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之一的爱情》迷离流苏

5、第 5 章 就

　　就这样过了十几天，方之湄和韩轩谦之间的僵冷气氛越来越严重。常常是韩轩谦一出现，方之湄就立刻逃得无影无踪。虽然每天的晚餐时间，她还是准时地出现在餐桌上，可是她却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看到这样的情形，无疑是让韩轩谦无力到了极点。再加上韩轩谦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妈妈，他整个人已经濒临崩溃状态。
　　韩轩谦常常手里做一件事，做着做着就开始发呆，晃起神来。甚至有一次他竟然在马路中间停了下来，幸好那条路不是主要车道，过往的车辆不多，才没有出什么事情。不过，还是把随后赶来的王适吓了个半死，之后再也不敢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之内。韩轩谦倒是无所谓，反正现在他的心思完全在那个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方之湄身上。
　　那天她说的那些话，后来他好好想过了。
　　也许真的是他的错吧。
　　他承认自己是一个霸道的男人。优异的头脑，冷静的个性，出色的外貌，让他习惯了众人的包围，称赞，还有附和。他一直都是以自己认为好的方式来宠爱她，却忘记了问她是不是也喜欢自己所喜欢的。
　　真是一个笨蛋！亏他还自诩是最疼爱方之湄的人，竟然会这么伤害她。怎么以前都没有发现过这个问题呢？难怪她会那么难过了。
　　他暗骂着自己，然后迷惑的心也豁然开朗了。
　　他开始找机会要跟方之湄道歉，然后和好，他们就可以像以前一样，方之湄也会恢复那个温柔可人的妹妹。
　　当然，一切只是他的美丽蓝图，真正实行起来，却并不如想象中那么简单。先不论方之湄现在看到自己犹如老鼠看到猫，他还没开口，她已经逃之夭夭了；更何况还有韩母和方芳两个帮凶。这也就罢了，是他不对，让小湄哭。她们会帮她他可以理解。可是，为什么她就可以和刘藤那样有说有笑的。
　　每次远远地看到方之湄和那个刘藤在一起，韩轩谦心里就一肚子的火。然后，好不容易明朗的脑袋又开始浑沌起来，陷入了一个更迷茫的深渊之中。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突然冒出的一句话，让身旁的王适忍不住想要撞墙。
　　他可以肯定一点，韩轩谦真的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了。
　　有没有人可以把这个人带离他的视线？
　　王适想对天长吼，只可惜，自己的声贝不够高，达不到预期的效果。
　　他明明才21岁，为什么连自己都觉得自己越来越像是一个啰嗦的70岁老太婆？这些天，他身体里的那根筋，完全处于紧绷状态，深怕自己一个闪失，韩轩谦的小命就玩完儿了。
　　还有那些虎视眈眈地饿女们，王适也不得不提防她们出点什么状况，就怕韩轩谦糊里糊涂地就被哪个恐怖的狼女给扑到了。
　　为了可爱的之湄妹妹，他还是要好好帮忙看住韩轩谦的安全的。
　　“我拜托你脑子里除了你的小湄可不可以装点其他的东西？”用手扶着额头，王适叹气，真的有一种要狠狠掐住他脖子的欲望。
　　既然那么喜欢人家，把她追到手，名正言顺地疼爱她不是更好？
　　“王适，你说我该怎么做才对呢？”好像没听到王适的话，他继续沉浸在只有方之湄的世界里，苦恼地想着让方之湄不要讨厌自己的办法。
　　平日里优秀冷静的头脑，在这一刻已经完全丧失了功效。
　　“韩谦……”他无力地呻吟。
　　看样子真的要找方之湄好好谈一下了，这样下去，韩轩谦都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不，准确地来说，是他不知道自己会把这头猪怎么样。所以为了这家伙的安全，他必须找个办法让他的脑袋恢复机能。
　　“好吧，我承认我错了。我忽略了小湄的感受，但我却没有注意到。可是，她总要给我机会认错吧。像现在这样，一见到我就躲，难道一辈子都不说话？”韩轩谦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脑子里一点头绪都没有。
　　“韩轩谦！”王适拍桌而起，低吼道。
　　他什么都好，就是这一点最糟糕，完全不听人说话。难怪方之湄会受不了，想要逃离他的身边。
　　“你怎么了？”不太常听到的吼声，终于让那张喋喋不休的嘴闭上了。他惊讶地看着王适几秒钟，然后开口问。
　　“从现在开始，禁止你在我面前提‘方之湄’这三个字！”王适咬牙切齿地说。
　　他不讨厌方之湄。方之湄很讨人喜欢。可是，他讨厌这只只晓得方之湄的生物在耳边天天重复着相同事件。
　　现在他真的后悔了。当初是怎么会想要和韩轩谦成为朋友的？这简直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失误！他说他不认识现在的方之湄，他还不认识现在的韩轩谦呢！
　　“为什么？”韩轩谦奇怪地看着王适，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一样。
　　“你想知道该怎么办是不是？”王适突然话锋一转，又回到了先前的问题。不过脸上的坏笑却让人有点不好的寒意。
　　当然，此刻脑子已成浆糊的韩轩谦是绝对不会发现这种“小问题”的。
　　“怎么办？”他眼睛一亮。多日来，茫然无神的黑眸瞬间绽放出夺目的光彩。
　　“去追她！把她变成你的。然后，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独占她。至于刘藤还是其他什么苍蝇老鼠的，你也就不用担心他们会来纠缠你的小湄了。”
　　这颗木头脑袋真的需要有个人来把他敲一敲。他不介意由自己来做这个锤子。
