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之一的爱情》迷离流苏

6、第 6 章 -

　　--习惯么？
　　习惯这种东西到底是什么？
　　我认真地去想，却总是得不到一个答案。
　　然后，我开始想，为什么会喜欢你，这份感情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说不定连自己的这份心情也只是一种习惯而已。
　　因为自己的寂寞，因为你的温柔，
　　所以才会想要依靠你，想要拥有那一丝温暖。
　　那么，对你的喜欢，或许也不是真正的喜欢吧……
　　我只是想要占有你，这只不过是一种想要掌控的欲念……
　　所以，只要远离你，就没有问题了吧……

　　"小湄，我们需要谈一谈。"韩轩谦轻敲方之湄紧闭的房门，在她门外说。
　　自从吵架以后，方之湄的房门开始上锁。然后，他被迫去习惯隔着一道门去和她说话，而且开口的只有他。那道门背后的人正在想什么，她的表情是什么样的，他一无所知。
　　就在不久之前，他还在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方之湄的人。现在才知道，他对她其实根本就不了解。人这种生物真的很奇怪，永远都不知道另一个人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是自以为是也好，是神经失常也罢，等到真正发现真相之时已经是太晚，有些东西再也回不来了。
　　他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他和方之湄之间。他要方之湄面对他时可以继续保持着原有的笑容。即使他依旧不了解她，至少，他能够在他了解的范围内继续宠爱着这个惹人怜爱的女孩。韩轩谦是这么想的，所以他才站在这里，敲着方之湄的房门。既然有问题，不妨大家摊开来说，这样避而不见，问题也不可能消失不见。
　　可是，持久的沉默消磨着他的决心，他没有办法一直对着一道没有生命的木门说话。决心这种东西，单方面的努力果然还是没有作用。
　　他沮丧地垂下手臂，翻身打算离开，却在迈开步子的时候听到身后门打开的微小声音。韩轩谦讶异地回头，看见方之湄正站在门口，他欣喜地转身。
　　"小湄，你不生气啦？"
　　"进来吧。"并没有回应韩轩谦讨好般的笑脸，她转身先行走进房里。
　　在她住进来之前，这个房间的主人是韩轩谦。即使到现在，这个房间依然还留有很多属于他的东西。书架上，韩轩谦常看的书占了一半的空间，两个人一起去杭州旅游时买的纪念品她珍惜地放在抽屉里，去年他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1.62米的大熊娃娃正横卧在蓝色的大床上。还有，书桌上，他们一起的合照，她傻瓜一样的笑容毫不留情地嘲讽着自己的愚蠢……
　　不想看到那样的自己，她走过去将相框反扣在桌上。
　　"小湄，你到底在气什么？"看到她孩子气的举动，韩轩谦叹了口气，又将相框扶起。
　　"我没有生气。"方之湄坐到床上，将几件散落在床上的衣服收拾到行李袋里。
　　"小湄，你在做什么？"韩轩谦拉住她的手，疑惑地问。
　　"收拾行李。"方之湄努力挥开韩轩谦紧握住自己的手，"放开我！"
　　"我知道你在收拾行李，我是问你收拾行李做什么？"
　　--难道她要搬出韩家？
　　突然想到这个可能性，韩轩谦心里一惊，更加用力制止住她不断挣扎的动作。
　　"我过两天会回家。"明白自己的力气不可能挣开他的钳固，她索性放弃。反正她过两天也会跟干爸干妈说，韩轩谦迟早是会知道的。
　　自从大学以来，方之湄几乎是以韩家为自己的活动中心。一年里，除了寒假她会完全呆在家里之外，其他的时间，她真的很少出现在那个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家里。幸好家里还有个乖巧的妹妹陪在父母身边，让他们不至于太过思念她这个长年在外的女儿。
　　快到暑假了，方之湄本来是打算在韩家度过这两个月的时间的。不过，现在她改变主意了。距离上次回家已经将近半年的时间。她，是一个不孝的女儿，竟然只因为一个男孩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就完全不顾养育自己多年的亲人。
　　"为什么？"不是说好要一起过她21岁生日吗？为什么现在她竟然说要回家？
　　"我只是要回我自己的家这很正常吧？"方之湄继续着手里的动作。其实并没有多少东西要收拾，只不过她还没有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该如何面对韩轩谦。
　　说实话，他们吵得那场架确实有够莫名其妙，如果她是韩轩谦，她一定也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可是，她现在真的顾不了他的心情。她需要时间来想明白以后她到底要用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他。
　　值得吗？
　　她这样为韩轩谦，他的眼里却始终没有她的存在。这样的自己似乎有些可笑。
　　不值得吗？
　　她不知道。对于自己的付出，她不曾后悔过。如果只是单单因为这个人不选择自己而要否定自己曾经心甘情愿做的一切蠢事，那样的自己岂不更加可悲？她不要这样，那样幼稚的话，她说不出口。
　　喜欢他，是因为他的温柔，他的霸道，他的一切一切。
　　可是，为什么就偏偏不能喜欢上她呢？
