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之一的爱情》迷离流苏

2、第 2 章 爱

　　爱你，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习惯你的陪伴，习惯你的宠溺，习惯你的粗心迟钝，习惯了有关你的一切。
　　只是，如果有一天，你不再是我所习惯的你，那我该怎么办？

　　天亮了，方之湄躺在床上，怔怔地看着洁白的天花板。
　　昨晚做了一个梦。梦见韩轩谦站在教堂里，一身西服服贴地穿在他的身上，帅气迷人。他微笑地站在那里，满脸幸福地凝视着身旁穿着洁白婚纱的美丽女孩。他轻轻地说着“我愿意”，那么温柔，那么深情，仿佛要把全世界的幸福都给予这位幸运儿。他的眼中，满满的都是眼前的可人儿，而她，则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暗自哭泣。
　　从梦中醒来，眼角还是湿润的，心还在隐隐作痛。
　　老人们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或许，这一直是她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恐惧吧。害怕他真的爱上了某个女孩，害怕他的眼中不再有自己的影像。
　　或许，她真的该找个男朋友。这样，有一天她一定可以不再爱他。
　　“之湄，起床了。”才想着，外面传来干妈的叫声。
　　“好，起来了。”认命地从床上爬起来。她可从来不敢违背干妈的旨意。这个女人绝对是可以用“恐怖”来作为代名词的。
　　说起来，还是刚升高中的时候。那天方之湄去学校报到。结果因为天气太热，正巧那几天她的身体有些不适，结果方之湄在学校里昏倒，让刚好路过的韩轩谦救起。
　　然后，某人的热心母亲一听说自己儿子脑子坏掉，竟然半路救了一个女孩，就吵着要来看她这个“世界奇观”。
　　一想到当时那位天才妈妈说自己儿子救她是“脑子坏掉”，方之湄就忍不住黑了脸。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不过，据后来5年的观察，依某人天生薄情个性来说，救她确实不是正常的他会做的事情。
　　按照当事人的话来说，权属心血来潮。
　　因此，为了这百年难得一见的“心血来潮”，某人的母亲霸道地决定要收方之湄作干女儿，完全不顾当事人多次拒绝。
　　于是，热心的女人变成了她的干妈，然后她也就糊里糊涂的多了一个干爸和干哥哥。从此，她对干妈就佩服得五体投地。

　　“小湄，你有没有看到我那本《外国建筑史》？”她的干哥哥，韩轩谦急急忙忙地从门外冲进来。
　　这样的戏码，在韩家绝对是很平常的事，平常到方之湄开始不断怀疑自己的性别。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身子，是女孩子没错，明眼人一看就看得出来吧。可是，为什么眼前这个人就是不知道呢？
　　“老兄，我好歹是个女孩子，你就不知道要敲个门吗？”无力地呻吟，今天早上依旧是热闹地过分。
　　“没关系啦，你又不是别人。”他着急地摆摆手，“你看到我的《外国建筑史》没？”
　　“在茶几下面。”用力把他推出门外，使劲甩上门，以宣泄自己的不满。
　　对于自己的抱怨，韩轩谦永远都不会正视。
　　——她又不是别人？
　　说得好听，他把她当作自己人；说得难听，她在他心里什么都不是。
　　因为不是，所以连最起码的尊重都吝啬于付出；因为不是，所以他可以完全漠视自己的心情；因为不是，所以他才会完全不理会自己在说什么。
　　方之湄靠着关上的房门缓缓滑坐在地上。
　　这，就是自己永远的悲哀吧。
　　好累！好想永远也不要再见他。
　　现在的自己，只要再看他一眼，再听他说一句话，心就会忍不住痛起来。
　　“我好像真的该找个男朋友了。”喃喃自语，不知道这样的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

