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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以假乱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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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琔王为了佛舍利要向天冢赔礼。”晏离说道。
“那与我何干。”
“他想与天冢联姻。”晏离戏谑地一笑,“为无刹赐婚。”
“我……我不懂。”夕然大概猜到了即将发生的事,可是不敢相信。
“所以你要代替无刹待在岐芷皇宫内。”
“你要让我替她出嫁?!”夕然吼了出来。
晏离转过头,看着她一脸惊恐。“想得美。”
“你不要我替她当然更好了。”夕然松了一口气。
“ 岐芷的二皇子是荣琔王最疼爱的熹妃所生,从小就备受重视,所以也惯得他整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晏离说。
“所以上次佛舍利之事荣琔王找上了王骈却没有找他,就是因为他太纨绔?”
“是啊,没想到王骈一着不甚,落了个满盘皆输,想必王修很是暗中欣喜。”
“从前不时会有宫中的嫔妃到感业寺烧香礼佛,不过也从未见过这个熹妃。”
“三年前已薨了。”
“哦。那荣琔王是欲将王修同游姑娘联姻了?”
“是。不过经我们讨论,其中定然有诈。二皇子王修如此受到荣琔王青睐,为何要让他来联姻?凭天冢现在的国力,并不值得他们这样示好。”
“你过虑了,疑心太重。”夕然不以为意。
“就算我疑心重。”晏离意味深长地一顿,“我还是不能让无刹去冒这个险。荣琔王一定会设下圈套,等着我们往里钻。待他真正握有我们什么把柄,或有机会为我们设一个欲加之罪,便有理由向天冢进攻了。”
“所以……”
“联姻之事未最终确定,即便双方真的订下婚约,也还遗余很多事情需要商榷。这次我和承璞会先协无刹进宫,与荣琔王进行商议。”
“你去?”如此重大的国是,翓王不亲自前往,反而派晏离兄弟前往,如此轻率,不会激怒荣琔王吗?
“当然。”晏离倒是一派泰然自若。“所以在双方正式结下盟约之前,我要你替无刹留在宫中。”
“为什么?”夕然感觉一股热血冲上脑门,几乎摔下马去。
“我和承璞都在宫中,无法打理组织内的事宜,让无刹去多少能安稳些。最重要的是,我刚才也说过了,荣琔王定然居心叵测,如果他要下手,首要的矛头一定指向无刹。不能让她冒这个险。”
孟夕然听了晏离的一番话,一股酸涩之感顿时涌入鼻腔,扩及到眼眶,激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在晏离面前,自己的性命真是比蝼蚁还轻贱,一时间心里填满了忿恨和屈辱。
“可是佛舍利事件时,游姑娘曾经来过岐芷,荣琔王见过她,很多人都见过她。”夕然忍住了哭腔,声音低沉。
“你未曾在旁,怎知别人见过她。我早料到无刹会有被盯上的一天;荣琔王心中笃定她是天冢的密使,自然要找个法子将她留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无刹上次去时服用了洇疹草,脸上与身上生出不少红疹,所以借此缘由蒙了面纱,只称不便见人。”
夕然不言,因为不想再与他争辩什么。笑话,难道就这样被他玩弄于鼓掌之间?若是进了宫,私下联合了荣琔王或是王修,灭了晏离,灭了天冢,不仅保全自身,感业寺也不会受到牵连。只是这事成功的机会甚微,只有到时走一步看一步。
“你也不需要过于担心,我自会保护你。”
“那是自然。”夕然冷笑,“保全我也是保全你自己,保全天冢;要是我有什么闪失,你和天冢都脱不了干系。”
