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之一的爱情》迷离流苏

4、第 4 章 这

　　这简直是伤风败俗，败坏家风……
　　大庭广众之下，她竟然躺在一个男人怀里，像话吗？

　　“小湄，起来，跟我回家。”韩轩谦冲进咖啡厅，一把扯过还在刘藤怀里的方之湄，向门外走去。气愤的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失控的力气让方之湄疼得皱起了眉。
　　“对不起，回去再给你电话。”回头满是歉意地跟刘藤道歉，让本想上前去拉住方之湄的刘藤没了动作。
　　韩轩谦，刘藤是认得的。
　　准确地说，只要认识方之湄的人就一定知道韩轩谦。
　　说起来在学校里，韩轩谦算是一个有名人物，被女生推崇为“王子”。而且，还是一个温柔的王子。提到他，自然不会忽略掉方之湄，那个让他万分宠溺的女孩。
　　——方之湄不是美女。
　　见过她的人会这么评价。
　　——方之湄个性不讨人喜欢。
　　稍微了解她的人会这么说。
　　——方之湄是一个呆板无趣，成天埋在书堆里的书呆子。
　　方之湄最好的朋友方芳是这么介绍的。
　　没有人知道韩轩谦为什么会那么疼爱这样的一个女孩，可偏偏他们又不是男女朋友。
　　而更令人无语的是，每一个想要做韩轩谦女朋友的人都会先拼命讨好她，最后却也因为她而和韩轩谦闹分手。
　　这似乎是一个定局，任谁也打不破。
　　当然，不信邪的女生永远是占多数的，相信自己是特别的女生也是络绎不绝。
　　人，总是不怕死的。
　　他喜欢方之湄。因为喜欢，他看得比别人深。
　　刚才韩轩谦离开之前朝他瞥去的一眼，分明男人对于侵犯自己所有物的人所有的警戒，愤怒，还有嫉妒。
　　韩轩谦，分明是喜欢方之湄的。