　　他说她占据了他心的五分之一。可是就算是五分之一又有什么用？她不是他的全部，也不是他想要疼惜，想要占有，想要全心全意对待的那个人。那她要这无用的五分之一何用？
　　既然开门让韩轩谦进来，自然有好好和他谈一谈的打算。前两天王适打电话来拜托她好好和韩轩谦好好谈一下。方之湄当初真的没有想那么多，只是单纯地想要发泄一下。可是现在，她和韩轩谦之间的事情，麻烦到了别人。这不是她要的结果。既然这样，不如就听王适的话，果然很多事情不是逃避就能够解决的。
　　只是，在看到韩轩谦的时候，好像所有火气又都涌了上来。
　　"是很正常。可是……"
　　"既然很正常，那应该就没有问题了吧？"
　　"小湄你还在生气。"是肯定句。
　　"我没有。"她没有生气，只是不高兴而已。
　　"那你为什么要躲我？"
　　"不想见你而已。"
　　"小湄，我认错还不行吗？"
　　"你没错啊，为什么要道歉？"
　　"小湄，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他挫败地问。
　　"那语我无关吧。"方之湄低着头继续收拾行李。
　　"小湄，对不起！"韩轩谦诚心地认错，急切地想要表达方之湄对自己的重要性，"我承认是我太过分了。一直都没有顾虑到你的心情。可是，你早应该告诉我的。你知道你对我来说绝对不是随便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只要你开口，我决不可能不理会。"
　　"那真是对不起了，我没有早点告诉你你真的是一个混蛋。"
　　她在无理取闹，她知道。可是，为什么她就不可以无理取闹一次？在韩轩谦的眼里，她永远都是善解人意的。连方之湄自己都不知道那样的自己是不是真的存在着。
　　"小湄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这些天你不在我身边，我真的很不习惯！"
　　习惯么？如果可以，她宁愿不要这个习惯。是不是正是因为太过于习惯身边一直存在着这个人，才会不自觉地忽略掉她的心情？
　　"放心，你会慢慢习惯的。"
　　有人说，人可以在7天之内改变一个习惯，21天形成一个新的习惯，90天形成一个终生习惯，再用7天来改变它。
　　那么，习惯她不在他的身边，就应该是很简单的事情。只需要7天而已。
　　7天，不过是168个小时，10080分钟，604800秒而已。
　　好好谈……冷静下来，好好谈……
　　方之湄深吸一口气，想要舒缓自己过于激动的情绪。
　　算了……
　　"算了，你想要说什么就说吧。我会认真听的。"
　　"小湄，我知道我那天不该那样。我只是有点……"韩轩谦局促不安地说。
　　"只是什么？"方之湄好奇地问。
　　那样的表情实在不太适合出现在韩轩谦的脸上，正因为如此，她才更加好奇。
　　"有点嫉妒……"
　　"嫉妒？"意外的答案让方之湄愣了一下。
　　嫉妒？
　　是真的么？看到她和别的男孩子在一起，他会嫉妒？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其实是喜欢自己的呢？
　　想到这里，郁卒了好久的心情一下子飞上了天堂。
　　"这应该就是爸爸看到初长成的可爱女儿想要投入另一个男人怀抱的心情吧……"
　　如果不是这样，那该怎么解释他那样复杂的情绪？
　　"爸爸？女儿？"方之湄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这就是韩轩谦所谓的"嫉妒"？
　　为什么？为什么不是她想的那样？她什么时候又多了个父亲？她哪里需要那么多父亲？
　　"对，我知道我这种心态不是很好，我也会努力改的，但是你要给我时间啊。"完全没有发现方之湄思绪的转变，他只是继续着自己的说辞。
　　这些天，他一直想一直想，想着为什么那天他会有那么激动的反应，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可以解说的理由来定义那莫名的情绪，他就像是快要沉陷的人抓住了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不管是要向方之湄解释，还是对自己进行说服，那都是一个最好的答案。
　　"时间？"方之湄一点一点重复着他的话。
　　果然，她真的是一个笨蛋，超级大笨蛋。她竟然还天真地以为韩轩谦真的有可能是喜欢自己的。结果，却只是自己的自作多情罢了。
　　令人难堪的，原来，一直都是她自己。
　　"相信我，我会试着慢慢适应你已经到了该交男朋友的年纪的。"
　　"……"
　　对这样一个人，她还能说什么。
　　"可是，小湄，你要答应我，如果你喜欢上哪个男生，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不是要阻止你，只是希望能确保你不受伤害。"
　　"谢谢你的关心。"方之湄嘲讽地说。
　　真的该放弃了。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假装自己可以毫不在乎韩轩谦是否是爱着自己的。如果他们真的无缘，那么她心甘情愿做他的妹妹，什么都不多想了。也许现在对她来说还太困难，可是只要给她时间，她一定做得到的。
　　"小湄……"
　　"还有什么事吗？"
　　愤怒，怨恨，或是其他什么情感现在对她来说都是多余，她已经不想再想了。
　　"没。"韩轩谦怔怔地回答。
　　"那请你出去，我要休息了。"方之湄放下手里的衣服，打开门安静地看着他。
　　"小湄……"
　　"韩谦，可以麻烦你出去吗？"
　　"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