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之一的爱情》迷离流苏

3、第 3 章 —

　　——我喜欢你。
　　好想这么对你说。
　　可是，我真的做不到。
　　所以，我要放弃你。

　　“方芳，小湄人呢？”在会计系教室外环视一周，却还是没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人。韩轩谦从后门溜进教室到方之湄好友身旁。
　　“不在。”方芳低着头忙着抄笔记。从不翘课的方之湄今天不知道发什么疯，居然在打铃的前一刻钟溜走。
　　全都是身边这个人的错，害得自己现在要抄两人份的笔记。翘一两节课，或是少抄几节课的笔记对方之湄来说，其实一点影响也没有。反正她是老师眼里品学兼优的乖宝宝。就算是偶尔的偷懒也是被允许的，甚至连老师也会帮她找借口。
　　唉，果然，特权这种东西在哪儿都是存在的。
　　“我也知道她不在，要不然我现在在这里干嘛？浪费时间？我是问她去了哪里！”韩轩谦满不耐烦的语气，让方芳听了更加气愤。
　　“我又不是之湄的保姆，你也没花钱雇我去紧跟着她。她去哪里我怎么会知道。”方芳冷笑两声，打算完全忽略身旁那只只会吠的生物。
　　“我不是这个意思。”知道方芳的脾气不是很好，韩轩谦稍微压制了一下自己。现在，想要找到方之湄的最快方法就是问眼前这个人。他，绝对不能惹毛她，至少现在不能。
　　还是自己的小湄好，温柔体贴，善解人意。不像这个人，一点女人样都没有，白浪费了自己上好的姿色。不过，小湄最近有点向她发展的趋势。都是这个女人的错，带坏他家小湄。以后不能让小湄再跟这个人在一起。
　　“小湄现在应该在图书馆。但是，她现在心情应该不会太好，如果你想去死，我是没意见的。”知道韩轩谦还在等自己答案，她干脆说明。连几乎没有脾气的方之湄都能惹火，她倒是挺佩服这个人的。既然罪魁祸首是他，自然该由他去灭火。反正他得死活也不干她的事。早点从她眼线里消失，她心情大概会好一点。虽然从韩轩谦进来到现在，她都还没看过他一眼。
　　“谢啦。”跟方芳道声谢，然后偷偷从后门溜出去，直奔图书馆。
　　方之湄心情不好？他的心情也不好！想到方之湄私自交男朋友，他就一肚子火。最过分的是，她竟然敢挂他的电话！
　　小湄耶！挂电话的，竟然是小湄？！

　　还是上课时间，诺大的校园里走过三三两两的学生。
　　到处是一片安和。
　　韩轩谦就在这一片宁静的校园里走着，凶神恶煞的表情显得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让经过的人莫不多瞟几眼。当然，这几眼之中自然也是包含了羞□□恋的目光的。
　　如果是平常，韩轩谦一定会非常享受这一切的。但是，现在，此刻，他一点心情都没有。他只想赶快找到那个让他心烦意乱的方之湄。

