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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如火如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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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儿,你先下去,我跟小姐有话要说。”
张叔看着我,半天都不说一句。我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张叔,我忘记我名字是怎么写的了。”
不说还好,一说这个,面前的张叔居然激动起来:“小姐,你真的不会了?你怎么可以……”
我惊愕,不是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么?现在不是康熙年间么?我没架空穿越啊——我恶意地想,仿佛倒霉的不是我,因为这样,我才能假装乐观些,时间久了,也许才会过得好些。人的求生欲其实是很强的,就怕一个人陷入死胡同。
可是张叔,他一脸沉痛:“小姐,没关系,张叔会教你的,你一定会和你母亲一样的。”我还是惊愕。
他带我到传说中无人能进的娘的房间——“我”一直都随“爷爷”在茂县,现在扶灵回杭州老家,再加上我“失忆”,所以张叔很耐心地跟我讲我娘,那表情仿佛在回忆自己的初恋。晕,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据说,我娘死后,这里就是我爹的专用伤心地了;据说,我爹常常独自一人在这里弹琴低诉;据说……而爹,也不久便西去,留下白发人送黑发人,真痴情啊……
然后张叔在纸上写了三个字:李溪柳。然后对我的名字的来由娓娓道来——爹娘怎么认识的,怎么订情的。不能不说,张叔真的很忠于职守,这都知道……不过这个名字,呃,意境很好,可是,很俗。什么溪啊柳啊,而且姓也不好听……
“小姐,张叔会从头教起的,小姐这么聪明,一定很快就能赶上你娘的。”那个,我都不敢说我其实字还是认识的了。唉,古人对失忆没有研究啊,我这像失忆么?嗯,我也不知道失去所有过往记忆的人是不是应该是个傻子。
“张叔,你是什么时候来府上的。”我似无意间问道。
“二十年了——”张叔似颇有感慨。
“那我娘嫁来多少年了?”我再接再厉。
“二十二年零九个月。当年……”
我忙打断将继续的长篇大论,一脸天真地问:“那张叔怎么这么清楚我娘的事呢?”我就不提我爹,哼哼。
张叔一脸尴尬,半天才嗫嚅道:“张叔曾是你娘的同窗。小姐,该吃晚饭了吧,我这就去准备。”说完马上走,几乎是跑掉了。
哈哈,晚饭啥时候该管家准备了呢?不过看样子张叔当年是喜欢娘的,或者一直喜欢,我会不会太过分了?难道张叔是因此才一生不娶进李家就做个总管,而不去管是否埋没了一身才华?
可是我想做点别的事情,比如经商,不为赚钱,爷爷留下的家业足够用一辈子了,可是我想做点事情,不然好无聊啊,而无聊的人容易胡思乱想,容易无理取闹,容易……总之,劳动光荣。其实跟着张叔学琴棋书画也没什么不好,可是女子又不考科举,又没有什么诗社之类可以大家交流,我又不真的是小孩子——虽然我上辈子实际上也没几岁,时间久了会没有动力的。
在我的软磨硬泡下,张叔为了转移视线,只好答应在杭州开间店,然后我们就为做什么争论了起来。最终我是小姐我做主,开了家饭馆——没办法啊,古代的行当我好像就对这个还熟一点,更何况成本小,利润高,不是说生意做遍不如卖饭吗?而且也不会不小心怀璧其罪——虽然到目前为止我看到的是民风淳朴,可惜古代在我眼中就一“没道理”的同义词。
结果招聘来的人令人大跌眼镜,不说很多都是茅县遣散的下人了,就是何子轩,也真让人对他的曲线救国战略感慨。张叔只好同意他做掌柜,不过我瞧着刁难是少不了的。这么一个文武双全的人,往柜台后一站,怎么看怎么不协调,气质、相貌,我怀疑会不会有大家来招赘,不知道他到底哪里的少爷,居然从茅州一路赶到杭州来。
可是张叔真的很烦,虽然我是小姐,可还是被他管得死死的,琴棋书画一个都不少,我不是讨厌这些,相反我很喜欢,可是就他一个人也没法交流啊!这是艺术,艺术!艺术怎么能这么填鸭式地学呢?
我就这样懒懒地过着,有些不厚道地像一个旁观者。我曾问张叔当年怎么不去科举考试,结果他很无语地给我加了门历史课,然后才告诉我:那时苏杭一带兵连祸结,朝廷的科举都是局部的,比如爷爷实际上是明朝的官吏。
实际上张叔并不姓张,我不知道那时候母亲是怎么自处的,只是这个原名何璟之的人硬是改名留了下来。我甚至怀疑他跟何子轩有什么关系,因为他们太像了。不是长得很像,而是秉性无异。我原以为张叔会是个老成些的人,结果……随着我越来越“放肆”——实际上还好了,可毕竟他们是古人啊,而且是清朝的人——他居然毫不怀疑我的身份,反而说我越来越像母亲了。原来我母亲是这么一个人,我还以为是一标准的大家闺秀呢……
何子轩,这个人真的城府很深。茅县的旧家人居然是他带来的,结果他这个“掌柜”当得是无比顺利。几个月下来,我都不知道这是谁的店了,那些所谓的李府旧人,执行他的命令绝对比对我的要求快速得多。于是我秘密在苏州又开了一家店,张叔都不知道,真有成就感啊,而且还实现了遥控指挥。当然,结果是我对瘦西湖的喜爱甚至超过了正牌西湖,没事就跑苏州住两天,害得张叔一定要在苏州买座宅子。开玩笑,真买了我怎么住自家店……
好在苏杭差不多,我照搬何子轩的经营方法,生意还不错。只是张叔,我总觉得有些不同寻常。私下里问杏儿,连她都奇怪张叔现在的状态。不过他跟何子轩还是有差别的,何子轩热情,苏叔含蓄;何子轩对二十一岁的我是未成年的小朋友,而苏叔,比我大了二十岁,当长辈是够资格的。何子轩……
日子就这样过着,一年,其实也挺无聊的。不过我们得尽快往北方搬家,平三藩不知道还要多久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