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死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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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您稍后再拨……”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您稍后再拨……”
“对不起……”
“……”
宁秋冷死命奔跑着，一边哭着用两只手颤抖着拨打从谢子夜那里要来的李铄的手机号码，可是拨不通，一直一直都拨不通。心里那个关于死亡的念头如杂草一般疯长起来，全世界都只剩下电话里无人接通的“嘟嘟”声，漫长而喧嚣。
“喂！不要命啦！怎么过马路的！”随着一声刺耳的紧急刹车声，出租车司机恼火地自窗口探出头，破口大骂道。
“等等！”看见司机冒火的眼，宁秋冷满脸眼泪地冲过去一把拉住汽车的窗口，瞪大眼睛，道：“送……送我……去……去……”眼泪不断从眼眶里冒出来，她没有伸手去擦，张着嘴一直说着“去”，却不知究竟该去哪。她对现在的李铄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如果不是碰巧在医院里遇见，或许连对方的工作地点她都不知道，忽然，她双眼一亮，指尖用力摩擦着玻璃大喊：“去W医院！W医院！”
司机看着这个神志不清，疯疯癫癫的女人扒住自己的车窗不放，正一筹莫展，好不容易见她终于松开手，哪肯等她上车，一踩油门逃似的跑了。
“停车！停车啊啊！”宁秋冷抓着手机哑着声音边喊边朝汽车开走的方向狂奔。
风很大，脸上的泪痕却始终都干不了，她从不化妆，即使哭得再厉害，也不过是红肿了眼睛，不会更加狼狈，她跑的地方不是人行道，汽车在道路两侧呼啸而过。
心里仿佛有一团火，越燃越烈，五脏六腑都跟着火燎一般，嘴里又涩又苦，从小到大，她都没有这样痛苦过。
小时候她好动，校里的运动会她每届都报名，而且稳拿女子长跑第一的名次，加上后来一直都在练习跆拳道，她的体力比一般人会好许多，几乎没有尝受过跑得喘不过气，随时都有可能昏厥过去的感觉。四肢好像不再是自己的，完全不受控制，只有脸上还有被风刮痛的感觉，她顺着长长的马路，像夸父一般不可抑制地奔跑着，以至于被人忽然拽住的时候因为停不下来而跪摔在地上。
膝盖上突然的阵痛让她又有了一点感觉，恍惚地抬起头，看见了一双愤怒的眼。
“你有没有脑子！怎么可以在马路中间跑！”说话的男人脸色不太好，微微有些喘，像是刚运动过。
宁秋冷呆呆地看着对方英俊的五官，没有一点反应。
男人迅速环顾四周，狠狠瞪了对方一眼，拦腰把她抱起，快步朝人行道旁走去。
被抱在怀里的温度比想象的低一些，男人呼出的气吹在宁秋冷的头顶，发丝一点点飞扬。
“小学生都知道过马路要看路灯，不可以在车道上乱跑，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连这点道理都不懂！”一放下呆若木鸡的宁秋冷，男人又忍不住训斥道。
“李铄？”宁秋冷吞了口口水，小声道。
李铄白了她一眼，正想继续刚才的话题，谁知忽然被宁秋冷用尽全身力气踢了一脚。
“嘶——”李铄毫无防备，加上刚才跑了步腿有些乏力，不由地倒退了一步。
“你干什么？”什么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宁秋冷不说话，红肿着眼怒瞪他，抬脚又想一踹，结果被李铄侧身躲过，她不死心又去拉对方的衣领，想在大马路上和他大干一架，谁知在触到衣领的那一刻，无法控制地又哭了出来。
“你……”李铄困惑地看着对方流着眼泪也不忘记瞪视自己的眼，一头雾水。
“你死了……”
李铄听见这句话，敏感地皱起眉头。
“你快死了……”宁秋冷咬着牙道，说完后又是一笑，轻蔑地侧头，冷讽道：“你怎么不快点去死。”
“你早该死了，我诅咒你这么长时间，你早该死了，我就知道心诚则灵，老天还是开眼的，混蛋你终于要死了，你要死了……”
“小冷。”李铄伸手想拉开对方拽住自己衣领的手，用了用力，拉不开，他看了一眼宁秋冷的侧脸，道：“这么希望我死，那你还哭什么？我死了，不是正合你意么？”
“我……这是乐极生悲……”宁秋冷转回头，深深呼吸了几次，表情稍稍平静了一些，哑声了没多久，她倏地自己松开手，有些紧张地让开一步，道：“……刚才……我胡说的……你别在意了，有病早去治，谁的命不是命？……你犯不着折腾自己……再怎么说……也还是有人关心你的。”
沉默了片刻，宁秋冷又道：“有空去看看子夜吧，她很担心你，瘦了很多，你也该知道，她一直在等你，这么好的女人别再错过了，不然会后悔的。”
李铄不说话，看着她继续自言自语似的说：“我想过了，我不会和你在一起，至于任染，我也会坦白对他说我并不爱他，如果他不在意，那我就和他结婚。”
“你也放手吧，再好的东西都有变坏的那一天，何况我不好，与其日后后悔，不如趁着还能收手的时候放弃，我们都不是孩子了，该学会取舍了。”
“你……”宁秋冷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转开，“要去治病……要去啊……”
“我知道了。”李铄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表情无喜无悲，“你以后别在马路上乱跑了，容易出事的。”
“嗯。”宁秋冷看着路边发廊的彩灯一点点依次亮起后又熄灭，过了很久，她才听到伴随李铄离开的脚步声的一句话。
“再见了。”
她知道他终于死心了，离开了，也知道他走了就不会回头，可还是不敢转过头去看对方离开的背影。
再见，再见，再次见面，原本平常的一句话，加上一个“了”字却变得异常刺耳，她捂住眼睛在心里尖叫着，泣血一般用尽全力，或许永远都不会再见了，因为明白，所以她连再见也没有说。
手心里被谢子夜掐出的伤口被她刚才拼命一掐，又开始流血，淡淡的铁锈味弥漫在鼻前无法消散。
她昏沉沉想，如果不说再见的话，或许真的会再见也不一定。
即使过了一百年，即使她躺进青冢，也还是会舍不得，毕竟她毫无保留地爱了这么多年，而且，只爱了他一个。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死心