　　“你说什么？”韩轩谦皱着眉瞪他。
　　“不用怀疑！就是你听到的那样！”继续笑，即使热火他也在所不惜。
　　“在开什么玩笑！其他人不知道乱说也就算了，连你都拿这个来开我玩笑？”
　　他怎么可以要自己去追小湄？他明明知道，小湄是妹妹啊……
　　——真的是妹妹吗？
　　一个声音问着韩轩谦。他感觉有一股不安与焦躁笼罩着自己，还有什么也像是要呼之欲出的样子。最近，他总是有这种感觉。不过，一如既往地，他选择忽略。总觉得似乎只要那个问题浮出水面，他的世界就会彻底颠覆。
　　“我是很懂你啊！所以我才这么说嘛！”
　　他摸着下巴，似笑非笑，眼里一副了然的神色实在有些欠扁。
　　很明显，情绪极不稳定的韩轩谦确实是这么做了。
　　他一拳挥上王适愕然的脸上，王适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力量而后退了几步，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韩轩谦已上前揪住王适的衣领，“我以为至少你是懂我的！该死的你竟然说要我去追小湄？还说要我把她变成我的！我是这么混蛋的人吗？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看我的！”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最疼爱的妹妹竟然说他把她当作一个玩具，而最好的朋友更是离谱，居然说要自己去追自己的妹妹！天啊，他就算是一个天大的混蛋，他也不可能饥渴到要去染指自己的妹妹吧！
　　推开韩轩谦的手，他用手揉了揉他发痛的下巴。
　　——痛……
　　真是的，好歹相交这么多年，下手既然还这么重。
　　不过，没想到韩轩谦的反应这么大。
　　这话的冲击力果然很大！其实很早之前他就想试试这句话对韩轩谦的效果了，不过一直没胆子，也没机会试，这一次总算是彻彻底底地了解了。虽然代价不小，不过还是满值得的。
　　可惜，冲击力虽然很强，韩轩谦的木头脑袋更硬！
　　“你自己又不去追她，又不让她交男朋友，那你让之湄怎么办？人家才20岁，就被迫过清心寡欲的生活，你不觉得你这样很过分吗？”
　　人怎么可以有这样两极化的反应？年年拿头等奖学金的优等生，在花群里游刃有余的天之骄子，在真正的爱情面前，却连个三岁孩子都不如。
　　韩轩谦又瞪了王适一会儿，突然全身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颓废地坐下来。王适也跟着坐到他的旁边。
　　“抱歉，打了一拳。”韩轩谦低着头道歉。
　　“没事，兄弟也不是当假的。”王适拍拍他的肩膀，想笑着安慰他，没想到却扯动了伤处，让他的笑容变得有些龇牙咧嘴的，怪是吓人！“发泄了下，心情好点没？”
　　看来强攻还是不行。韩轩谦这家伙个性确实是太固执了点。自己认定的事情，就是天塌下来也不会变。看现在的情形，方之湄是想要放弃了。这也难怪，认真喜欢了这个笨蛋这么多年，他却一点感觉都没有。这情况，换了是谁都不会想要再继续下去的。这样下去，可能真的等到韩轩谦发现自己真正心意的时候，方之湄已经成为别人的了。
　　除了方之湄，他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另外一个女孩子能够忍受韩轩谦这样任性的孩子心性。虽然常常会有想要和他断交的念头，可是王适到底还是他的朋友。即使心里会想要看韩轩谦吃鳖的样子，身体也会不经大脑支配地担心他，照看他，甚至窝囊到连垃圾桶和出气筒的身份也一并接收了。
　　他到底是韩轩谦的朋友，还是下人？王适最近常常在想这个问题。还是一个义务性的下人！他肯定是上辈子欠了韩轩谦好大一个人情债，否则他怎么会摊上这么大一个烂摊子？
　　不过，说是这么说，他可不想到时候陪韩轩谦一起去喝失恋酒。
　　酒能乱行！
　　他可还是个室男，万一要是被哪个大姐占了便宜，他可不是亏大了……
　　还是该要方之湄和韩轩谦好好谈一谈吧，问题还是需要大家摊开来讲比较容易解决。
　　或者也可以，干脆直接向韩轩谦告白算了。
　　方之湄的个性就是太小心谨慎，什么事情都要有十成把握才肯放手去做。一个麻木迟钝，一个瞻前顾后，这样下去，要是他们真的可以在一起，那倒是成了奇迹了。
　　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他们不着急，他这个看戏的人都快疯掉了。
　　“我是不是真的很混蛋？”
　　一语惊醒梦中人。
　　韩轩谦都没发现自己是这样霸道的人。
　　这是不是就是父亲面对自己日益美艳动人，活泼可爱，即将投入另一个陌生男人怀抱的女儿时的心情呢？
　　好吧……只要小湄肯原谅他，他愿意接受小湄可能会在将来的某一天成为另一个混蛋的的事实。但是，在那之前，那家伙一定要经过他的认同才可以。这一点他绝不退步。即使日后小湄又对他发脾气，他也绝不放人！
　　“是很混蛋。”王适点点头，至少对方之湄是这样没错。
　　不过，既然知道自己问题出在哪里，就还有救。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韩轩谦眼绽精光，发泄过后，冷静地个性又回复到身上来，“不过，我决不会轻易让哪个混蛋欺负我的小湄的。”
　　本来以为韩轩谦有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过分之处，结果这话一出来，王适才发现到底还是他的霸道占了上风。
　　——这个家伙……
　　忍不住在心底叹气，然后开始为方之湄和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刘藤祈祷。
　　窗外，火苗漫延到了云端，肆无忌惮地染红了天际连绵不断的柔软。一片艳丽色彩吞噬着原本纯洁的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