晏离听了这番话,并不为自己的私利被拆穿而窘迫,只是那双眸,停留在夕然脸上,久久不能离开。两人在微妙的静默中行了许久,天空更阴沉了。树叶无法抵挡狂风的侵袭,终究从被剥离了树枝,翻卷着滑过孟夕然的脸颊。晏离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会如此阴晴不定,转眼又变回之前那个穷凶极恶的剥削者。
直至夜深,两人终于抵达天冢,与晏承璞的人马会合。
晏承璞与晏离见礼之后,看着夕然傻笑:“你也来了。”似乎他还不知道晏离的计划。
“夕然,上次我们为佛舍利的事出现在岐芷,也是住在宫中。我想这次很有可能会遇到之前接触过的人,或许连侍女都不会有变。你快跟无刹回去,不仅要学好她的声音,还要尽量模仿她的动作,好在你们两体型并无太大差别。”晏离对夕然言罢,才转过头去看游无刹。这是他今天进屋之前第一次看她。
“是,少主。”游无刹道。夕然看了看她,她也忿忿地盯着夕然,只是目光不如从前那般锐利,反到写满了悲凉与无奈。
“这是怎么回事?”晏承璞连忙发问。
晏离不置一词,只是面无波澜地抓住他的手肘将他拉到一边。房间里只剩孟夕然与游无刹两人,相对而立,却视对方与无物。
“晏离你疯了?”房间外传来晏承璞的喊叫。虽然隔了一层墙壁,声音模模糊糊,其间的愤怒却不弱反强地灌进了孟夕然的耳中。
晏离不知答了句什么话,晏承璞几近歇斯底里,一阵拳脚相交的声音传来。夕然看着声音的源泉,只听游无刹在旁边冷冷地道出一句,“他们从小便这样。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你不在我就无恙。“托您的福,我都乐不思蜀了。”
“什么叫乐不思蜀?”
夕然只恨自己说话不走脑,岐芷哪来的刘禅喜笑忘蜀呢。“就是说我过得很好很开心。”
“那你直接说你过得好就行了,为什么要说那些不着边际的话。”
“谁说不着边际了,我们原来在感业寺都这么说。”
“感业寺?我怎的从未听人说起。”
“那是自然,您那时如此志骄气满,只管为爹娘祈福,哪会留意我们说什么。”夕然不卑不亢地说。
“那还成了我的不是了?”
那可不是吗。
“罢了,我告诉你,上次我们要蒙混的只是几个局外人,你只需形似便可,不求神似;这次你以我的名义站在荣琔王面前,要对付的可不是等闲之辈,王宫里的人都在盯着你,一不留神恐久让人抓了把柄,断不可草率。”
“哥,你不能什么事都让孟夕然来顶啊!”晏承璞气急败坏地质问晏离。
晏离脸上毫无颜色,将晏承璞拉到远处的回廊。“那让无刹去,你觉得游将军会答应吗?”
“那就不去啊,就跟王渊说无刹是游将军唯一的爱女,将军舍不得不就是了。”
“人家冠冕堂皇地要向我们赔礼,你好意思这么直接地驳了?”
“我们让他们再想一个另外的方式赔礼啊。”
晏离终究忍不住怒了,“你别总像个孩子般,爱怎样就怎样,从不顾全大局。王修是二皇子,你以为王渊就舍得了吗?这显而易见就是在假意示好,实则要抓我们的把柄。”
“那你不这是让夕然去送死吗,她虽不及无刹重要,好歹也是一条人命啊。”
“谁说她去那一定会丧命?我们同她一道去,做足了表面功夫再借机推诿便是。何况这可是难得一遇的良机,可以对岐芷王宫内部有更深入的了解。”
“你总是什么事都往自己的利益上想。”
“天冢的未来当然是第一位的。”
过了好久,晏承璞才回答说,“……那你得保证,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能轻易放弃她。你既要她顶替无刹,就必须得像平日待无刹那般待她。”
晏离转头无奈地看着他,“好,我答应你。”
“对了,让夕然面圣之事我已开始着手准备了,你可要听听?”
“无妨,你就操持着吧。左右父皇也只是看看她是否有以假乱真之质而已,也无需大费周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