　　——他现在大概正在急着到处找她吧……
　　方之湄搅动着面前的咖啡。恍惚中，坐在对面的男孩子温柔的声音还存在于耳边。
　　想象着韩轩谦气急败坏的样子，不经笑起来。下意识地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好苦！
　　她皱着眉头，放下了杯子。
　　果然，她还是讨厌黑咖啡。
　　“你应该加点糖的。”刘藤好笑地看着她。明明一脸讨厌咖啡的样子，竟然会点咖啡，而且连糖包都舍弃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偏偏要和自己作对。
　　就连答应和他约会也是一样。
　　说实话，他知道她不喜欢他，至少不是那种他想要的喜欢。所以很早之前他就放弃了。对她好，只是一种习惯。看着她，就觉得很让人心疼，让人很想去宠她，去爱她。
　　“在咖啡厅里当然要点咖啡。”方之湄理所当然地说，“而且，我以为我会喜欢的。”
　　“是谁说在咖啡厅就要喝咖啡的？”手很自动地探到方之湄的头上，“一肚子歪理。”
　　“呵呵……”傻笑。她其实也没有这么想。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说吧，干嘛突然约我出来？翘课可不是你的作风。”刘藤叹了口气，随手翻开放在桌上的书。
　　“和我约会不好吗？”手沿着杯口滑动，她轻轻地问。
　　“你真的想和我约会吗？”紧盯着她，不让她逃避。他要她的真心话。
　　“你又温柔，又体贴，还很帅，对我也很好……”脱口的理由，却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你真的想和我约会吗？”他继续问。
　　“你人很好……”刘藤澄净的眼光让方之湄更加心虚。
　　“这不是我要的答案。”
　　门口清脆的风铃声在耳边漾荡，女服务生亲切地喊着“欢迎光临”。
　　身后有两个女学生正在讨论系上谁比较帅。
　　……
　　她努力不要去注意刘藤追寻的眼神。
　　她是真的想和他约会的，她也努力地告诉自己。她是真的想要交男朋友，所以很认真地想要约他出来喝咖啡……虽然……她一直在恍神……
　　“我是真的想要和你约会！”
　　“你确定？”
　　“我确定！”点点头，她肯定地说。
　　不能再给自己后路，她必须做出决定。既然那份爱无法属于自己，那么，她就不该再迷恋它。5年的时间对一个女孩来说，实在是太久了。
　　眼前的人就是最好的选择，也是最好的机会。她，不该错过他！
　　“为什么？”刘藤将目光移到窗外。
　　其实，如果他可以再自私一点，再愚昧一点，他完全不用多问什么。他可以心安理得地喝着咖啡，可以兴高采烈地看着心仪的方之湄。他可以什么都不在乎，甚至可以假装方之湄约他是因为她突然发现他很好，然后一夕之间发现她爱上他了。
　　可是，他做不到。
　　“因为……”该怎么告诉他？难道说因为她需要借助他来忘记另外一个人吗？
　　如果告诉他，他还会答应自己吗？
　　可是，她又如何忍心欺骗一直是真心关爱自己的学长。
　　“爱情，不是施舍，更不是选择题。”
　　算了，活该自己得不到喜欢的人。反正让他装傻，他是一定做不到的。让自己成为备胎，他更是做不到。
　　“我……”
　　“别说你喜欢我这样的话。我承认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但是，感情是双方面的。”他抢过她的话，“我不知道你到底做了什么决定，我也不知道你和韩轩谦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如果你是因为没办法和他在一起，才想选择我，那对我不公平，也对你自己不公平。”
　　“可是，只要给我时间，我会忘了他的。”
　　“是吗？”刘藤笑起来，“我是可以相信你的话。但是，你确定你自己可以相信吗？”
　　他看过方之湄凝视韩轩谦的眼神，那么专注，仿佛她的世界里只有韩轩谦一个人。是那份专注，让他彻底死了心。当一个人的眼里，心里只剩下一个人的存在时，他不觉得自己的努力会改变什么。所以，他放弃。
　　可是，他放弃，不是为了让她逃避自己的感情的。
　　“……”
　　“我知道你对韩轩谦的感情很深，那份感情绝对不是你一天两天就可以丢掉的。如果你真的确定自己不需要这份感情了，如果你真的需要人陪你忘掉他，我可以一直在你身边。但是，我希望你对自己诚实，也对我诚实。”这是他最后的要求。
　　“对不起……”方之湄突然觉得自己是一个很过分的女孩，只懂得利用别人和践踏别人的真心。是不是就是因为这样，所以老天才惩罚自己的得不到自己想爱的人?
　　“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给方之湄一个释怀的笑容，刘藤等待她给自己一个真心的答案。
　　“我想要放弃这份感情。我以为找一个男朋友是最好的方法。所以，我约了你。”垂着头小声地解释。
　　她以为是最好的方法，却忘记了感情不是一个人的游戏，必须要两个人同时配合才可以完成。很明显，她找的同伴并不那么愿意配合自己。
　　“我是该感谢你在第一时间想到我呢，还是应该责备你竟然要利用我？”语含讥讽。
　　他用手撑着下巴，眼睛牢牢盯着方之湄，犀利的眼瞳中却蕴含一丝黯淡。
　　现在，连笑容都显得多余。他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她。
　　他绝对不是一个大方的男人，所谓的风度也不过是假话罢了。此时此刻，他只想找一个打一场架。他相信没有哪个正常男人遇到自己这种情况会开心得起来的。他没有那么伟大，可以不在意自己喜欢的人心里有另一个人。他也没有那么虚伪，假装自己可以包容她的一切。
　　伤心，嫉妒，愤怒，怨怼……这些情感是真真切切地存在于自己心中的。
　　“对不起……”突然觉得自己找了一个很笨的方法。
　　就算他现在发火也是应该的。如果有人这么对她，她也不能接受。所以，她理解他会生气的理由。
　　只是，相信她，如果她能想到其他的办法，她一定不会拖刘藤下水。
　　“你是该跟我说对不起。”他站起身，然后在方之湄讶意的目光中，走到她身边坐下，“但是，我原谅你！”
　　或许他并不大方，也或许现在他真的很生气。可是，看到方之湄满是歉意的脸，一种为了她做什么都值得的心情就油然而生。这，或许就是人类共有的劣根性吧。
　　“我想，比起情人来，我们应该更适合做兄妹。我会把你当作妹妹一样疼爱。所以，在我面前，你可以不要有拘束感，也不要有歉意或是内疚。有什么委屈，你可以在我怀里哭诉。”刘藤将僵硬着身体的方之湄揽入怀中，轻轻地在她耳边述说。
　　感受到刘藤真心的关怀，方之湄渐渐放软的身子。多日里紧绷的心弦一下子断掉，眼泪慢慢浸湿了男孩白净的衬衫。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不到其他的办法了……看着他身边的女孩一个一个的换，我真的快崩溃了……”双手紧抓着他，像是沉溺在大海之中的人看到了救命的一块浮木。她害怕一松手，又只剩下自己孤单一人。“我好难过。为什么他不喜欢我？为什么他看不到我的存在？我明明那么好……”
　　她抬头问刘藤。
　　哽咽的声音，微红的眼睛，有些零乱的黑发，比比显示着她现在糟糕透顶的状况。
　　不过，在第三者的眼中看来，却是俊男美女，浓情蜜意的惟美画面。
　　当然，在某位刚好经过，刚好看到这一幕的眼中，又有了新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