　　“怎么，又被之湄赶出来啦？”韩母一边摆碗筷，一边讪笑儿子灰头土脸的挫败样。
　　韩父则是毫无反应地坐在那儿看报纸。不过，只要仔细观看，就会发现男人的嘴角正隐隐上扬。
　　虽然这样的戏码再韩家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可是，能看到骄傲的儿子那张难得一见的郁卒的脸，他们的心情想不好也难。
　　她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唯一的缺点就是太优秀了，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好像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即使是身为他的父母的他们也鲜少为他操心。
　　说实话，这样的儿子，真的有点让人讨厌。
　　孩子生下来，不是就应该让父母操心的吗？看着人家三不五时地教训自己的小孩，她真的是羡慕死了。她家的儿子，让自己一点做父母的真实感都没有，害她少了不少乐趣。
　　“妈，你看起来好像很高兴啊？”韩轩谦面无表情地说着。
　　“那是当然啊。”懒得看那张没表情的脸，韩母哼着小调走进了厨房。
　　郁闷！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小湄有点奇怪。常常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还经常无缘无故地对他发脾气。就拿刚才的事来说，以前他也从没有敲过门，就没看到她又什么意见，可是，最近……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爸，你觉不觉得小湄最近有点怪啊？”韩轩谦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扒下阻隔在自己和韩父之间的报纸。
　　“没有啊。之湄怎么了？”拍开儿子捣乱的手，韩父继续看着报纸。
　　“我也不知道，觉得她怪怪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子，他开始叹气。
　　“你天天跟她在一起，你都不知道了，我怎么可能知道。”韩父抬起埋在报纸间的头，白了儿子一眼，“而且，我也没觉得之湄哪里怪。”
　　“会不会是谈恋爱啦？”韩母插了进来，兴奋地猜测着。
　　她家的之湄可是美女一个，个性又好，被男孩子追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那孩子最近确实是有些不大对劲。不过，之湄从来都是有什么心思都往肚子里吞，她实在是没办法。
　　“谈恋爱？不可能！”韩轩谦摇头，没看到有什么满好的人在她周围出现。
　　唉，真烦！早知道，当初填志愿的时候，不管怎样都该跟她报同一个专业的。
　　“真的？”感觉那孩子心里应该有喜欢的人，不过，不知道是谁这么好运。
　　说实话，要是自己儿子可以去追之湄，她心里会一千一万个支持。只可惜……
　　“没听她说过啊。”满脸疑惑。难道，是真的？
　　不可能吧……
　　不行，他绝对不允许哪个野男人把他的小湄拐走。他的小湄那么单纯，要是被一个狼心狗肺的家伙给骗了怎么办？
　　不行，他一定要保护她……
　　韩轩谦紧握双拳，眼露凶光。顿时周遭空气降了好几度。
　　“真是，白生了你这个儿子了。一点用都没有！”想来就有气，这个笨蛋儿子，为什么就是不喜欢之湄呢？硬是被人抢了先。
　　“妈，干嘛又扯到我头上来？”无奈，不懂老妈为何无厘头地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算了，反正她说话总是乱七八糟，不用理会。
　　现在，还是方之湄比较重要。
　　“爸妈，早。”抱着厚厚一摞书，她走下楼来。
　　“今天不是只有1节课，怎么这么多书？”韩轩谦顺手接过书，放在饭桌的一角。
　　“也还好，不是满多的。”咸菜稀饭，韩家一贯的早餐，清清肠胃还是很不错的，“对了，今天你不用等我了。”
　　“为什么？”等待，是一种习惯。一旦习惯被非自然地破坏，习惯的主人当然不可能糊里糊涂地接受的。
　　“有事。”低头喝下最后一口稀饭，她有些冷淡地说。
　　“什么事？”他锲而不舍地继续追问。有些不能适应她突如其来的冷漠。
　　她，在生气吗？生他的气？可是，他什么时候惹她生气了？
　　韩轩谦以连疑惑，抬头看着方之湄，刚想开口，女孩却放下了碗。
　　“爸妈，我去上课了。”不理会他，女孩站起来，抱着厚厚的课本，转身向门口走去。
　　从昨天开始，，心情一直沉于谷底，实在不想花费心思去考虑他的心情。
　　反正总有一天，他们之间会越来越冷淡，不如现在早些适应。
　　“完了，之湄好像真的在生你的气啊，儿子。”奸笑，韩母在儿子发飙之前迅速撤离。
　　“好自为之吧。”韩父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
　　“我没惹她啊，她到底在气什么？”