　　虽然心里不太高兴韩轩谦的蛮力，但是多年的习惯最终还是让她没有拂逆他。殊不知自己回头道歉的举动已经让他更加愤怒。连带的禁锢她的手力又加重几分。
　　方之湄小跑跟着韩轩谦的脚步，也无声地承受着他散发出来的怒气。
　　好疼……
　　这是自他们认识以来，他第一次对自己发火。不过，她早该预料到的，不是吗？她自嘲地笑着。
　　这情景就好像是一个顺着自己多年的心爱玩具突然有了自主意识，企图脱离主人的掌控。那么，身为主人的他自然是会生气的。
　　只是，她并不是玩具啊……她是人，是一个有感情有思想的人。他怎么可以妄想主宰自己的一切?
　　一直以来，韩轩谦都是以自己的意识来左右她。所谓的“沟通”根本是无稽之谈。也许，是自己的错吧。因为爱他，所以会不由自主去纵容他的霸道。
　　呵……自己还真是笨呢……
　　想到这，方之湄身形一顿，停了下来，用力摔开手腕上疼痛的根源。
　　韩轩谦心里一惊，也停了下来。不知为何，一阵恐慌完全笼罩了他。他缓缓转身，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冰冷瞳色。他心虚地移开视线，落到他刚刚紧握着的手臂。手中残存的温度清晰地提醒着他，眼前这个人的存在的真实性。只是，那无法忽视的深深青色却也在无声控诉着他的暴行。
　　为什么……她不喊疼？
　　他迟疑着。眼前的方之湄好陌生。他不曾想过他的小湄可以变得如此冰冷，如此遥远，似乎他只要稍不注意，眼前的人就会化为灰烟消失不见。
　　这，不是他所认识的方之湄……
　　他熟悉的方之湄是可人的，是温暖的，是完美的，是……他的……
　　对，就是他韩轩谦的。
　　他最可爱的妹妹，他最重要的家人，他心里绝无仅有的五分之一……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行为很不礼貌？”
　　“我没礼貌？你大庭广众之下跟一个男人搂搂抱抱就是礼貌？还有，你早上为什么挂我电话？”被方之湄毫无温度的语气激怒，他完全遗忘了前一秒还盘踞在心中的不安与歉疚，朝女孩大声吼道，“为了那个混蛋，你居然还敢翘课！”
　　“你不是一直劝我要活得像个大学生的样子吗？你不是说我应该交个男朋友，好好享受一下恋爱带来的快乐吗？”她双手环胸，面无表情地反问韩轩谦，“我现在正在照你的吩咐做，不是吗？那你有什么好生气的？”
　　“我……”他气闷地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话来反驳方之湄。
　　没错，他是一直这么说。可是，那只限于“说”而已啊。以方之湄的个性，她是绝对不会把这些话当真的，所以他才经常拿出来开开玩笑。可是，他没有想到真的会有这么一天，他可爱的小湄竟然会用这些话来打击他。
　　要是早知道有这么一天，他该死的是绝对不会说这些混帐话的。他宁愿方之湄继续做那个每天抱着厚厚一堆书，只在教室，图书馆，还有他们的家三处游走的小书呆，不要多认识什么人，不要多取什么地方，只要这样就好。一想到刚刚方之湄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他的心就像被针刺一样痛。他，真的，真的，从来都没有想到过方之湄有一天会成为另一个男人的。
　　“更何况，对于一个三天两头翘课去约会的人来说，我翘这么一两节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吧，需要你这么大惊小怪吗？”再进一步逼近他，咄咄逼人的语气让韩轩谦毫无招架之力，“就算我和男人抱在一起，那又怎样？我已经20岁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凭什么你可以女朋友一个一个的换，我却连和男孩子在一起约会你都要来破坏？你是我的谁？你凭什么干涉我的自由？”
　　“要是你被人骗了怎么办？”韩轩谦紧张地说，“小湄，你太单纯了，你不了解男生。万一遇到一个混蛋，最后受伤的还是你啊。”
　　“放心，有你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在这里，我怎么可能笨到会掉以轻心，随便让一个混蛋耍着玩。”轻柔的笑容像一层面具一样带在方之湄的脸上，连自己对这个陌生的自己也觉得恐惧，可是，伤人的话语完全不受大脑控制就这么吐了出来。
　　“小湄，我是说真的！”
　　她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这样的话，绝不是他认识的方之湄会说的！
　　“我也是说真的。”
　　“小湄！”韩轩谦无力地怒吼，“你到底在气什么？如果是因为我打断你的约会，那我愿意道歉！”
　　“我没有生气。”察觉到韩轩谦探究的目光，她佯装冷静地把视线转到地面。
　　“小湄，你最近很奇怪，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你讲出来，我们一起解决不好吗？为什么要这么强撑着？”韩轩谦伸手抓住方之湄的胳膊，不许她逃避自己的问题。
　　“你明知道我有多担心你的！”
　　“没有任何问题，我很好！”她嘴硬地强撑着，泪水却不听话地往上涌。很快地，她的眼前已是一片朦胧。
　　她没有变，她一直都是这样，一直都是这么无奈地喜欢着他，无奈地看着他身旁美女如云，无奈地接受他对她专一的温柔，却又漠视着她的存在。
　　她只是累了，不想再继续压抑自己苦涩的心情，她只是想要放弃对他的感情而已。
　　“小湄，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告诉我呢？我那么不值得你信任吗？”温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晶莹，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将她揽入怀中。
　　好舒服的气味，好温暖的体温，好厚实的肩膀。
　　方之湄安静地任他紧紧抱住自己，就好像被抱着的自己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珍宝一样。
　　可是，只是短短的几秒钟的时间，她就放弃了这个不属于自己的怀抱，静静地将自己推离开他的怀抱。
　　“你愿意听我说吗？我说的话，你不是一直都选择漠视吗？现在，你又想听什么呢？”
　　“我…….是关心你……”
　　方之湄一步一步向前，美丽的黑眸中迸出冷凛的光芒，让韩轩谦只能随着她的脚步无措地往后退。
　　“是关心我吗？还是你想要掌握我？韩轩谦，你要搞清楚，我不是你的玩具！现在，就算站在我面前的是我爸妈，他们也无权干涉我的行动！”
　　看着他痛苦的表情，她也觉得难过。可是，伴随着痛苦而来的，是如罂粟般诱人的快意。脑子里一个声音不听地对自己催眠，要他更伤，更痛。
　　她要他跟自己一起痛！
　　“你，是这么看我的？”
　　玩具么？
　　从没想过，在她眼里，他只是把她当作一个玩具！她怎么可以这么想？每个人都看得出来他有多宠爱她。只要是她想要的，他都会努力为她达成。为了她，他放女朋友鸽子；为了她，他和女朋友吵架分手，这些他都不在乎。因为对他来说，方之湄是最重要的！可是，刚刚被他视为最重要的人却说他把她当作了玩具……
　　“我是！”
　　——再痛一点吧……再多为她痛一点……

　　7月炽热的光，明明那么热。为什么，他却觉得全身发冷？额头，异常地抽痛着，耳朵中是嗡嗡的响声。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眼前这个人是谁？他可爱的小湄去哪里了？为什么，他都找不到她？
　　从来不知道语言是这么伤人的工具。到底是哪里错了？为什么她会认为自己在他的心中只是一个玩具……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为什么会这样……
　　他反复地问自己，却怎么也得不到一个答案。唯一可以解答他满脑子疑问的人，却变得惊人的可怕。
　　她，真的那么喜欢刚才那个男孩吗？喜欢到可以为了那个人而变成另外一个人？那么，他那么多年真心的宠爱又算是什么？他一直以为对小湄而言，他也是最重要的。原来，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吗？
　　“为什么？”
　　平日里总是神采奕奕的双眸突然间变得黯淡无光，望着方之湄的瞳孔中盈满的是无助的茫然不安。
　　双手环抱着自己，他像一个在人群中走失的孩子一般，只能等待最信任的人来解救自己，让他回到熟悉的方向。
　　“我只是厌烦了一直顺从你的生活。”不舍的心情还在心底盘旋，她知道自己已经快支持不下去。逼迫自己不去看韩轩谦受伤的脸，她转身离开。
　　——这样就好，这样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