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笑焉然》霏胭

17、承璞番外

　　晏承璞快马加鞭飞驰在回天冢的路上，急不可待地欲将晏离前日在天阖的所见回禀。本想带了孟夕然一起走，可晏离却说虽允她进入王城，可有些话不宜说，有些地方不能去，恐他一时激动透了机密。
　　晏承璞寄了马，找一家饭馆坐下了，这次他为了能及时传递消息，并未带多少包袱走，倒全是落在另外两人身上了。晏离此行本就要绕道迂回，加之负担沉重，估计得迟个五六日才能抵达。
　　“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晏承璞抬头，发现对面空座上不知何时冒出一人。
　　“你啊，怎么到这来了。”
　　“爹爹要去岐芷谈今年最后一桩生意，我去送送他。”
　　“嗯，眼看要入冬了采木诸多不便，还是早些囤起货来为妙，那这可是笔大买卖啊，得费些心思。”
　　“是啊，他这一去恐怕要两月才能回来呢，光是路上就要耽误好久。”
　　“那是该送送。不过这荒山野岭，你爹怎忍心让你一个女子独自回来？”
　　“谁说我是独自回来的，你看那边，还有人护送我呢。”
　　“那也不成，不如等为我们吃完饭我送你回去好了。”晏承璞叫来伙计，又加了好几道菜，“一块儿吃吧。”
　　“那我可不客气了。”
　　“牧大小姐何时对我客气过。”晏承璞也笑。
　　晏承璞面前这人蛾眉入鬓，瞳若剪水，虽换上了杂色便服，却也掩不住灵秀风姿。这是天冢最大木材商的女儿，姓牧名仟霖，因为家底颇厚，所以自幼便有机会与晏承璞这等皇子共同玩耍，所以也算是青梅竹马了。
　　“这确是偏僻小店，比不得你在家吃的可口。”晏承璞夹了面前翡翠溜鱼的鱼肚到牧仟霖碗里。
　　“什么叫比不得我家的可口，难道牧府的厨子能比你王府好？”牧仟霖吃了晏承璞夹来的菜，笑靥如初绽的桃花。
　　“那我可不知道了。”
　　“那不如过些天你得空了，来我家尝尝。”
　　“求之不得。”
　　自那日孟夕然出现之后，晏承璞便再未有时间见到牧仟霖，现下偶遇，两人自然有许多话谈，不觉中一顿饭吃了许久。
　　既已扬言要与牧仟霖一道回天冢，晏承璞也定要兑现了。无奈她坐马车，速度快了便颠簸不适，只能压下速度来，比起之前他独自策马疾奔，耽误了不少时间。行了三日，终于进了天冢的王城。
　　“刚巧快到午饭时间，再请你吃一顿我就进宫去了。”
　　“你不休息休息明日再去吗？”
　　“不了。你想吃哪家，随便挑。”晏承璞伸手将牧仟霖接下了马车。
　　“王爷如此繁忙还愿意请我吃饭，那我可得好好想想了，抓住机会挑一家贵的。”
　　晏承璞看她一脸俏皮，宠溺的一笑。
　　“不如……去脯膳阁吧。”
　　“果真毫不手下留情啊，那家不错，就去那里吧。你坐了半天了，我们走去可好如何，横竖脯膳阁也不远。”
　　“嗯。”牧仟霖一笑嫣然，抬头迎上晏承璞灼灼目光，也不嗔不恼，只管跟了去。
　　眼前这位大小姐前三日因为小客栈饭菜不适口，一直吃得很少。如今好容易回了王城，晏承璞自要好生弥补。芙蓉海参，芜爆鲜贝，檀扇鸭掌……大鱼大肉摆了满满一桌。
　　“还是这里的饭菜合口味。”
　　“合口就好。你看你前几天都没好好吃饭，要是回去牧夫人看你瘦了，定要怪我敷衍你。”
　　“娘知道你关心我。”牧仟霖莞尔。
　　一顿饭吃了有一个时辰，待要结账之时，晏承璞才发现钱袋里的散钱这几日全花光了，银票和其他物件一起，都留给晏离他们了。
　　“这……”
　　“正巧这几日都是你付钱，老是你付账我也不好意思，不如这次我请吧。”牧仟霖说。
　　“那怎使得，我找老板来说说，明日我再来给钱不碍事的。”
　　“堂堂平陵王爷怎能赊账呢，还是我来吧。”
　　“……那好吧，下次一定赏脸让我请回来。”晏承璞笑道。
　　“这可是你说的。”
　　晏承璞送了牧仟霖回家，便急忙赶回宫中求见翓王。翓王虽以年近大衍，可仍是气度不凡，坐在紫貂毛皮批就的软榻上，实有凤翥龙翔之魄。
　　“禀父皇，少主已探得天阖的内情，特派儿臣先行回报。”
　　“你们果然不负我所望，快坐下说。”翓王笑道。
　　“天阖其实是一个秘密的练兵场，里面训有一队精锐之师，不下百人，装备优良不谈，且都训练有素，警觉敏捷，少主在那里都差点着了他们的道。”
　　“那他现在可还好？”翓王忙问。
　　“还请父皇宽心，早已痊愈了。天阖中遍是虎豹豺狼，这些虎狼不仅用来练习骑射，少主说他还看见那些精兵被一个个锁入围栏中与猛兽搏斗，栏中有许多尸骨，儿臣想若是不敌，恐怕就留在围栏中当作兽食了。”
　　“兵为邦捍，这些人经过这样严苛的训练，能留下的必是不俗，这群人今后是大患啊。”翓王久久不语，脸上尽是担忧。
　　“少主还发现，这队人中不乏之前获罪的一些官宦子弟，例如岐芷之前因贪污获罪的韦少将，以及被他牵连的两位兄弟都在其中。我猜很多之前被降罪的人都被暗中送到那里将功赎罪。”
　　翓王暗笑道：“那些人无论是否冤屈，被降了罪必然怀恨在心，王渊那个老头子难道真能如此用人不疑？”
　　“那些人虽心有不甘，但他们必然更想戴罪立功功过相抵，等哪日东山再起再雪耻也不迟啊。”
　　翓王点点头，抚摸着榻上的紫貂皮，眸中张扬着一丝冷酷，“是啊，你们一定要好好调查到底哪些人在此部队中。立功获释是不难，但只怕得释之后再难有从前的待遇。他们若是真有心再回头与王渊较劲，没有人帮衬着点自是不行的。”
　　“是。”
　　“想不到岐芷一直以天阖的木场掩人耳目，实则暗中别张一军。”
　　“是啊，荣琔王一直宣称天阖木材珍稀，以此将天阖隔绝在外界耳目之中，备防森严。幸亏我们及早发现了，也能及早防备。”
　　“算了，今日天色已晚了，就不再谈论此事。你今晚就歇在宫里，明日午时再来见我。”翓王道，“随我一起用晚膳吧，就当是犒赏庆功了。”
　　“真正的功臣还没回来呢。”晏离笑道。
　　“等他回来我们可再聚一次。对了，你们之前说的那个给无刹的替身可带来了？”
　　“是的，她现在正与少主一起，想必过几日便会一同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