？

　　“这里是？”

　　“公子，这里就是百花楼，虽然开了才一年多却已名冠京城了，据说掌管这里的是一个才二十多岁的女子，名叫秦珞瑜。在这京城可是没有人不知道她的，而且还是个数一数二的大美女。我倒是见过她，可怎么看都比小姐还小。”

　　“那只能说人家驻颜有术了。”班芊妤无意在这个话题上多浪费时间，“好了，龙陵，我们就去看看百花楼是不是浪得虚名。”说完领着玲珑走进百花楼。

　　小二满场跑，忙碌非常，一眼看到又有客人上门，且兼穿著不俗，马上迎了上来，嘴里还招呼着：“客官，里边请。”抬头间却见他愣在那里，玲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这小二总算回过神来。“这位公子，不好意思，只是小的做跑堂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像您这样的……”芊妤向他笑了笑，解了他的尴尬。

　　在他说话间，玲珑环顾四周，竟然没有一张空桌，不免有点失望。这小二似乎看出了她们的疑惑，满脸堆笑，安抚道：“公子，别担心，我帮您找个好位子，您稍等。”话音刚完，他已经穿梭在桌子之间。转眼间，小二已经向她走来，“公子，楼上请！”两人随着他步上二楼。

　　这酒店倒是气派，装饰的也十分恰当，可见这酒楼的主人是花了一番心思的。秦珞瑜，班芊妤若有所思的想着她的名字。有空一定要会会这位传奇女子，在这个偌大的京城，才二十多岁的年纪，竟然可以开起这百花楼，可见她并不简单。

　　芊妤和玲珑坐的是二楼靠窗的位置，看这店小二也是个伶俐的人便打赏了他些碎银，看着他欢天喜地的样子，芊妤不禁莞尔。两人坐下便随意点了几样招牌菜就打发小二走了。不一会，热气腾腾的饭菜就上桌了。果然是名满京城的酒楼，连上菜都那么快，芊妤不禁的想道。看着街道上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品着这美食，真是好不惬意啊！

　　忽然酒家不远处的一抹蓝色吸引了她的注意，只是对面那两个人站在一起确实有些不和谐。

　　“小姐，快看楼下那蓝衣公子，难道他就是传说中的……”邻桌的一对主仆似乎和她们看向了同一个人，芊妤抬眼看去，也是个女扮男装的女子，只是她也太不小心了，带了个如此莽撞的婢女，直呼她小姐。只见那位小姐瞪了婢女一眼，显然对她透露身份很不满。

　　正当芊妤将视线再次放到那个蓝衣少年的身上时，他似乎感觉到了背后的目光忽然转身向楼上看来，正对上她不礼貌的注视，一抹惊异从他眼中转瞬即逝，再一看，他已恢复原先的表情，只是浅浅的牵动了一下嘴角，向她点头致意。芊妤有些尴尬的向他笑了笑就埋头吃饭了。“哟，我们公子，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啊！”

　　只是她的心情却有点难以平复，一种有些奇怪的感觉轻轻的撞在心上。那抹浅浅的笑……

　　“小姐，那前边怎么围着那么多人”正当芊妤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玲珑小声地对芊妤说，“我们要不要也过去看看啊？”

　　“不行，已经出府那么久了，若是再不回去，恐怕真被福伯发现了。”芊妤马上打断她。

　　“可是……”

　　“龙陵，怎么倒像是你第一次出府似的？”

　　“小姐，出门前我已经和小玉说好了，若是两个时辰还不回去，她自会去书房装成你在看书，谁都知道你看书不准人打扰的，福伯又怎么会察觉呢？”看着她得意的样子，芊妤不禁也心动了，其实出府也才两个时辰，过去看看也无妨。

　　“那龙陵我们走吧，再不去等会人多了可就挤不进去了！”说着，便将一锭银子放在桌上，带着玲珑出门了。谁知，刚出门便被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撞了一下。“对不起，对不起。”他连忙道歉，芊妤看他长得可爱，也就没有说什么，只是嘱咐他小心些走路。

　　看着他走远便转身打算走的时候，手正巧碰到刚才放钱袋的地方。不好！刚才的孩子……她立即拉着玲珑打算去追，却见那位蓝衣公子正带着刚才的小孩向我走来。怎么是他？

　　渐渐走进，他向芊妤笑了笑，低着头对那小孩说，“把你偷的钱袋还给这位公子吧！”

　　说话不疾不徐温文有礼，不知为何，芊妤才第一次见这蓝衣公子却对他印象很好。漆黑如缎的长发仅用一根发带束在脑后，瘦削却刚毅的脸庞，挺直的鼻梁，棱角分明的薄唇，粗黑挺拨的浓眉，无一不比例匀称精致，完美不可挑剔。刚回过神来，却对上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若有所思。还是第一次被一个男子如此看，她不禁觉得双颊绯红。