　　无语问苍天，却连苍天也无语。
　　只是门外寥寥几声乌鸦凄惨叫声，暗示今天绝对不是一个好日子。

　　“怎么了，一大早就唉声叹气的？”撇了眼从来教室就一直趴在桌上不停叹气的人，王适随口问了一句。
　　其实，根本就不用问也该知道，肯定又是他那个宝贝妹妹。
　　若问韩轩谦，这个世上谁最重要，他的答案一定会使他那个宝贝妹妹。
　　——标准的恋妹情结。
　　“小湄说要我今天不要等她。”继续叹气，真的真的好烦啊！
　　“就这样？”鄙夷地撇去一眼，王适对这个已经成年的人完全无语。
　　看他的样子，还以为是天快塌下来了，结果……
　　算了，反正只要跟方之湄有关的，他整个人就完全弱智了。
　　早不该对他期望太高才是……
　　“就这样？这很严重啊！小湄今天早上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好奇怪。”瞪大眼睛，他完全不能接受这么冷淡的话是从他的好友口中说出来的。
　　他的小湄可是全天下最漂亮，最可爱，最聪明，最乖巧，最善解人意的——妹妹。他的小湄怎么可能会对自己那么冷淡？
　　完全无法接受的韩轩谦变得有些歇斯底里了。
　　“还好啊。我今天早上在学校遇到她的时候，没觉得她有什么奇怪的。还是和以前一样有说有笑的。”他可没这个恋妹情节超严重的家伙那么神经兮兮。
　　“小湄跟你有说有笑？有没有搞错？你跟我的小湄有说有笑！”拍桌而起，完全不管自己已经成为全系的焦点人物。
　　“麻烦注意一下你的措辞。”用力拉下已被妒火烧得昏了头的韩轩谦，“第一，之湄只是你的妹妹，所以，她绝对不是‘你的’；第二，就算她真的是你的，她也有交朋友的权力，我和她有说有笑也没有任何问题；第三，麻烦你不要再发神经了，我不是你的出气筒，别把在之湄身上受的气发到我身上来。”
　　“……”
　　“对了，之湄交男朋友了。”坏心眼地加了一句，顿时让眼前的妒夫火冒三丈。
　　“谁？”揪着王适的衣领，韩轩谦火大地问。
　　“不认识。不过，还满帅的。”笑。
　　任谁都看的出来，韩轩谦对方之湄这个“妹妹”有多不一般。偏只有这个傻子，一口咬定她是妹妹。真到了危机时刻，看他怎么解决。
　　“她竟然敢背着我偷偷交男朋友？混蛋！”
　　韩轩谦拿出手机，拨通她的电话。
　　她怎么可以交男朋友？她怎么可以背着他交男朋友？要是她被人骗了怎么办？要是那个男生欺负她了怎么办？
　　真是的，怎么还不接电话？
　　难道，现在她正在和那个男的在一起？他们在做什么？
　　那个人会牵她的手吗？那个人会揽她的肩吗？
　　或者，更过分……
　　该死！接电话啊！
　　“喂。”
　　“该死的你竟然敢跟我偷偷在外头交男朋友。”才听到声音，他就开始忍不住吼起来。
　　“哦，你知道啦。”应该是王适说的吧。
　　早上，她答应了一个学长的邀约。那个人追了自己一年了，是个很温柔的人。
　　她想给那个人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谁知刚好让经过的王适看到。
　　“该死的你跟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女孩完全不当一回事的语气此时此刻无疑是在火上浇油。
　　整个教室陷入一片死寂之中，只剩下愤怒的男孩的声音在不小的空间里回荡。
　　王适无奈地看着他。刚刚做了一件错事。明知道韩轩谦紧张方之湄，他还刺激他。现在，他大概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
　　“就这样啊，你不是知道了吗？还有什么事？没事我挂了。”不等他反应，她先挂了电话，顺便关机。
　　从认识到现在，第一次这么对他，他大概有些不能适应。不过，慢慢会好的。
　　“好样的，居然敢挂我电话。”韩轩谦再次拨通方之湄的电话，仅剩的微薄理智却在听到电话中机械的女声时宣告破裂。
　　“该死，她居然敢跟我关机。”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眼前的手机。
　　“看来事情严重了。”身为朋友，王适实在不应该笑。可是，眼前发狂的男人实在不像自己认识的那个韩轩谦。
　　女人的魅力，可真大啊……
　　“你要干嘛？”看到韩轩谦收拾包向外走去，王适赶忙叫住他，“马上上课呢。”
　　“我不上了。你帮我签到。”
　　唉，女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