　　为了缓解尴尬，她很快转过头问那个小男孩：“你为什么要偷我钱袋？如果让你爹娘知道你这样他们该做何想？”

　　不知道她的什么话说错了，那个小男孩顿时哭起来，“我的娘亲，……呜呜呜呜……”

　　“怎么了？”看着眼前的小孩，似乎受了他的感染，芊妤的语气也不禁软了下来。

　　“我的娘亲病倒在床上，大夫说再不用药，就要……”小男孩哭的更厉害了。

　　“你先不要哭，哥哥问你，你是不是要拿钱给你娘亲看病？”听他这么说心中已经猜出七八分了。

　　他很用力的点了点头。

　　“那么这些钱，你就拿去吧，给你娘亲请个好大夫去看病。只是以后不能再做偷窃之事了，知道吗？”

　　“可是……”小男孩为难的看着还抓着他衣服的那位公子。

　　“既然这位公子不计较了，那么你就好好谢谢他吧！”此时芊妤才注意到他的眼睛竟然是蓝色的。还来不及细想，却见那小男孩拿着钱跑远了，回头向她做了个鬼脸。

　　“这小孩……”看着他的鬼脸，芊妤心下有些明白，怕是碰见了真的小贼。

　　“你被他骗了。”那个蓝衣公子在旁平静地说道，眼中戏谑的神色却出卖了他。

　　“那你不早说？”

　　“我不是刚刚看他做鬼脸才知道嘛。”他笑着解释道，可是他的笑脸看在芊妤眼里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算了，今天只能认栽了。

　　“龙陵，既然钱用完了，我们就回府吧。”

　　“公子请留步。”蓝衣公子忽然拦住了她的去路，“既然是在下害公子丢了钱袋，心中甚感愧疚，明日此时在这百花楼我做东，望公子赏脸，以弥补在下的愧疚之情。”

　　芊妤疑惑地看着眼前的这人，他先是故意让自己失财又立即请她吃饭，简直就是欲擒故纵，怎么看都像有阴谋，只是她并不认识他，眼珠又隐了颜色，他也不可能猜到自己的身份，那么究竟为何呢？

　　看着眼前这个眼珠一直在转的人，尹尘熙不禁想笑，难道自己长的那么像贼人？

　　“公子，”玲珑拉了拉芊妤的衣袖说道，“我听说京都之内有很多有钱人家的公子都有断袖之癖，常常调戏些长相俊美的公子，有的直接带回府做了自己的男伶。”

　　班芊妤毕竟出门的经历甚少，听玲珑这样说道，越来越觉得像，背后不禁渗着冷汗。这该如何拒绝？

　　玲珑刚才的那番话早就听在了尹尘熙的耳中，实在有些哭笑不得，随即说道：“公子莫不是怕在下好龙阳吧？”以退为进尹尘熙一向掌握自如。芊妤一时语塞，想到刚才主仆二人的对话必是被他听去了，再看他坦然的目光，不免觉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便笑着应下，反正爹爹他们还要半月才回来，多出来几次也无妨，只是再不走，她眼睛的颜色可就要穿帮了，便告辞匆匆离去。

　　“小姐，你怎么就应下了，万一那人心怀不轨怎么办？”玲珑有些担心小姐，毕竟小姐的美貌她自己不知道，周围的人还是看在眼里的。

　　“看那人也不像坏人，你我也不经常出门，何不让他向我们介绍介绍有什么好去处，反正爹爹他们要过半月才回来呢，急什么？”再说你那一身功夫也不是白练的，自然这句话芊妤没有说出口。

　　另一边，尹尘熙看着“他”离去的样子，不禁有些奇怪今日的自己竟会主动去搭讪一个人，只是当初在街上看到百花楼里那一抹倩影，竟有些心乱，后来想来或许很多事都是命中注定。

　　“公子，刚才那位公子长的可真是俊美啊。”一直在旁看着的隆玉不禁感慨道，原以为自家的公子算是绝色了，没想到今日有幸见到个和公子不相上下的。

　　“比你家公子如何？”尹尘熙显得心情很好，笑着问道。

　　“自然是……不分伯仲了。”

　　“哈哈，你个傻奴才，刚才那人根本不是男子，是女扮男装的姑娘。”想到她刚才离去时走路的身姿竟是没有一点隐去她的风采。

　　“难怪了，我就在想公子你干吗请个大男人……”隆玉揶揄道，却不想对上尹尘熙的白眼，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喃喃自语道，“我也不知道为何，只不过就是有种感觉，或许她就是我要找的人。”真的是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